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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功成旧约引金符(2 / 2)

吴淼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了,愈加振作精神,将海图中的白色光点对应何等岛屿一一介绍。

这海图似乎是一道很是新颖的法器。吴淼持灵符对准任意一处白点凌空一磕,这图画即为之一变,似乎是将那白点处放大了数百数千倍一般,足以看清楚星岛的具体形貌。

归无咎考虑了一番,还是并未拂了吴淼之意,在龙纹岛西南方向的圆圈内,选定了一处名为“贞如岛”的小岛。

吴淼问道:“不知归道友租借此岛多长时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笑道:“归某在此间最多逗留一年半载,便将前往中曲岛一行。但是来荒海的路上,听闻贵宗为聚拢生气,招徕散修,在这荒海举办了“三会”,堪称四州一海之盛事。听闻这三会的与会资格,可都与租岛年限相关。从宽计数,租期先暂定一百年。”

吴淼会心笑道:“无论归道友租期几何,这荒海三会的资格定然是对归道友开放的。不过租借荒岛可是先钱后货,归道友租期长久,也算是照顾我余玄宗生意,吴某自然欢迎之至。”

归无咎笑而不答,纳物戒中波纹漾起,二百个木盒磊成十堆出现在案上。吴淼身后那伶俐仆从立刻将之收起,并不打开查验。

吴淼随之将贞如岛的禁制牌符、三会签牌等物交到归无咎手中。顺手又取出一副卷轴道:“荒海诸岛屿附近的断绝邪炁,虽较有规律,不如外海之变幻莫测,但也不可完全轻忽。历来寻租星岛的租客,本宗均交于其一份行道图。不过图中所绘,只是近岛数百里方圆和往来龙纹岛之间的安全路线。归道友手中这幅海,却是以龙纹岛为中心,所有已探明规律的邪炁分布流走图。”

归无咎自然再次致谢。双方寒暄再三,归无咎终于告辞而去。临别之际,吴淼又相赠数套阵图,据说布置下来足以抵御数位金丹修士联手围攻。

出得大门,归无咎心中一笑。这一下他是真的有些佩服余玄宗的手段了。

吴淼虽然只是灵形修为,但是能够在做这静虚堂的当家,似乎还能调御为数不少的金丹境的护岛修士,确然有几分门道。

此人拉拢手段真是炉火纯青,完全站在你的角度上着想,处处示之以诚,相接如旧友。既教人难以推拒,行事又极有分寸。

别的不说,归无咎租借贞如岛百载,吴淼就没有说什么“免收租金”一类的话,那样等于平白小觑了归无咎。然而白虎玉节和余玄秘图所释放的诚意,又岂是区区二百盒精玉可比?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归无咎出了静虚堂,仔细观看了海图,对其中避过断绝邪炁的路线了然于心后,便直奔贞如岛而去。

贞如岛在荒海诸岛中是一座极为罕见的有植被覆盖的岛屿。两座锐锋之间,有一小片怪松悬结,形成一丝显赫的绿意。对于陆上之人来说,这盘根虬干的老木枯枝着实无甚可观。但在这荒海之中,却是弥足珍贵。

归无咎在海图中显现出这贞如岛的样貌后,毫不犹豫的便选择了此岛。吴淼见状会心一笑,似乎很是理解归无咎的选择。

然而这其实只是归无咎表面上的理由而已。

这贞如岛真正的好处,在于地理位置极为开阔,虽然距离龙纹岛并不远,但是却避开了三四片星罗棋布的群岛,转头向西便是一片开阔的水域,足以避过绝大多数修士的探查范围,深入荒海之南。

这对于归无咎下一步的行事,很是关键。

距离贞如岛约莫十里,一道青濛濛的云气环绕四周,代表着云气之内,便是贞如岛的领地。归无咎取出吴淼交与他的牌符,念动口诀。这云气登时打开一个缺口,宛若门户。归无咎更不迟疑,纵光遁入。

这云气并无丝毫防御之能,只起一个圈定地界、辨认气机的作用。外人如果擅闯,必将为岛主发觉。

归无咎围绕贞如岛飞遁一圈,选定的开拓洞府的位置,正是其中一座险峰的峰底。这也是势所必然,因为余玄宗用“探灵盘”探测的本岛五行杂玉所在,就在此峰之下。归无咎所斟酌的,不过是门户方向、禁阵的覆盖范围而已。

归无咎对于布置洞府的阵图自然早有准备。但是吴淼所赠三套阵图他既然收下,就没有不用的道理。当即取出阵盘,算定方位之后一一布置阵眼阵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吴淼所赠三阵图名为《地灵幻行阵》,《烈风水火阵》,《甲兵土牢阵》。一为幻阵,一为杀阵,一为御阵。正是修士布置洞府的标准配置。在这三阵内部,另行取出一套自家携带的《三返权舆阵》。此阵堪称《六返如意阵》的简化之作,寻常的金丹、元婴修士断不能破解。

随后归无咎不得不亲身充当力役。取出七八件飞剑、飞铲、铜锥、铁锤一类的法器,在这石崖之底乒乒乓乓的一阵乱击,不过两三个时辰,便凿出一座洞府。

至于洞府的形制、大小,大体仿照盘炉峰双游洞,一间宽敞的正室,连结三处暗室。不过所处环境不同,洞府的设计自然也要有所改进。原先盘炉峰双游洞仅有正门一个入口。而这间洞府,归无咎仔细构思之下,花费三四日的功夫挖掘了两处暗道。不过归无咎只是分神驾驭两件法器劳作,并不妨碍他同时处理其他事务。

一处暗道由地底潜通,出口在三处阵图范围之内,巧做掩饰。另一处暗道却拟由洞府深处一直向后山延伸,直接从整座山崖的背后穿出。由于长度超过数千丈,自然越过了三道阵图的覆盖范围。

这一道暗道在归无咎的计划中,应在距离打通山壁还有数尺时停手。遇到紧急情形要用到这处暗道时,驱使法器符箓奋力一击可以当场击破一个窟窿。如果凿通山壁再做伪装,反显画蛇添足,也缺了浑然天成的效果。

这一番劳作其实本不必亲力亲为,但归无咎不得不如此做。那吴淼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精,归无咎小心应对,也不能失了章法。

吴淼所赠白虎玉节、护岛阵图,归无咎无不笑纳。甚至所选岛屿的范围,似乎也从善如流,并未超过吴淼所圈定的范围。如此作为,只为安其心,怠其意。

但是当吴淼建议由余玄宗卫岛修士代为开掘洞府、地坑时,归无咎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修道人的洞府堪称最大倚仗,轻易不能假手于人。如果连这一件事归无咎都放心由余玄宗的人代劳,那这火候就太过了。

过犹不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对方很容易判断出,自己有着充足的信心,和不为人知的底牌。

开掘洞府必须独力完成,表现出自已的谨慎姿态。使用了余玄宗所赠三道阵图的同时,再布下一道属于自家的阵法。这才是恰到好处的行事分寸。

三日之后,洞府真正整理完毕,归无咎盘膝静坐,看着眼前刚刚发掘的浅坑。四株紫玉珊瑚的淡淡光华映照在他的脸庞上,光暗流转,一如他此时心中的波澜。

吴淼所言果然不差,余玄宗的岛图也甚是精确。这座贞如岛的五行杂玉矿脉确实就在浅表。掘地不过三四尺,就发现了眼前这五色斑斓之物。和玉石有几分相似,但是不如玉石密致明润,仿佛其上涂抹了薄薄一层烟灰。

五行杂玉。

默然半晌。归无咎自纳物戒中取出一物,托在掌中。

约莫半柱香后。凝视着掌中指针略微偏转了半分的“仆苏盘”,归无咎心中一哂,果然如此。

归无咎双眸中精光闪动。大袖一展,他右手双指间夹了一张半尺长短、铭文繁密的符箓,元光闪烁间,就要激发此符。

但是沉思了足足一刻钟的功夫,一道若有若无的灵光荡漾,紧张的空气还是缓和下来,归无咎深吸了一口气,将这道符箓收回袖中。

此符名为神元断绝符,一旦使用,等若将方圆数十里内的一切道门外物用“蚀神疴气”清洗一遍,如无自身法诀护持,任你何等隐秘之物,也要被洗绝灵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虽然五行杂玉自身性质奇妙,不虞盗掘之患。但是想必余玄宗敢于放心将之出租,依旧是有着保险措施的。否则万一某一派有盗掘五行杂玉而灵性不失的手段,伪装散修潜入其中。只消准备足够多的储物法器,便有可能导致五行杂玉大量流失。

飞遁至此的路途中,归无咎便设身处地的猜想余玄宗的手段。最佳的防范措施,无过于在每一个已经探明杂玉矿脉的星岛的隐蔽之处,埋设一颗“地脉赋形珠”。有此珠在手,岛屿上如有什么开掘地坑导致的地形变动,尽在余玄宗掌握之下。这一手段成本低廉却很是偏门,没有一等宗门的底蕴,料想也难以觉察。

刚才以“仆苏盘”验证,归无咎所虑正是事实。

其实归无咎开辟的那两道别出心裁的密道,也是半真半假,暗藏心机。其用意正是要做给余玄宗看,以显示自己用心之深,经营之密,全部心思就只在这座贞如岛中。

自真传铨选之后明了自己的道途所在,归无咎每一步行事均洗练利落,不徐不疾。并未因三百年成就元婴的紧迫而伤了心境圆融。

但是当离开宗门,远行荒海的终极目标---五行杂玉出现在面前时,归无咎刚才有一种冲动,使一张神元断绝符,将那不知藏于何处的“地脉赋形珠”彻底摧毁,然后取出元玉精斛,开始修炼!修炼!修炼!

