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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揣着篮子回去了。
顾柔很奇怪,踮起脚朝大院里面张望——管家口中所称的主人怎么晓得自己带了礼物,莫非他在哪里看着自己不成?
就在她仰头张望的时候,宅院阁楼上的一扇小窗放下了窗帘。
孟章问:“师座,这样可以么?”
“嗯。”国师歪着头,从窗口的缝隙望过去,居高临下,刚好能够看见隔壁顾柔的窗口。家丁们正在挖坑移植银杏树,绿色的叶子在两家的相邻之处,刚好遮在顾柔的窗前。
“再往左边一点。”国师觉得,这有点阻挡了他的视线。
“是,师座。”孟章卖力一挥手:“来人,快把那棵树往左边挪挪!”
……
傍晚之际,顾柔收到了她的新邻居派人送来的回礼糕点,用她原来的竹篮盛着,揭开上头的幔布一看,做得晶莹剔透的梅花果、栗子粉糕、酥烙,件件都玲珑精致,倒让顾柔大觉送去的糍粑惭愧了。
她正琢磨着,顾欢放学归来,见桌上有糕点,和顾柔一样不知这是宫中手艺,随手拿了一件去尝,吃到嘴里眼睛一亮:“阿姐,你这糕点做得比学堂先生赏的还好吃。”
这家主人竟然连她最喜欢吃的甜食都知晓,这事真有点蹊跷。顾柔纳了闷。
夜里,顾柔坐在床头给顾欢缝补衣裳,忽然听见他轻轻唤了声:
【你在做甚么。】
国师站在高阁的窗口,看顾柔窗前的灯光,她背对着窗子,坐在床沿,身体抖了一下。
“哎唷!”顾柔一分神,扎到了手指,急忙含在口中,集中意念,“回答”他道:
【阿弟的衣袖开了道口子,我正给他补呢。奇怪……】
【奇怪甚么。】
【以前总是我这般问你,这是你头一回这般问我。】
【这有何稀奇么,难道这个问题只有你问得,本座却问不得。】
【我以前,心里总念着你,所以总想问你在做什么,在哪里。你今天问我,是不是因为你也……想念我了?】顾柔脸红偷笑,反正,此刻他又看不着自己的人,说几句大胆的话,即使被他笑话,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吧。
【……】国师没想到,他的小姑娘这么会撩拨他。他眉头一挑,看着顾柔偷笑耸肩的背影:【是,本座想你了,你希望听到的是这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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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柔飞红了脸:【没、没有。】
【你想知道原因么。】
顾柔:【啊?】
国师面不改色地盯着银杏树下的那扇窗户:【因为本座也倾心你。】
【!!!】“哎唷!”顾柔又扎了手。
心,砰砰地在胸腔里跳动着。
这个梦想中的答案来得猝不及防,毫无预兆得撞在了顾柔的心脏上,她像是掉进了一个甜蜜的漩涡,一下子分不清楚方向和东南西北,脑子里只剩他那一句话——
因为本座,也倾心你。
他没有用“喜欢”,也没用“想念”,顾柔觉得“倾心”这个词好重的分量,能让一个人把心脏倾斜过来,为另一人颠倒,想来一定就是想此刻她感受到的这般:心潮翻涌,五脏百骸又酸又甜,被悸动的情愫所包裹罢?
世间能有什么事情,能比挂念着一个人,而他又刚好也挂念着她更幸福的呢?
