他看见小怪物虚弱地对他笑:“平之,平之……”
……
后来,没有后来。
世上不会再有小怪物了。
他把他的珍宝弄丢了。
睡梦中,木平之浸湿了衣襟。
纷纷扬扬的雪,总也下不完。
呼啸的冷风,像来自灵魂的哭泣。
木平之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冷,僵硬。
作者有话要说:先发个楔子,明天第一章正文。
☆、重生
木平之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不是他的房间,更不是太子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小床,一对桌椅,和一间更小的房间。可以说是真真正正的陋室。这让自小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木平之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是他住过的最寒酸的地方。
他猜测着,是不是被人绑架了劫持了?
另一件小房间里更是诡异,连床,桌椅都没有,只有一些堪称诡异的东西,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成的,更不知道做什么用。
小房间的墙上挂着一面不知名的物件,他站在那东西面前,看见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这张脸有自己的影子,也有番邦异族的样子。尖尖的下巴,连毛都没长,滑不溜秋,皮肤白皙水嫩,四肢细长,充满少年生机蓬勃之气,碧绿的眼睛,像湖里的水藻,泛着淡淡的光泽。只是……
木平之抓抓头上的乱毛,这头发怎么这样短?
又皱着眉看自己的手腕,上面一道深深的割伤,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轻易损坏?还有这衣服,衣不蔽体,真是不成体统。
他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只找到类似的几件衣服,只得放弃。想着,待会若是有人来,得告诉他们给件像样的衣服,还有伤药。木平之找了两块破布,胡乱地在伤口上擦了两下——真是,绑架也得有个绑架的样子。
桌上放着一个小包,一本暗红皮质册子,他翻开小册子,准备打发时间。手指普一碰到小册子,脑海中就忽然快速呈现出几个画面,头痛欲裂,只片刻,就出了一头冷汗,四肢疲软,瘫在地上。
原来……他真的已经死了。
起初他以为自己变成了鬼魂,可明明能够真切的感受到身上的温度,手腕的疼痛,就默默把这个猜想否决了。只以为是有人蓄意绑架或别的什么。现在他终于明白过来。他这是占着别人的身子!
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不是他的身体,这也不是他所在的世界。
他静静瘫坐在地上,满脸讶异,真是太离谱了!
他居然生活在几千年之后的世界,木王朝早已被人们遗忘,成为历史。他再仔细查看身体各处,发现除了手腕的割伤,再无其他任何伤痕。从唯一的割伤看,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居然是自杀!若不是亲眼“看到”,木平之简直不能相信。他,太子,还有小怪物,身边的每个人,哪个不是历尽苦难艰险,拼了命只为两个字——活着。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明明拥有别人想要而不可得的东西,却不去珍惜。木平之嘴角勾起,他缓缓站起来,动动四肢。
这身体归他了!
这时,门突然被踹开,走进来一个金发碧眼的高挑少年,目测大约与这身体一般年纪,T恤长裤,不知道穿了多久没洗,又脏又破,还有股发霉的怪味。那少年一手提着一个鼓囊囊的白色大袋子,一手抱着另一个大袋,冲木平之嚷嚷:“去,去,一边坐去,别挡路,给我腾个地儿!”
木平之当下一恼,他一辈子都没被这样怠慢过,居然还敢用命令的口气跟他说话,若在平日,他早就……是了,他早就不是什么皇子贵胄了。随即就看开了,决定大度的“原谅”这小子的无礼,默默地让到一旁。
只有在心里暗暗感叹,真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那“无礼”的小子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到地上,打开那两个袋子,兴奋地说:“来,木平之,看看今天爷的收获!能管一周饱了!”
木平之站在一旁,一副“本王才不理你”的样子,奈何肚子不争气,应景的响了起来。房间本就小,此时响起,真是格外响亮。他更是紧绷着身子,满脸通红地瞪着那正用揶揄的贱样看他的小子,虽然很想一拳头揍死这家伙,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等填饱了肚子再干掉这个让自己丢脸的家伙也不晚。于是木平之磨磨唧唧地学着那小子的姿势盘腿坐下来,伸手翻东西吃。
这是啥?
谁能告诉他这种黏黏糊糊,灰不溜秋的液体到底是嘛东西?