但是随着元光一洗,心澄如镜。这个冲动仅仅存在了一刻,就被归无咎彻底化去。

归无咎长身而起,在洞府中静静踱步。

他的脸庞镇定,坚毅。低声自言自语道:“还不是时候。”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归无咎自忖所虑万无一失。面上流露出自信的笑意,信步走出洞府之外。

归无咎在另一座山峰中同样开凿出一个简易洞府,外布一道禁阵。

此事做完,归无咎一抖腕,手中多了二物。一件是一卷青底黑镶的符箓,另一件是八只尺许高低的杂色小旗,以细密丝线捆成一扎。

一掐法诀,八个小旗散布开来,镇定地表。那数十张符箓在空中升降起伏,一番飘荡之下,依方位紧贴在两座山峰上,随即隐没不见,如同沉入泥中。

这两种手段,是使两座石山更为坚固,同时隔绝神识灵机的探查。至于在另一座山峰中费了两三个时辰开凿第二座洞府,其实完全无用,不过是为了给了归无咎接下来的动作提供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现在,那不知埋藏在何处的“地脉赋形珠”便感应不到两座山峰,而只能探查到地表以下。这一手乃是大门修士经营洞府所用的罕见手段,为散修之辈所无。但以余玄宗的根底,自然也不会大惊小怪。

按理说,归无咎只需如法炮制,将地下灵机感应一一镇压,那“地脉赋形珠”便如同聋哑,再也无法发挥作用。

但归无咎却不能如此做。修士将洞府所在山脉、地表甚至地下十余丈加以封镇,本属正常。但若将地底数十丈甚至百丈以上一并封镇,那就欲盖弥彰了。

归无咎返回洞府之中,取出一支半尺长短的线香。手指弹出一点火苗,将之点燃。神奇的是,这香火点燃后烟成碧色,升腾了半尺高度,凝而不散。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支香完全燃尽,化作几段残灰。而那碧烟却愈发聚拢,滴溜溜的一阵翻滚,化作一只活灵活现小猴模样。

这小猴张目四顾,随即伸出右爪挠了挠腮,动作宛然,与真猴无异。随即它鼻端轻嗅,跃出几步之后,一溜烟的沉入地底。

归无咎敛息入定,静静等候。

过了半个时辰,地上升腾起一股青烟,却并未再次变幻成猴状,而是凝成笔直的一道。归无咎毫不犹豫,张口一吸,将这道绿烟吞入腹中。

还有最后一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接下来一个月时间,归无咎每日作息极有规律。

他早起之后环岛一周,或东或西飞遁一个时辰,然后返回。至于其他的时间,一概呆在洞府之中,以炼化五行精玉之法有条不紊的修炼。即便有心人窥探,也只道是他在探查周围地理形势。然而就这不着痕迹间,归无咎已然做成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环绕贞如岛,暗暗布下两道阵法。

其中一道阵法,名为“心返”大阵。

此阵布置极为简单,只需环绕岛屿,将三十六枚“心返子珠”暗暗投入水中即可。“心返子珠”本是天地生成,外貌经过特殊炼化,和普通石子无异。即便有人窥探到归无咎将此物投入水中,也无法潜入至少数百丈深的水底,将之准确打捞。

“心返”大阵不主动释放灵机,却能将数十里范围内的修士气息完全捕捉,探查范围还要超过元婴三重修士。如心观照,返其本真。心返二字,正合其名。

归无咎到底只是灵形境界。灵形境和金丹境的差距是全方位的。如果说归无咎有什么优势,那无非就是信息不对等带来的先手之利。如果一时不慎泄露了底细,归无咎行事势必处处受制。

以灵形修士和金丹、元婴境界的神识差别之大,如无布置,极有可能为人窥探而懵然不觉。到时候归无咎除非龟缩于洞府中。否则很多手段即便在贞如岛上,也不能尽情施展。

第二道阵法名为“听云”大阵。

此阵但闻其名,似乎透露出一股悠游自在之意。实则不然。听云之阵,其实和余玄宗“迁星子母阵”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范围小了许多。在环绕贞如岛的百里范围内,朝着四个方向布下阵基牵引之力。

如此一来,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变故,归无咎也可以轻松达到超越金丹修士的遁速,并瞬间拉开上百里的距离。

尽管归无咎所藏符箓法宝之中包含不少神妙遁法。但是这类法门往往不能及远,近不过数丈,远不过数百丈。只可用于斗战中闪转腾挪,却不足以摆脱对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至于所经营的另一件事。归无咎每次出行之后,返回贞如岛的路线都是固定的。海上飞掠半个时辰,会越过一座和贞如岛大小相当的荒芜岛屿。

这看上去似乎也没有丝毫奇怪之处,因为除了探明“五行杂玉”存在的星岛之外,荒海内的无名小岛不知还有多少。只不过这等岛屿既无物产,地又狭小,不但无人驻扎,甚至连名号也是没有的。

没有人注意到,归无咎在掠过这无名小岛时,同样暗暗撒下心返子珠。

“从现在起,你的名字,叫贞如岛!”归无咎心中暗道。

今日归无咎再次驾驭元光飞遁到无名小岛附近。只要再布下最后三枚“心返子珠”,围绕此岛的“心返大阵”便能大功告成。

归无咎飞身下掠,随着三枚圆珠悄无声息的落入水底,三十六珠之间的联系瞬间形成,小岛周围数十里方圆纤毫毕现。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归无咎脸上的微笑,这一月劳作大功告成的欣慰,陡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被一层冰冷严霜所代替。

西南方向,距离自己十里出头。一道遁光朝自己所立方向肆无忌惮的急速奔驰,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荒海之上熔炼五行杂玉的金丹修士数量何止千万。但这些人散布于这片广阔海域,其实如同投沙入水,掀不起半点浪花。归无咎可不相信真的会有什么偶遇。

归无咎当机立断按落遁光,降落在孤岛边缘的水面上,静静等候。

片刻之后视线内出现一个小黑点,随即这黑点快速扩大,扩充成一个人影,出现在归无咎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一个银发披身,皂袍麻靴的干瘦老者。此人鸠形鹄面,相貌粗恶,背后却扎了一件精致的大红披风,颇显不伦不类。

当着一个灵形修士的面,自然没有必要掩饰自身气息。一股混圆执中的意蕴在空气中流淌,统御着此人周身上下的法力流动。但是这股意蕴凝而不活,寂如死水,静如寒铁,好似没有半点生机。

断了道途的金丹一重境修士。

这也不足为奇,混迹荒海九成以上的人物,都是这等修为。

这老者见归无咎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等候,似乎已知自己要来,脸上倒是显露出几分惊讶。

归无咎心中诧异不亚于这老者。原来这人正是旧识。一月之前在静虚堂寻租星岛时,不声不响的坐在自己身边,然后排队上前却被自己“插队”的,正是此人。

尽管对此人身份判断的八九不离十,归无咎还是笑眯眯问道:“人生何处不相逢。老先生着急赶来,有何见教?”同时左手在空中轻轻一拨,四张符箓一字排开,浮荡胸前。

这四张符箓一黑,一黄,一白,一蓝。除了那白色符箓通体白濛濛的一片,恍若一片冥雾。其余三枚符箓上均附以繁密的纹饰字符,但縟丽之中不失清逸玄妙,一看可知并非凡品。

这老者也是活了五六百载寿数的金丹修士,平时自负有些见识。但是归无咎取出的这四枚符箓,他却一枚也不认识。

呆了片刻,此老不惊反喜。冷然一笑,露出一口锃亮黄牙,声音很是锐利:“见到老夫这大红披风,还能问出有何见教。你这小子倒有趣得紧。看来在荒海地界,吾等的大名还不够响亮。以后行事,当更用力一些了。”

归无咎双眼一眯,淡漠道:“红衣会?”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红袍老者一耸眉,讶然道:“原来小辈还有几分见识。你这小子行事倒也谨慎,围绕岛屿巡游探查,竟持续了一月之久。但你毕竟经验不足,犯了两个错误。其一,你每次巡岛的路线都是固定的,这便给有心人摸清了规律。其二,你选择的这座岛屿过于偏僻,正好给与了我等下手良机。”

红袍老者似乎很是兴奋,哈哈一笑:“你背后的势力再强横,在这荒海也要按照规矩办事。对于五行杂玉感兴趣的名门大派,便当老老实实在中曲三岛呆着。至于这哨岛、星岛,却是破落散修的地盘,不是你们能够涉足的地方。既然你这肥羊巴巴的赶来送死,老夫不能不笑纳。看静虚堂执掌对你毕恭毕敬的巴结模样,想必你这小子背景不凡吧?但愿你的身家,能够给老夫一个惊喜。”

归无咎嘴唇溢出一抹笑意,悠然道:“一个金丹修士,在对一个灵形修士下手截杀之前,居然有闲心说这么多废话。由此看来,老先生在红衣会中,也是个不得志的。”

老者脸色一青,似乎被戳到了痛处。狰狞道:“小子,你是嫌死的不够快,还是不够惨。”

归无咎淡淡的道:“你也犯了一个错误。你太谨慎了。哪怕你早一天动手,我也不会和你计较,最多让余玄宗的人将你赶走。”

红袍老者哼了一声道:“知道你这小子有些跟脚。你若自恃有脱身的手段便可以口出狂言,那就大错特错了。教你死的明白。老夫红衣会十八将中排行第七“覆山将”座下火云道人。今次出猎,有“覆山将”亲自赐下八尺松萝罩,你纵有脱身底牌,也是在劫难逃。”