顾柔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了,慌慌张张地丢开针线吮着手指,丝丝的血腥味传入口腔,脑海里回响声着他的话,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起来。
这会虽是四下里无人,可是顾柔还是红透了脸,只觉得老天爷土地公都在笑话她春心萌动,这个安静的小屋变得不再那么安全,满屋子的家具摆设都似活了起来,都在刮着鼻子抹着脸颊笑话她羞羞羞,顾柔受不了了,回头瞅见被窝,慌里慌张地爬上床,钻了进去,把自个蒙起来:
——虽然只有自己知道,可是还是好害羞啊。
透过窗子,国师看着顾柔在床上滚来滚去,把头埋到枕头底下,打滚,欢呼,蹦跶……唇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看来,他的小姑娘对他很热忱嘛。
顾柔在被窝里冷静了会,爬出来,趴上窗口,长长呼出一口气,她扬起了脸,望向窗外的银杏树。
国师侧身躲到竹帘后,拨开一条细缝,在暗处静静地注视她。
这个角度,国师刚好可以看到她雪嫩的小脸,月光轻洒,树影轻摇,分外温柔。
【可是我有很多缺点,】顾柔紧张地道,【真怕你见到我接受不了。】
【哦,】国师以很惊讶的语气,【你有什么缺点,说来听听。】
【我……我长得不好看。】
顾柔捂着嘴在窗口偷笑,先把自己说成丑女,这样出现的时候一定会造成很强烈地反差,给对方一个巨大的惊喜,如此一来,她其他的那些小缺点就显得更能够被包容了。
正在她为自己这个小心机得意洋洋的时候,那边传来声音:【那确实比较麻烦,本座刚好不喜欢丑的。】
【啊!也不是那么丑,】顾柔感觉好像有些过了,连忙解释,【一般人的长相还是有的……只是我脾气不大好。】
——自己脾气算得上不错吧,先说得差着那么些,等到见面有反差,有惊喜。嗯。
【那更糟糕,】国师叹气,【刚好本座脾气也不好,想找个脾气好的人为伴。】
【……】顾柔感觉一股冷风嗖嗖地刮着,【那我,我会尽量改的。】
【你什么都不用改,】国师轻柔温凉的声音娓娓传来,【如果是你的话,什么都不必改,只要是你便可以了。】
顾柔第一次听到他用这个口吻说话,仿佛就能看到他的嘴边笑容浮泛的温柔,她的心砰砰地跳动着,撞击着胸膛。她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岔开了话题:
【我该去给阿弟补衣裳了,他明天去学堂要用。】
【哦,你兄弟学业如何了。】
【他明年开春考太学,我担心他不能过关,所以会替他检查一遍功课。】
【看来你的学问不错。】
【他现在比我有学问多了,我只是以前读过点书,后来爹走了,就再没人教我了。阿弟的学问一年年见长,我有时看不懂他写些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检查一下他的字工不工整,有没有偷懒。】
国师沉吟片刻:【那你对你兄弟倒很关心。好的,你去吧。】
顾柔关上了窗子,窗外小院的围墙后,银杏树冠洒满月光。
……
早晨起来的时候,顾柔闻到了一阵玉兰花的清香,她推开窗子,外面晨光灿烂,又是一个大好晴天。
哪里来的花香,她循香味而去,发现隔壁的围墙后面移栽了大片洁白的玉兰花。
几天前还是光秃秃的一片土,今天就又是银杏树又是玉兰花,简直是从天而降一座香粉豪宅,跟变戏法似的。
说来也怪,这户人家把两家相邻的围墙砌得如此之矮,才到顾柔的肩膀,这样的围墙怎么能防盗呢?她望着那棵伸出围墙,树冠繁茂的银杏树,忍不住隔着围墙踮起脚,羡慕地摸了摸它的树干。
这时候只听旁边的宅院一声推门响,靠着道路两旁的仆婢们纷纷鞠躬弯腰下一片:“大宗师。”
顾柔傻眼了:从大门走出来的男人长身玉立,朝服加身,风度翩翩,不是国师又是谁?
国师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从步踏上拾级而下,风吹着他的发丝,他回头,莞尔一笑:“小顾,早上好啊。”
“……好。”顾柔傻不愣登地看着他。
国师怎么会住在她家隔壁!!!
“大宗师。”顾柔沿着低矮的围墙追出几步,国师停下来,隔墙看着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