这真的是吃的,不是来毒杀他的?
木平之手里端着塑料碗,里面盛着貌似能够毒死人的粘稠液体,怀疑地看着对面的小子。那小子正埋头吃的开心,吸溜吸溜地喝着汤水,丝毫不觉得难吃。
木平之又看看碗里的汤,姑且尝了一口,马上就吐了。
啊呸!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给狗狗都不吃!
他这么想着,可惜太激动,直接说了出来。
那小子早就干掉了属于他自己的那份食物,听见木平之这么说,很是诧异:“木平之,不是我说你,这种时候了还挑什么挑?你以为你还是穆少的新宠啊!你现在是旧人!是穆少不要的旧抹布!识相的快点吃……”正说着,看见木平之端着碗的左手腕,伸手一把拉了过去,木平之赶紧换另一只手端碗。左手腕上面的伤疤还没结痂,正冒着血,木平之却毫无所觉,“我擦,你这是怎么回事?穆少不要你,你就玩儿自杀?你敢不敢再没出息一点?”
那小子噌的站起来,从床底下扒出来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瓶瓶罐罐,还有白纱布等物。木平之就奇怪了,刚才他怎么就没想到往床底下找找。
他嘴里一边骂木平之不争气,一边仔细的给木平之包扎,“你再敢往自己身上捅一回试试,小爷一定让你后悔活在这世上!”
木平之想了想,敢这么威胁自己的除了自己的亲哥,就数这小子了,看这具身体的生活环境,就知道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估计往后要想好好过下去,还会有更多的人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还得忍着,不能爆发。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哎……”这悲剧的世界。
“你叹什么气?我还委屈你了?你没地方住没钱买东西吃,不都我供着你的?你吃我的住我的,”那小子又一指床,“还睡我的,居然还敢在我家里自杀,你是成心磕碜我的是吧!”
木平之默默点头,丝毫没意识到这是“自己”办的事儿,“真不厚道。”是了,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在人家地盘上玩自杀,这是成心磕碜人了。
突然一个爆栗打到头上,对面的小子以为木平之是在说自己,顿时就恼了,“你说谁不厚道?”
木平之连忙摆手,“我说自己不厚道,不是说你。”又垂下眼,整个人看上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愁,“我吃你的住你的,还,还睡你的。你对我这么好,我还在你这里自杀,我真是不厚道。”
木平之揉了揉被打的头部,默默地磨牙,奶奶个熊的,敢打本王,本王,本王现在不能对你怎么样,将来也会找机会报复回来!
那小子觉得木平之这个模样真是可怜,但又拉不下面子,犟着嘴说,“算你识相。”在木平之手腕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算是大功告成,又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可别告诉我你还打算缠着穆少!”
“哪能呀,我死过一回,才明白生命最可贵,怎么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跟个男人纠缠?”木平之看着那小子,眼神明亮,充满重生的希望,“我再世为人,就想着娶妻生子,安安稳稳的过了。说实话,那个什么穆少的,我连他的样子也不记得了。”上辈子不得安稳,他连个娃都抱不到,想到这,就觉得颇为遗憾。
“你说真的?你以前可是说此生非穆少不嫁的啊,”伸手摸摸木平之的额头,“没发烧啊。”
木平之扒拉掉额上的爪子,硬着头皮一口气把汤喝完,说:“去,你才发烧。我刚刚差点就死了,才醒过来,脑子乱的很,很多事情都不大记得了。你叫什么来着?”
那小子两只圆眼睛瞪得更圆了,跟俩灯泡似的,“不是吧!我你都不记得了,汪哲,就是我,你可记好了,我是你最最亲密的好朋友……对了,你还欠我两千华夏币,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啊?”
木平之瞥了一眼汪哲,对方一脸坦然,他难过地说:“我已经让你帮我那么多了,居然还欠你那么多钱,你放心,我就是去卖血,也会把欠你的都还清的。”又把受伤的手腕亮出来些。
笑话,你以为你一脸大公无私就是真无私了,本王上辈子干的就是坑人的事儿,你算老几,敢坑本王?本王叫你一个子儿都拿不到,还倒贴!
木平之望着汪哲,两只眼睛像会说话似的,怎一愁字了得,看的汪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