说完火云道人大手一挥,隐约可见一袭豆青色纱罩一闪而逝,化作八道濛濛青光,极速往八个方向落定。显然是在布下一座高明的困阵。

这件“八尺松萝罩”的宝物显化出的阵法极为高明。依五行相感之性寻机感应,落地生根。除非有元婴三重真人短距离缩地成寸的本事,否则见到此阵施展之后,再想着飞遁逃逸,便已然不及。

岂料归无咎站在原地不动,右手曲指连弹,六道紫光分散射出,勾连缠绕,瞬间凝成实体,竟然同样布下一道阵法。

瞬息之间,这处海面形成一道异象。一座光华闪动的青色法阵宛如倒扣的琉璃花碗,稳稳坐落在海面上,覆盖着数千丈方圆的范围。而这只“花碗”之内,似乎又有一座小巧的六面形诡异。

火云道人愕然:“困阵?不对,以灵形修士的法力,不足以布下一座困阵。小辈何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笑道:“一道小小法阵,名为“红尘晦暝”,隔绝阵法内外灵识感知。白日杀人,不宜骇人耳目。老先生如果怕了,这便请自行离去。”

火云道人放出丹力气机感应一番,果然这六面紫屏风阵法清光流转,气机勾连薄弱,确实并非困阵。他瞬间分辨明白,此阵犹如海市蜃楼的原理,将周围漫无边际的空旷海面拼接显化,形成一道幻象,掩饰住阵内之景。

火云道人仰头大笑,声音刺耳中带着诡异:“不知你是高门大派被宠坏的傻子,还是个招摇撞骗的疯子。你家师长没有对你说过灵形境和金丹境的差别吗?”

火云一口黄牙咬的格格作响,满是恶毒的道:“哪怕是老夫这般止步金丹一重境者,要杀一等宗门的核心灵形弟子,也只像捏死一只蚂蚁。”

归无咎淡然道:“差别自然是有的。论法力强横,老先生要比在下强了数十倍。”

火云再度狂笑:“看来你果真不知道。那么你死的不冤。现在老夫只关心你的纳物戒内有多少宝贝。”

星驰电走之间,二人同时动了!

在前一个瞬间,火云道人似乎还意态悠闲的和归无咎聊天,然而动作由极静到极动,法力由积蓄到涌动,似乎没有丝毫征兆!

只见他大手一摇,手中滔滔法力凝练卷动,化作一杆长枪,正是金丹修士运用丹煞的“气化神兵”之法,朝着归无咎猛扎过去。

同一时间,归无咎身前漂浮的四枚符箓纷纷炸开。

黄色符箓,化作一袭灵动致密的金色光华包裹于归无咎周身上下,仿佛为归无咎穿了一件极厚实的棉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黑色符箓碎裂之后却似乌贼吐墨,快速喷出七团黑绿相间的烟云,随之如蛛网一般粘附在归无咎的白袍之上。眨眼间将一件通体洁白的长袍,染上七团水墨,看图案似是虬枝枯藤,又似是远山层叠。

而那白色符箓似乎化作一团微不可察的白气,隐入归无咎身体之中。蓝色符箓隐约成六七个星星点点,随之四散不见。这两符倒是动静不大,不知有何神妙。

除了这四枚早已备下的符箓,归无咎右手一抖,一连十二枚土黄符箓散开来同时施展,化作十二道光墙。

十二道珍品土灵符。

这十二道珍品全部是用“合真法”炼制,相当于八十四道通常意义上的珍品土灵符!

珍品符箓,一张相当于十张凡品符箓。那日黄正图同时抵挡了石天祥十余枚普通符箓攻击的,正是此符。

然而这十二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凝练铁壁,面对金丹修士的神通一击,竟然似乎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犹如长堤溃围般破碎开来。

这像极了那日石天祥对黄正图一战的场景,但攻守之势逆转。

然而火云道人的“气化长枪”的攻势终于也顿了一顿,势头稍有减缓。

归无咎一蹙眉,飞速做出决断。最终未施展其他手段,把身一摇,元光暴涨,仅凭自身遁法闪避。

火云道人投掷出的“气化长枪”看似被十二道土灵符阻了一阻。但其实速度仍是极快,远远超过灵形修士的遁速。这长枪瞬间飚过数十丈的距离,归无咎也只能将肩膀偏了一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就这一偏,长枪险之又险的从归无咎肩头半寸之外扎了过去,击打在海波之上,掀起数十丈高的海潮波浪。然后凝成长枪之形的元煞之力混合着漫天水浪,遽然炸裂开来。

虽未正面命中,但这长枪爆裂的余波,依旧能够对归无咎产生莫大的杀伤力。

这时,归无咎身上明黄的光华瞬间充盈圆满,抵御住周身数丈范围内侵袭的炸裂之势,并未受到任何损伤。但是这股气流似乎过于宏大,归无咎终于还是身子一摇,向后退出六七步。

火云道人只是极随手一击,而归无咎却似乎手段尽出才能勉力抵挡。金丹境和灵形境,差距悬殊可见一斑。

但是火云道人却合不拢嘴,一副如见鬼魅的神情凝视着归无咎,似乎方才之事,是他六百年人生阅历所未闻。

而归无咎似乎也并不觉得受挫,他大袖一拂,洒落身上水珠。

试探性的一击之后,气氛瞬间又归于平静与微妙。

修士由灵形成就金丹,是一大飞跃,号称练气驻形之圆满,成就无漏之身。其中奥妙,有三重蜕变,号称“金丹三宝”。

其一为“抱丹成圆”。所谓金丹,七还九返,精微执中。宛如修士一身法力的圆心,位君以制臣,执中而制外,修行所得的种种精微变化,皆受金丹统御。所以金丹修士对于自身之力掌控精微,远非灵形修士可比。

就如当日冲霄阁众灵形弟子的“玉珠落盘”之戏。若是由金丹修士来使,哪怕是功法最低劣的金丹一重境散修,玩出复杂百倍的花样也不在话下。

其二为“虚丹成韵”。金丹修士,灵识极为纯粹。一动一静,神魂感应;转圜无隙,驾驭随心。暗合于几微,寻迹于无形。神意一动,有如弩箭离弦,间不容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其三才是“合丹成煞”,元光之力转化为丹煞法力,力量之强横远非灵形修士可比。即便是金丹修士中的最弱者,也要比灵形修士强上数十倍。

古今以来金丹、元婴修士为低辈修士所暗算的事例并非没有。但那有一个前提,高阶修士大意之下马失前蹄,错估了小辈手段。

如果金丹修士放下身段主动攻袭一位灵形修士,那对方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的,准备再多的外物也完全无用。哪怕名门大派的灵形弟子,遇到金丹修士也需远远避开。能够准备一二保命手段,已经是极限。

灵形修士和金丹修士之间的最大差距,不在于“合丹成煞”之后法力悬殊。更是因为“抱丹成圆”和“虚丹成韵”的境界鸿沟。神念一起,丹煞呼应,杀人于无形。低辈修士通常连抵挡的念头都不会有,就已然中招。

火云道人施展“气化神兵”凌空一击。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已是猝然发动用了金丹修士“抱丹成圆”和“虚丹成韵”的手段。

火云道人出手之后,好似已经看到了归无咎胸腹被贯穿一个血洞却懵然无觉的场面。

然而归无咎反应之快,元光驾驭之动静无碍,几乎不下于自己这金丹修士。

归无咎开始说“无非是法力强了数十倍”,火云道人还暗嘲他毫无见识,只知金丹和灵形之间法力强弱悬殊,而不知“抱丹成圆”和“虚丹成韵”之奥妙。这时候见到这离奇场面,不由生出惊疑。

火云道人看的分明,方才的一切动作都是归无咎自身作出的决断,而非引动了什么师长赐下的自行救主的保命底牌。

归无咎声音清冽:“现在走还来得及。”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火云道人怒气上涌!

虽然眼前景象出乎意料,但他却不信自己收拾不下一个灵形修士!再次使出气化神兵的手段,只不过这次不是化作一枝长枪,而是七枝,将归无咎周身上下完全笼罩!

方才归无咎虽然反应神速,但由于遁速所限,其实也不过是险而又险的避过自己一击!

就算你有媲美金丹修士“虚丹成韵”和“抱丹成圆”的反应速度,但是移速不及,那也是完全无用!

归无咎丝毫不乱,信手拈来,双手各执出三枚符箓洒出。

火云道人心中冷笑,方才他一击之力,击破十二道土灵符如穿腐土。此时自己七矛齐出,对方却只取出六张符箓,不过是杯水车薪,济得甚事。

但火云道人定睛一瞧,这六枚符箓三枚赤红,三枚深蓝,纹饰形貌甚是诡异,并非是土灵符。

这六张符箓三枚向左,三枚向右,正向着火云转身袭至。

归无咎已然试出,哪怕是品质再高的八阶符箓,对战金丹修士时作用也收效甚微。于是索性弃之不用,转守为攻。以小烈焰符,小落雷符试探攻击。

电光火石的功夫,七枚气化长枪攻杀至归无咎身边。

归无咎果然不及飞遁。但是他毫不慌乱,白袍上右肩处一团墨云轰然崩散,然后衣袍恢复一小片洁白。他的身形诡异的在原地消失,旋即出现在数丈之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虚空挪移。

这一手倒和元婴四重真人所施展的“步虚挪移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步虚挪移术”只不过能够将尺许大小的外物挪动少许范围。将一个大活人挪移数丈之远,简直闻所未闻。

七枝煞气长枪再次狠狠炸开。归无咎虽未正面中招,但是方才一爆之威已然不容小觑,现在七枪连环爆裂,掀起的爆炸足够对近在数丈的归无咎造成致命伤害。

这时包裹归无咎的黄色光芒再次如花苞绽放,光芒更明润了三四分,堪堪抵御住爆破之势的侵袭。这一次海潮声势更为惊人,这股汹涌澎湃之力使归无咎如纸鸢般飘荡出十余丈方止。

火云道人来不及惊讶,六枚符箓也攻杀到他面前。他冷哼一声,口中吐两团丹煞。这两团煞气陡然膨胀开来,化作两团阴森森的网兜,迎着这六枚符箓击去。

虽然火云道人并不认为归无咎的符箓手段足以伤到自己。但所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尤其是做这杀人越货的买卖,如果不小心谨慎,早晚阴沟里翻船。

六张符箓正中丹煞所化网兜,发出一阵惊天爆响。随之可见火星弥漫,浮雷滚滚,犹如火树银花,天池倒卷。待金火之气兜被击破两个大洞,溃散成大大小小的数百团浊气,在空气中犹如无头苍蝇般转圜不定。雷火之势尤未止步,朝着火云道人漫卷而来。

只是这剩余的威能其实已不足一二成,火云道人鼓动丹力振臂一荡,便将这雷火二气远远泻去。

火云道人手心冒汗,暗呼侥幸。如果自己当真小觑了这六枚符箓,眼下非吃一个大亏不可。但是现在既然探明此符威能,那么以金丹修士的遁速和手段,抵挡此物不在话下。

对一个灵形修士连续两次攻袭无功,还让对手出手反击,火云道人自觉难堪。但想到归无咎家底如此丰厚,斩杀了此子的收获,恐怕要远远超过袭击普通金丹修士。想及此处,他又转怒为喜。他本来相貌就甚为丑陋,此时面色乍阴乍阳,形同妖魅。

尽管眼下处于下风,归无咎现在心头却很是畅快。以灵形修士身份和金丹修士公平交手,是一份难得的机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唯有修习直指大道的至高上法,并将自身灵形元光修炼到至精至微,至纯至化的地步,方能在灵形境界做到媲美金丹修士“抱丹成圆”“虚丹成韵”般灵动自如。

九大上宗三十六万载以来,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也不超过百人。这当中除了极少数中途夭折,其余至少都成就了真君大能,甚至更进一步。

越衡宗这一代,唯有归无咎一人到此境界。就算是宁素尘,若她果然接受了南垣一门的传承,而非直承《通灵显化真形图》本经,也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没有了“抱丹成圆”和“虚丹成韵”的优势,眼下火云道人论法力之强横比之归无咎虽然强了十倍有余,但双方只有量的差距,没有质的跃迁!

归无咎借助自身的雄厚家底,自然有资格和火云道人一战。

火云道人也是老辣之辈,迅速从沮丧挫败的负面情绪中恢复过来,回想了归无咎的手段,审视自身战术。

在火云道人心中,归无咎一位灵形修士,被师长遣入这金丹修士遍布的荒海,那么他最重要的底牌无非两种:一种是遭遇强敌后的逃命手段,另一种与敌偕亡的拼命手段。

逃命手段他自忖早有远虑,求覆山大将赐下“八尺松萝罩”克制。

倒是拼命手段不可不虑。火云道人若亲身上场搏杀,战力其实还能更胜几分。但他却不愿如此做。

自己这门“气化神兵”神通消耗并不甚大。再使用个数百击也不在话下。这小子威能奇诡的神秘符箓必定有限,自己慢慢逼出对方全部底牌,自然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火云道人计较已定,又是七枝气化长枪对着归无咎投掷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在长枪将要抵达的瞬间,归无咎果然如先前一般身形消失,挪移至周围数丈之外。同时袍服上胸口处一团墨绿色的图纹消失不见,空出一片雪白。长枪爆裂之后的余波,亦再次被归无咎周身那宛若棉絮的金色光华抵挡,未能对他造成威胁。

在抵御火云攻杀的间隙,归无咎再次以六张符箓回敬。然而火云道人已然知晓这雷、火符箓的根底,也就轻松避过。

火云道人足以分辨出,归无咎这神妙离奇的遁术每使用一次,身上那半墨半绿的图纹便少了一团。这七团图纹用尽,便是他毙命之时。

当下毫不犹豫,解了红色披风,舒展双臂奋力一甩。丹力离体极速鼓胀,俨然化作一个弥漫数丈、阴煞逼人的污浊水池。“气化神兵”源源不断的从中凝聚成形,犹如砚中墨汁显化文字。这气化长枪照例一次七枝,朝着归无咎冲杀而去。

只见归无咎的身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在那方寸之地腾挪不定。就在衣袍上最后一团墨绿图案消散时,火云心中一定。

然而让火云道人瞪大眼珠之事发生了。却见归无咎一抖衣袖,又是数十张符箓洒出,然后化作密密麻麻的蚊蚁,爬满衣袍。这一次并非是七团纹饰,而是将好端端一件白袍,彻底染成碧色。

不但如此,火云道人每一次用这气化长枪的手段攻杀,归无咎亦不多不少,还之以六张符箓。尽管火云应对得法,这些符箓无法对他造成直接威胁。但是弥漫开来的火气雷光毕竟声势浩大,火云道人也不得不分出一二分心神应对。

归无咎本想欣赏火云道人再三出手无功后气急败坏的模样,可惜却未能如愿。

尽管归无咎遁样符箓数量之多超出预料。从火云道人目中闪烁的凶光中亦不难分辨他此时的心境;但此僚却一语未发,阴沉着老脸向后缓缓退了数十丈。

或许在红衣会中,火云道人只是修为最低的存在。但是能够从山野散修成就金丹,哪一个是易于之辈!对于生死之争的残酷决绝,没有人比他们体会的更加深刻。

现在火云道人分明已经沉下心来,把归无咎当成生平大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火云道人眼力经验均是不弱,已然看出这在袍服上染出墨绿花纹符箓,是一种极为高明的短距离遁法神通。凭借此符的遁速,足以避过金丹修士的攻杀。

但是这符箓不能及远,一次挪移最多只有数丈之地。金丹修士出手何等力道?这等距离至多只能避过了正面命中,但仍旧在攻杀范围之内。

而那包裹黄色光晕的符箓,效果明显是和这遁符相辅相成的。此符化作一团柔和光芒将其周身上下完全护住,只要不被正面击中,气化神兵的余波就不足以对归无咎造成伤害。

火云道人目光中露出狡诈,似乎打定主意要和归无咎消耗到底。仍旧不住的以气化长枪的手段攻杀,似乎是和归无咎较上了劲,到底是你的符箓更多,还是我的丹力更加雄厚。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七杆长枪,六枚符箓,你来我往,交相攻袭。整个水面上波浪狂涌,烈火雷光泛滥一团。然而若有人从数十里外飞掠而过,视线却被“红尘晦暝阵”所阻碍,眼前完全是一副海晏河清的样貌。

火云道人再次将七只长枪射出,突然退后一步,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归无咎使出挪移遁法翩然出现在数丈之外,哂道:“老先生何故发笑?”

火云道人笑声戛然而止,狐疑的凝视着归无咎。见归无咎依旧好端端的站立在原地,当即皱起眉头。

归无咎嗤笑一声,鼻端渐渐凝成一团半灰半白的雾气,犹如揉捏面团一般变幻形态。这雾气的正中,包裹着一丝微小的黑色线条,宛如虫孑般游来窜去。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火云道人道人见自己的暗手居然未能奏效,脸色登时难看。

金丹修士的丹力转化为元煞,煞分阴阳。阳煞伤形体,阴煞伤神魂。锻炼阳煞的神通道术俯拾皆是,而锻炼阴煞的秘术却极为稀少,习得这一重手段的金丹修士无不视若珍宝,秘而不宣。

火云道人也是极偶然的机会习得一种上古遗留的阴煞秘术“阴须针”。此法虽然残破不全,却一直是他的杀招之一,结丹二百余年来屡屡克敌建功。

他假意以“气化神兵”之法打消耗战,暗中却以“阴须针”秘术暗度陈仓。

不想如此隐秘手段,竟然仍旧被这小子防备下来。

他哪里来的这许多古怪符箓?

既然奇兵无果,那就坚持正面碾压的策略。

火云道人又取出一件宝物,乃是丈二长短的独脚铜人。这铜人宝光灿烂,耀若星辰,裹挟着漫无边际的云气,对着归无咎飞掷而去。

对于火云道人这等散修,自然是没有机缘寻得宝胎,炼化本命法宝的。这独脚铜人在他手中,已然是极为得力的宝物。

这一击的威能远胜先前“气化神兵”之术,数十丈方圆俱为其均衡打击,不分主次。这一次攻杀以堂堂正正之势碾压,火云道人自信足以破解了归无咎的短距离遁术。

火云道人使出这一杀招也有些后悔,但愿这小子的纳物戒足够坚固。不然即便他粉身碎骨,自己这一趟也是折了本钱的。

归无咎看着迎面冲击而来的独脚铜人,似是闪躲不及。

刹那功夫,此宝已经狠狠重击在归无咎立足之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击的威能果然强横之极,只听轰然一声鸣响,一股磅礴的气息爆裂开来,腾冲东西,来回往复。数十丈内的海水几被煮沸,化作稠密白雾。

火云道人右手一抖,取出一只赤金圆环。

这并非什么斗战之宝。在他看来归无咎早已尸骨无存了,身上纳物戒指想必也落在水底。这“庆云环”却是感应宝气的一件异物,凭借此物释放的气机勾连,足以将无主宝物缓慢摄拿过来。

这却非常人所有,如同屠夫的尖刀,厨子的铲勺,正是红衣会在荒海杀人越货的行家手段。

红衣道人将庆云环丢落水中。口中念诵法诀。只是数息功夫过去,却没能感应到任何外物。

难道真的连随身外物都彻底粉碎?火云道人心里有些不托底了。

这时西北方百余丈之外,忽然一点星光明灭,瑞彩森然。归无咎身形淡然出现,似乎完全无恙,面上清清冷冷。

直到此时,归无咎所使用的四种明面上的手段才被逼了出来。

黑白黄蓝四色符箓,正是对付金丹修士立足于守势的一套战斗体系。

那墨染衣袍的符箓名为纵地遁形符,黄色光晕的符箓名为元祐善祥符。正如火云道人所分析,这二者确然是一套互补的守驭手段。

若对手使出杀伤范围更大的神通,便有那蓝色符箓作为后手。此符名为“北辰正位小挪移符”,挪遁范围远及百余丈。足以避过金丹修士的任何神通杀招。

至于那相貌朴素的白色符箓,名为五元护真符。此符化作一点云气潜藏于宿主神窍之中,堪称任何任阴煞手段的克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火云脸色僵住,悻悻然将“庆云环”收回袖中。

火云道人此时完全摒弃情绪扰动,飞速分析归无咎符箓之法的破绽。

修道人的神通道术,愈是简明有效愈显高明。那短途挪移之法即便和黄色护身光华相叠加,也是远远不及这直接遁出百丈的遁法的。

如果这手段可以如小挪移符箓一般任意使用,火云道人自忖今日是奈何不得归无咎了。但是他以为事实必定不是这样。

要么这神妙手段就是他最终的保命手段,使用次数有限。要么此术有着特殊的不足或者限制。

当断则断!火云道人并不吝啬法力,毫不犹豫的再次催动独脚铜人猛击。每一击之下,归无咎的身影都飘然出现在百余丈之外的一点。

见此情形,火云道人大喝一声。愈发鼓动丹力,使用出自己驾驭独脚铜人的一门法诀“升潮千重浪”,只消耗自身三成法力,势若疯虎,摆弄铜人连击二十八下!

归无咎的身影如同星星点点,明暗晃漾。似幻似真,身形犹如一化为七,在这数百丈方圆内流动飘移。

躲避的间隙,归无咎忙里偷闲,仍旧以小落雷、小烈焰符箓进攻骚扰。

一眨眼的功夫,二十八击使完。“千重浪”也未建功,火云道人却目光一厉!这小子的最后手段已然被自己勘破。

先前那短距离遁法,虽然挪动距离较近,需要黄色祥云补充防御。但落脚处可以在周身附近的任意一点,无从预测。现在的这遁法,虽然远及百丈,但观察他的落脚之处,却是七个固定的点!

窥破这一重奥秘,火云道人自觉胜机已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生吸一口气,将自身丹煞散出大半,然后凝成七团。每一团丹煞都以“气化神兵”之法凝成一杆长枪。

这长枪黑气森森,如同鬼魅加持,每一枝都比最初那杆气化长枪粗大了何止数十倍!

金丹修士的神识之力何等了得,先前归无咎这遁法落定的七个方位,已然被火云道人牢牢把握。

火云道人爆喝一声,七杆长枪同时攻向归无咎的七个落脚点,无论归无咎使用遁术移动到任意一点,都绝无幸理!

而每一杆长枪的威能都不在他方才驾驭的独脚铜人法宝之下。那短距离遁术和护身黄芒同样是无法抵挡的。

海天泛滥,波涛汹涌。结界之内,七式连击的声势,不是扩大了七倍,而是数十倍。

火云道人看着泛滥炸裂的七处汹涌狂潮,喃喃道:“总算是结束了。小子倒有几分门道,能够逼得老夫全力以赴。”

然后他突然觉得背后传来一股凉意,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凭借着他多少年生死搏杀的经验,并不回头,而是急忙向前一跃。

翻腾,转身!

归无咎不知为何出现在他的身后,七枚符箓迎面飞来。其中六枚是先前所见的赤、蓝二色火雷符箓,封住他的去路。而中间那枚符箓暗淡之中闪耀着沉艳光华,透出可怖的气息。

火云道人想也不想,凭借着本能的敏锐将独脚铜人朝着那莫名符箓投掷而去,拟能略微阻挡一二。左手一展,凭空出现一只丈许高低的铜钟,俨然是一件护身法宝。钻入铜钟之后,再鼓动剩余丹煞牢牢裹住铜钟周围,就往三枚赤色符箓的方向强行冲撞过去。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先前所见的雷火符箓虽然威能不小,火云道人还有几分把握硬接一手。而那中间那枚暗形莫名符箓,却清晰无比的传来一股意志,死亡的意志!

两声致密的“铛”的巨响,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雷火爆裂之声。最后一声震动天穹的轰鸣声迸发开来,那暗淡符箓终于如同审判降临,闪耀出自己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华彩。

这无名符箓看似并没有产生什么惊人声威,但是数十丈范围却突然呈现一种空空荡荡的异样感觉,好似生机散尽之后的大虚无、大寂灭。只在三五个呼吸之间,才能在空气中偶尔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暗色雷霆。

勉强冲出圈外的火云道人此时只觉心神中空空荡荡,仿佛自己有一物瞬息之间彻底失去了。运转神识体察一翻,好似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之事,转头朝符箓爆炸的方位看去。果然,此处空无一物,自己的独脚铜人法宝,连一滴铜汁也未曾剩下。

劫后余生,火云道人半是侥幸,半是后怕。

如果不是自己见机的块,果断选择硬抗了三枚火焰符箓冲出圈子。那么此时自己就如那独脚铜人一般,彻底灰飞烟灭。

即便金丹修士号称“无漏之身”,但论肉身坚牢可远远不能和法宝相比。方才这无名符箓的威能既足以彻底化掉法宝,恐怕袭杀元婴真人,也绰绰有余!

这小子竟然有如此手段。

惊魂初定,火云道人突然觉察一事:这三枚火符的威能,似乎比自己预计的要略逊一筹!自己本已作出舍了这件铜钟宝物的准备,可是眼下这护体铜钟,虽然周身遍布裂纹,但却只是大受损伤,依旧有修复的可能。

火云道人半是疑惑半是侥幸的转过铜钟,细细查看。只见一枚“小烈焰符”贴附在铜钟背面并未炸裂开来。原来方才只是两张小烈焰符起爆。这倒是说得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火云道人心头闪过一个诡异的念头:莫非归无咎所用符箓之中,也有什么残次品?

突然火云道人脸色一白,身躯软软栽倒,扑地一声摔落在宛如冰晶的水面上。这是由于八尺松萝罩封定六合的缘故,火云道人坠下后并不沉入水底。

凝神感应,才能发现方才一道几乎肉眼难辨的白烟,从那并未起爆的“小烈焰符”中缓缓透出,钻入火云道人口鼻之中。

胜负已分。

火云道人到底还是棋输一着。

“北辰正位小挪移符”所挪动的落脚点不是七处,而是八处。

七个固定的落脚点全部遍历之后,会产生第八个落脚点,号称北极星位。“正位北辰”,正由此得名!

此符一旦使用之后,前七个落脚点的位置是固定的,而第八个点却部分可控。依据前七个落脚点移动的次序不同,所产生的第八个点的位置,可以是一条弧线上的任意一点。

归无咎躲避火云道人“升潮千重浪”神通时,有数十种移动的次序可以选择。而归无咎的选择,实际是将“北极星位”设定在火云道人的背后。

先前火云道人假意比拼消耗,却暗中使用了“阴须针”的手段偷袭。现在归无咎也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第二着暗手则是瞒天过海之计。

火云道人先前每一击出手,归无咎均以三枚小烈焰符、三枚小落雷符应对。相持既久,对方不免麻痹大意。而最后六枚小烈焰符、小落雷符实则以“隐符法”各自藏了一枚“散魄损真符”。危急之际,面对那威能骇人的“九兵雷符”的威胁,火云道人果然中计。

以归无咎眼下的修为,除非不计代价的数十、数百张的使用符箓,否则极难对金丹修士造成威胁。如小落雷符、小烈焰符等进攻符箓还好说,方才那散魄损真符更需近身施展,如点燃香火一般慢慢释放,实战中更不足以克敌制胜。

这一战之胜,依靠的是“正位北辰”遁术的出其不意、“九兵雷符”强横威能带来的心理压迫、以及火云道人对归无咎六符攻杀之术的降低戒备。三个有利条件在一瞬间完美结合,没有给敌手以思考的空间。

至于将“九兵雷符”这等昂贵符箓作为诱饵,归无咎倒并不觉得可惜。尽管一张兵雷符作价五十小功,一张散魄损真符仅值一个小功。但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而已。

归无咎看着软倒在水面上火云道人的精彩面容,很理解他现在的感受。

毕竟在对方看来,他是捕猎者,而自己只是猎物。虽然在斗战的过程中他已经放下身段,竭尽全力。但金丹修士和灵形修士之间地位差别,在他的脑海中根深蒂固,无法动摇。

归无咎可没有靠近此人的意思,哪怕他现在看上去完全失去了战斗力。长袖一抖,手中捏了三张小烈焰符。遥声道:“有什么遗言就留下吧。”

火云道人看着归无咎,怨毒一笑:“小子,你高兴的太早了。”

只见他伸手一抓,这封禁数百丈空间的倒扣花碗状的封印突然消散,化作一团绿芒将火云道人包裹住,向外激射而去,只留下回音不绝:“就看你有无本事在覆山大将赶到之前溜到中曲岛,如果不能,死期不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原来“八尺松萝罩”不仅仅是一件结界法宝,更是一件护身法宝!只需一点灵力牵引,便足以护住驭主以四五倍遁速疾驰数百里外。

这是火云道人最后脱身的底牌!

无论面对何等敌手,未虑胜,先虑败,准备好万一不胜的脱身手段。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教给火云道人铁一样的法则。这道法则救过他无数次,现在又要再救了他一次。

在这电光石火,就要离开的刹那,火云道人还不忘言语中设下陷阱。如果归无咎立刻回到洞府,长时间闭关不出,其实自己并不能拿他如何。但他如果听信了自己恐吓,急于赶往通向中曲岛的传送阵离开此地,那么此时龙纹岛中正潜伏着接应自己的同伙,当可以出其不意的将之截杀。

这等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老江湖,虽无上乘功行,但心性、智计、手腕,没有弱的。

然而“梆”的一声巨响。却见这道光芒狠狠撞击在“红尘晦暝阵”的阵壁之上,然后一阵清脆的筋骨断折的声音,间杂着火云道人的惨呼传来。火云道人再次栽落水面,眼神中满是惶惑和不解。

在归无咎布下“红尘晦暝阵”的时候,他立即释放气机探查,这分明就是一座避过神识探查的巧妙幻阵而已。为何此时突然变成了一座困阵,还是能够阻碍“八尺松萝罩”突围的强横困阵!

以一个灵形修士的修为,怎么能够瞬息之间布下如此高明的困阵!

归无咎淡然一笑,凌空站立在波澜壮阔的海面上,白袍衣袂随着海风猎猎飞扬。他声音清朗明润的,但在火云道人听来却字字诛心:“山野蟊贼,怎识得四象玄妙?”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以归无咎灵形境的修为,的确无法瞬息间布下一座足以困住金丹修士的结界困阵。

何况火云道人老辣谨慎,在“红尘晦暝阵”甫一布下时立即释放气机感应。他判断无差,那时此阵确实只是一座隔绝外人探查的幻阵。

然而“红尘晦暝阵”暗藏四象之转,演化之道,却非下界修士能明其奥妙。

吸收雷火之力,一转而为困阵;

吸收风水之力,二转而为迷阵;

吸收山泽之力,三转而为陷阵;

吸收天地之力,四转而为绝阵。

一转,二转,三转的变化,可以和修士的符箓、宝物甚至天时地利相互配合,吸收外力成就;而第四转吸纳天地之力的精微变化,却只有元婴四重之后才能初步掌握。四转绝阵的威能亦十分惊人,大能以下无人能逾越此关。

归无咎以“小落雷符”、“小烈焰符”的手段佯攻,除了夹杂了“散魄损真符”这瞒天过海的伏笔,更埋藏了这第二着几乎藏于无形的后手。

红尘晦暝阵吸收了大量的雷火之力,暗合此阵的第一转“雷火贞元”之变,了无形迹间演化成一座名副其实的高阶困阵。

火云道人现在极为狼狈,衣衫破烂,筋骨断折,一身法力就算不为“散魄损真符”所制,也已经在先前的斗战中消耗的七七八八。更何况那困阵之坚牢连八尺松萝罩也无可奈何,彻底失去了逃脱的可能性。

他好似已经认命,闭上双目,缓声道:“道友,做人留一线。只要你放老夫一条生路。老夫身上的任何东西都交给你。并且可以发下神魂重誓,一定不会泄露你的秘密。”

归无咎微露哂笑,闭目感悟一阵。在这一个时辰之内,“红尘晦暝阵”吸收了足够多了雷火之力完成蜕变,现在已经到了足以操控由心的地步。口中一念口诀,这六面紫屏风陡然缩小到原先的十分之一,只数十丈方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归无咎手心清光泛起,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枚精致玉牌。

“此人果然是某一家大派的核心弟子!”依稀扫视到玉牌上的“真传”二字后,火云道人心中暗道。

归无咎手执玉牌轻轻一摇,口中念颂不断。三四个呼吸后,十二道金色光环纵横相间,围绕在他周围。在旁人看来,倒似将自己关入一个金色牢笼。

火云道人一愕,不知归无咎这画地为牢的手段是何用意。但是下一刻,他的脸上就满是绝望。先前那威能骇人的无名符箓,归无咎一下子便取三张,洒出金色牢笼之外。

“他是如何察觉出我引诱他近身,然后自爆金丹的想法的?”随着这是火云道人在人世间最后一个念头。

灵符护罩外,红尘大阵之内的逼仄空间内,雷光离合,电浆泛滥。

先前无论二人斗的有多激烈,红尘晦暝阵的阵法都将此处动静完全遮掩。在外看来,这一片海面碧波无垠,天朗气清。除非功行达到元婴三重境之上的大修士,方能在数里外察觉出一二微光闪烁的诡异之处。

然而这一刻。若有人经过此地,却会觉察一片忽明忽暗、青气隐隐的奇特景象,倒似有什么宝物出世,或是有什么妖兽兴风作浪。

好在这异象不过持续了半刻钟功夫,随即复归于平静。

归无咎其实并未识破火云道人有何诡计。这一套彻底灭杀敌人的手段,是他早已设计好的最笨重、也是最安全的方式。但是这手段要想建功条件也很苛刻,一来操控牌符护身自有其他限制,二来这要以“红尘晦暝”阵的雷火贞元之变彻底完成为前提。

尽管刚刚斩杀一位金丹修士,归无咎并未忘乎所以,自己到底还只是灵形境修为。

整个交战的过程,归无咎看似游刃有余,甚至还有两三种隐秘的后手未曾使用。火云道人分明准备了上乘的逃生手段,却依旧未能全身而退。但事实并没有这么简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果说比拟金丹修士“抱丹成圆”和“虚丹成韵”的精微元光是作战的资格,数之不尽的符箓外物是战斗的倚仗。但这一胜的关键之处,还是在于信息的不对等。归无咎明白,如果自己的斗战手法被人窥看了去,那就意味着无法完成越阶战胜金丹修士的壮举。

别的不说,单单“红尘晦暝阵”的奥妙被捅破,自己便不能留下任何人。

除非动用那等手段---但真正的底牌绝不可能浪费在一个金丹一重境修士身上。

这也是归无咎小心翼翼的布下“心返”之阵的意义所在。

完成了战斗角度的思考,归无咎并未忽略了这一战本身的前因后果。这茫茫荒海,果真自己经营一月就恰巧被红衣会盯上了?恐怕也过于巧合了一些。从功行上看,火云道人确实是一位散修不假。但所谓“覆山将”赐下“八尺松萝罩”之事,倒像是刻意透露给自己知晓,好为他超出自己身家的手段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是这样,这火云道人的来历大有可探究之处。归无咎仔细回顾一遍,心中有了几个答案。若要以为这等鬼蜮伎俩便能骗过自己,那却太过于想当然了。

火云道人连一丝飞灰也未留下,那独脚铜人法宝、八尺松萝罩、乃至他随身的纳物戒,同样彻底不存于世。如此狭小的空间,三枚“九兵雷符”的威力不是金丹境的手段可以抵挡的。归无咎自然没有打扫战场、清点收获的环节,纵身飞遁数里,落在不远处孤零零的小岛上。

周围数十里都在“心返”大阵的监控之下,归无咎大可以放心施展拳脚。大袖一卷,一副图卷凭空张开,当中所绘似乎是一副地形图。

随着归无咎口诀引动,这副图中所绘似是突然活了过来,从图画中化作一缕清光飘荡而出,随即放大千万倍,缓缓落在小岛的地面之上。

这小岛的表面,犹如和另一片地域的地表投影相互重叠。这投影高出岛面者尽为紫色,低于岛面者则发出刺目的碧色强光,透彻土石而出。

归无咎青戒中异光一闪,六件法器排成一列。

其中五件,看形制分别是刀、剑、铲、锥、锤。剩余的那件有些古怪,外形粗大笨重,倒似半只青铜贝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口中念念有词,五件法器一阵盘旋之后,乒乒乓乓在这岛面上碧色光华处开掘起来。所掘之处的碎石泥土俱被摄入那贝壳状的法器之中。

这贝壳形法器并非如饕餮只进不出,时而缓缓挪遁到某一处紫光浮华的地面上,将所贮土石倾倒一二,然后那锤形法器便是一阵猛击,将其夯实。

随着归无咎这一阵折腾,这小岛的地貌,就好似对应那虚影的模板快速变动,直至紫光碧芒全消,虚影和实貌完全重叠。

五六个时辰之后,归无咎面露满意之色,掐指算定方位,向东北方走出二十七步站定。收了刀剑铲锤,只御使那金锥朝着地下猛击。呼吸间那金锥就没入地面。足足又过了一刻钟,归无咎取出金锥,不知凿了一个多少丈的深坑。

归无咎轻轻吹出一个气泡,沉浮不定。静立了半晌,归无咎神色郑重,食中二指捏住一枚黑色符箓。

先前归无咎所使用的各色符箓,上至珍贵异常的九兵雷符,下至最低等的金刚符、土灵符,虽然色泽不一,纹饰各异,但外形规格都是一致的。然而现在归无咎所取出的这枚符箓,却是个不规则的六边形样貌,更没有半分灵气透出。如果不是被归无咎如此郑重的取出,几乎要被人怀疑是顽童剪纸的游戏之作。

这枚符箓由黑转黄,由黄转白,最终化作点点碎屑飘零在地。当中一点精蕴,化作一个玄奥的古字,烙刻在那透明气泡上。

归无咎张口一吐,一道浓郁碧烟荡出,凝聚在气泡上,化作一个活灵活现的猴形。指头一颠,以元光操控那气泡落入深坑之中。依旧将土石依次填埋夯实。

归无咎有条不紊,取出八枚小旗。如同在贞如岛洞府所做的那般,将此处地脉形制彻底封镇凝合。

归无咎长出一口气,双手结了七八个玄奥符印,口中依次念出六个咒文。

这寥廓海面,犹如风吹烛火,突然晃了一晃。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地脉赋形珠”之术虽然神异,但一旦探明其确实存在,就大有文章可做。

高下相形,成败互为宅室,这一道理在此处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

此珠最大的优势,在于灵力波动极为微弱,所探地脉形势以二气相感之性自然显化。所以除非事先猜测此珠存在,并以针对性的手法探明。通常的探测手段,难以奏效,隔绝灵识波动的禁阵也是形同虚设。

然而正由于此珠并非以自身灵力散发消息,所以它的位置并不能被接收之人具体锁定,这却给了归无咎可趁之机。

另一方面,“二气显化”之术只能大致描摹地形脉络虚实,以检测每一处星岛的地貌是否发生了明显变化,却并不能如同修士释放灵力探查一般探明地质。换言之,地下是土是石,抑或五行杂玉,此珠并不能分辨清楚。

归无咎寻得这无名荒岛,完全复刻了贞如岛的地貌。使用一枚“易形合虚流光符”,将那枚地脉感灵珠挪遁至此,完成了一出偷天换日的大戏。

再使用了封镇地貌的手段防备万一,现在这座荒岛坚逾金铁。在“地脉赋形珠”感应之下,此处方圆十余里的地貌,数百年内不会有丝毫改变。

归无咎本想再布下一座幻阵,将这处荒岛彻底隐匿。但是仔细思考之后却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本来这等没有五行杂玉的荒岛,千百年来并无一人正眼相看,可谓天然的绝对安全。如果以幻阵遮掩,反而是此地无银,万一为人识破,反而成了纰漏。

至于“易形合虚流光符”,此物并非在玄墀阁中兑换,而是如“破邪正明屠煞大丹”般由南宫真君亲自备下的手段。单看元婴四重真人刻录“步虚挪移术”不过挪遁数尺距离,而此符却可以将一物在数百里外移形换位,足可知此物何等品阶。用去这一张,归无咎也仅余下两张而已。

然而归无咎并无丝毫惋惜之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因为这一枚符箓,就是归无咎借助“元玉精斛”修炼的开始。

环顾了这无名荒岛一眼,自忖前前后后各种布置并无丝毫遗漏,归无咎纵起元光,返回贞如岛洞府。

四重禁制同时开启,这小小贞如岛,瞬间变成一处固若金汤的所在。

归无咎在榻上坐定。暗暗体悟,自己这返回之程,似乎遁速比平时略略快了半分,不由的自失一笑。在修行到斩分天地之境以前,修道者到底只是修道者,并非真正的仙人。拘于虚,笃于时,困于物,束于心,一切无可逃避。

表面上看自己心性甚佳,行事缜密,好似和越衡宗正常的真传弟子并无差别。但归无咎自己知道,有便是有,无便是无。在自己真正成就元婴,补全鼎足之资之前,这份修道的压力都是真实存在的,并不能因为你放浪形骸、故作豪迈、摄心枯寂、极力振作等种种调整而稍有减少。

所谓心性高下,不过是这份压力如山峦一般将你压的喘不过气来,还是如幽灵一般若有若无的跟随在自己周围----仅仅只有这一点差别而已。

归无咎手指中清光一闪,地上多了几物。

一件是自真气一重境时便一直跟随归无咎的养气铜炉。

弹指一点,一点星火窜起。归无咎信手将几枚“静魂香”投入其中。在十余年的修行过程中,这个动作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这洞府的形制,除了几处暗道之外本就全是模拟盘炉峰双游洞所作。随着悠悠馨香缭绕室内,归无咎恍惚之间找到了那份相似的感觉。

另一件是一件一尺见方的暗金小八卦火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随手将一块八品灵材“苍生木”捏碎成寸许见方的木块生起火来,将一柄蟹青色的梅花钟形壶注满清水,搁置在小火炉上。在等候清水沸腾的当口,归无咎又取出一只黑釉茶盅。

擦拭干净之后,归无咎催动元光在这茶盅上盘旋,只见炫炫萤萤,七彩流晕,犹如天象人事之变幻无常,别有一番新奇趣味。

不多时,水已沸腾。

不知何时茶盅内已经布满浅浅一层茶叶,未知其名目种类。壶盖微倾,声如响泉翠玉。翠叶翻腾,窜流无定。

先前仅仅之“静魂香”的香气,归无咎已觉醇厚。这时又多出一股郁郁茶香,叫人的神意顿时活泼了起来。

归无咎很是认真的注视着杯中升腾缭绕的雾气。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此时杯中热气还有淡淡的一层,正是饮用之时。

只见归无咎拿起茶盅缓缓踱步,走到那暗金八卦炉旁边,将这一杯茶水倒入炉火之中。

顿时“嗤”的一声,一道浓烈青烟涌起,夹杂着点点火星。

归无咎微微一笑。

修炼在即,他是以烹茶之趣调适性情,同时宁神合真,回顾自己在修炼之前的准备工作,是否还有疏漏。既然达到目的,这茶水也不必再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一切思虑清楚之后,归无咎做了三件事。

首先,尽管“地脉赋形珠”已然被挪走,但是归无咎还是要确认此地已经绝对在自己掌控之下。当即取出一枚“神元断绝符”。灵力催动,却见此符如同无头苍蝇般漫卷飘荡,无所行,无所住。

见此情景,归无咎一点头,收了符箓。

其次,是发了一封符书给龙纹岛的静虚堂管事吴淼。言道自己最近数月内需安心修习一门功法。如有要事,以书信传递于洞府之外即可。

至于这最后一件事么,未虑胜,先虑败。

归无咎考虑再三,在洞府最内侧布下一座“六道无妄阵”。这一道困阵并不算高明,论破解之难,甚至不如布置在外围的“三返权舆阵”。只消有元婴二重境的手段,便能破得此阵。

但是这一道阵法有一奇妙之处,此阵分属“无始之阵”的一种。

所谓“无始之阵”,指的是只能以暴力破除,不能以解法化解的阵道门类。

换言之,你若有元婴二重的修为,全力一击便可破得此阵;若是修为不够,管你哪一家真传,哪一派秘术,有什么阵盘法宝,要解阵那是痴心妄想。

归无咎瞳孔倏地一缩,掌中多出六枚暗色符箓。手腕一抖,六枚符箓朝着六道无妄阵的六个阵眼激射而去……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这一重手段,六道无妄阵只是个空壳而已。六道阵眼内各藏一枚九兵雷符,才是归无咎的真正布置。以阵道破解,那是痴心妄想;以暴力强攻,则洞府内外方圆数百丈一丝飞灰也不会剩下。旁人想要窥探洞府中秘密,那是决计不能的。

以“无始之阵”的手段藏下九兵雷符这等大杀器,这是归无咎早已完成的得意构思。只是这项布置,归无咎本拟修行一段时间后,在需要离岛远行的时候作为防备手段临时安排。但方才仔细想来却是不妥。

自己孤身一人在荒海修行,行事的主动权并不完全在自己手上。尽管被人杀上门来的可能性极小,但归无咎可不愿意承担到时候措手不及的风险。一切安排,都应当在自己正式开始修炼之前完成。

是时候了。

清光一抖,一件白玉漏斗凭空显现。此物明光苂苂,那并不刺目的暖意瞬间压倒了洞府中紫玉珊瑚的烁烁光华。

归无咎大袖一卷,拂去表面浮土。决定自己修行命运的五行杂玉再一次在自己面前显露。

这一次归无咎心头没有起半分涟漪,盘膝坐定,服下丹药调息片刻之后,默念口诀。元玉精斛缓缓移动,如同倒扣的碗盖,虚置于五行杂玉之上一尺多高的半空中。

随着归无咎口中口诀念诵,元玉精斛光芒愈盛。光芒普照之下,几乎这洞府内一切物事,包括洞壁人体,均流耀含英,神光离合,宛若纯金铸成。

归无咎灵形修士的目力,自然不会被这光华阻隔视线。此时他清晰的看到,浅坑内五行杂玉表面一层。犹如风化一般,星星点点的化作微尘,被吸纳入元玉精斛的广口之中。

归无咎并不迟疑,立刻施展法诀。灵形元光灼然流转,刹那间透体而出。

他原本已呈赤金之色,但那是被元玉精斛的光芒照耀的缘故,并非本身发光。此时他自身灵形元光一出,和精斛光华内外交应,一时玉润晰骨,浮光彻外,竟神似元婴三重境真人真婴离体的样貌。

几个呼吸之后,只见归无咎身上其余部位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只余下薄薄一层。而卤门、膻中、丹田三处,光芒愈盛。

又过了半刻钟,归无咎卤门、膻中两处的光华渐渐下移,与丹田处的那团光芒融化为一。这是天元、地元、人元相合,将周身气机之升降浮沉统御于玄关一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保持跌坐姿态不变,身形却缓缓上升。直到丹田处“玄关一窍”和元玉精斛壶嘴保持水平。

如果由金丹修士来驾驭此宝,当是由体内金丹感应元玉精斛,将元玉精斛当做“金丹”的外在延伸。而灵形修士却并不能如此,只能成就三元相合,元光凝归玄丹一窍,勉强承担“金丹”职分。

一缕雾茫茫的气机,从元玉精斛的壶口慢吞吞的吐出,朝着归无咎玄关一窍的方向流动,涌入。

在内外气机相互连通的一刹那,这明光莹莹的洞府似乎突然晃了一晃。

归无咎瞬间觉得脑海一阵空白。

他的第一个感觉是“涨”。

第二个感觉是“凶猛”!

停顿了两个呼吸,归无咎脑海中第一个清晰的念头是:原来越衡宗的同门,平时修炼的感觉是这样?这样的速度,这样的效率.......归无咎此时的心情,如同一叶扁舟顺流而下,习惯了小河的涓涓细流之后,突然驶到大江大河的入口处,见到那磅礴汹涌的滔滔水势。别有新天,眼界大开!

舍掉杂念,回复心无旁骛的状态,用心调息。

这道元玉精斛传递而来的雾气看似极不起眼。但一旦被摄入归无咎体内,却似瞬间由一只乖巧玲珑的小兔撕破伪装,变成一只猛虎。冲撞着、践踏着归无咎的筋骨血肉。而归无咎体内的元光,却在这冲撞践踏的过程中滋养壮大。

摄意如屠龙,行功如伏虎。

不过当归无咎专心致志的调伏体内元光,炼化灵机后,一切都驾轻就熟,没有丝毫窒涩。对于掌握通灵显化真形图本经的真传弟子来说,这构不成阻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自真气一重以来修习一十二载有余,早已习惯了那温润润、软绵绵的气机增长速度。这时候他才清晰的认识到,越衡宗弟子进阶灵形之后是以一种怎样的状态在修行。归无咎自知他现在的修行速度和五六品灵根者相差无几,用来比拟越衡宗普通弟子倒也相差仿佛,但是和冲霄阁同门相比还是远远不及。

但那又如何呢?现在的这种感觉……

很好。

归无咎灵形功法早已修行到了至纯至化的地步。这借助元玉精斛的修炼一旦开启,

体内虚丹心印缓缓转动。不过三昼夜的时间,归无咎便感到自己和元玉精斛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密不可分的联系。对于自己之后的修行之路也在一瞬间演算分明。

由于通灵显化真形图功法进境和法诀演化暗合阴阳之分,归无咎就算不吃不喝,用于炼化杂玉的时间一天也不过是六个时辰。另外的时间必须投入于“三千道法”的修习之中。这并不代表走上求道之途比修习其余功法速度减慢一倍。一体两分,相为表里。练习功法和完善道术既相互制约,又相互促进。功行推进一步,回过头来道法亦能更快速的掌握,反之亦然。

归无咎此时有些意外。因为他心中生出一种清晰的感应,以现在的状态修行下去,自己臻于灵形三重境的圆满,只需要三十六年时间。至于灵形二重、三重乃至准备结丹的大关口,越衡宗自有秘法渡过,无论资质高下,三年、六年、九年可成。换言之,自己五十四年即可成就金丹。

尽管九大上宗的真正核心弟子通常三十余年便可结丹,但对于归无咎来说,这个数字可称得上意外之喜。就算自己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尽数用于修炼,那么想来一甲子的时间也足以成丹了。

而当初宁真君和凌逸双等四人的判断却是,自己百年内得以结丹,就算是第一步圆满成功。归无咎自然不会以为宁真君等人的眼力有什么偏差。但是自己媲美金丹修士“抱丹成圆”的虚丹感应,归无咎也自信不疑。或许这其中当是有什么尚未发现的问题。

但是就目前而言,有时间上的余裕对归无咎来说总是有利的。因他编造自己的身份信息,说道那“器道真人”师尊少则七年,多则二三十年来到此地。这可不是信口开河,大致是归无咎原先预计迈过灵形一重境的时间。

由灵形一重进阶灵形二重镜是归无咎闯荡荒海最难的一步。跨过这一道关口,归无咎便能以一种另辟蹊径的手段,更安全、更隐秘的完成修炼。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貌似不止一个人觉得归无咎应该轻松秒杀比较垃圾的金丹修士。

不同的,力量体系不一样。如果作者能够自圆其说,还是以作者的体系为准,不能一目十行凭借主观印象吧。

比如凡人,韩老魔元婴3的时候和化神半打半逃,竟然能37开;后来炼虚后期越阶杀合体,也是很正常。不但韩老魔能做到,其他大乘年轻时也能做到。越阶作战,似乎是家常便饭。炼虚和合体,除了名字不同,升一个大阶也就几倍力量的差距。

再如大道,大眼号称无敌,其实从来没有越级作战过,也不可能越阶作战。洞天化身的一个小指头,捏死一个元3易如反掌。

我觉得本文的设定讲的很清楚了,没有抱丹成圆和虚丹成韵的境界,灵形修士和金丹修士是没有比较的资格的。你还没有起反抗的念头,就被金丹修士秒杀了。金丹对灵形出手,相当于技能瞬发无前摇,且几乎必定命中。就像瑞兹的w。只有修炼顶级功法的超级天才,才有资格和金丹对打。这样的人,36万年9宗一共出了100来个,平均1宗10来个,3w年一个。

有了打的资格,只能双方把质的差距抹平了,还有极大的量的差距。这个量的差距必须要靠装备来弥补。所以装备是必须的,而不是“有了神装都秒不掉垃圾金丹”。

当然,其他问题比如打完不掉经验、宝物,没有获取的爽点,容我三思,再调整调整。万法无咎

修炼无日月。

九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

这九个月的时间内,吴淼每隔十天半月便发来一封灵符飞书,邀请归无咎一晤。所立名目也是各不相同,有时说余玄宗的巡岛的元婴真人莅临此地,希望双方结识一番;有时又说偶然得了什么好酒名茶,邀归无咎一同享用。又或者是无意中发现什么珍宝奇物,请归无咎共同品鉴。但每次均被归无咎三言两语打发了。

但吴淼热情不减,并不因归无咎一概回绝而生疏半分。但此后他也调整行事,并不一味发出邀约。而是将种种稀奇外物,附含信笺礼单,送至归无咎洞府门口。

洞府之中。

元玉精斛依旧释放着那洞明内外的光华,只是其下五行杂玉矿脉却成了一个三丈有余的深坑。

至于炼化过程所产生的五行精玉,早已被归无咎收入纳物戒中。

在这九个月的时间内,归无咎自感功行大进。原本薄薄的一层元光几乎肉眼可见的明润深入了半分。犹如正在烧制一件上等瓷器,用功愈久,釉色亦分外艳丽。

自从对每一步进境所需的时间有了清晰的体悟后,对于归无咎而言,炼化杂玉提升功行只不过是水磨工夫而已。归无咎在这一道上倒不必浪费过多心力。

令人可喜的是,通灵显化真形图的三千妙法,归无咎居然在九个月内,已经掌握到六十六种。

实则这个数字和求道真传中的历古先贤相比,并不算如何出色。历史上走上求道之途的真传弟子,无不是第一年掌握道法最多,然后逐渐减少。较少的也能掌握六七十种,多的甚至达到一百五六十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是那等人物,通常在三十年上下结成金丹。对于彼辈而言,如果第一年只掌握六七十种,那意味着灵形境完成千数道法的任务相当紧迫。

而归无咎结成金丹的时间,至少也要在六十年以上。对他而言,第一年掌握七十道以上的法门却是一个可喜的数字。金丹境之前,成就一千五百种道法的任务不会成为负累。

比起数量的变化,归无咎更在意的是神通道术的变化和运用。

上到九大宗,下到一等宗门,名门大派灵形境界的核心弟子通常都被严密保护。偶有历练交手,其手段也是围绕符箓法器等外物构成。

尽管归无咎身上有充足的符箓法器。但他面对的局势之复杂,迥异于同门。能够充分运用身上的全部手段,或许在间不容发的时刻,提供一份足以扭转局势的助力。

每天十余个时辰修行的间隙,归无咎还真的设计出一二法门。

尽管归无咎所掌握的六七十种术法单一来看并无斗战之能,别说面对火云道人这等金丹境的强敌,就是对付真气境修士都作用有限。但是归无咎自身的符箓手段本就以路数众多、手段诡奇见长。仔细梳理之下,终于发现了一些法术和符箓相互配合的斗战手法。

唯差一敌手试剑而已。

收获之余,也有不尽如人意之处。

对于自身的金丹之路,归无咎不过修行三日,便能够洞彻每一步所需要的时间。

然而那“元玉精斛”的体察就没有这般好运到了。九个月过去,归无咎虽然能感悟到随着自己孕养此宝时日愈久,此物的品质也将随之缓缓上升。但是到底何日才能提升到那个接近质变的节点,归无咎却始终无法具体探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宁真君和凌逸双等四人,并不需要亲身炼化五行杂玉,仅凭演算之法便知将此物推进到炼化五行罡玉的程度,到底需要多久。而归无咎由于自身功行所限,远远不能做到这一步。

对于归无咎来说,演算出此物演化的大致时间,可要比预知金丹境的修炼速度重要的多了。但归无咎也不因此气沮,料想自己成就金丹之后,对元玉精斛的把握必定能更进一步。

忽忽然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几日归无咎只觉心绪不宁。种种从未有过的绮念幻象在心头萦绕不去,修行的速度也大大减慢了下来,即便服用凝神静气的丹药也完全无用。

什么阴鱼九珠,开派一人;什么求道之途的万古绝径;什么八品灵根元婴之路,通通都是烟云梦幻。自上古至今,立志道途的修士何止亿万?但最终成就长生之路的又有几人呢?绝大多数还不是化作冢中枯骨,烟消云散。仙路缥缈,唯有长歌伴舞,及时行乐,流连声色气味中的种种妙处,才是正道。

这些奇怪念头在归无咎心头缭绕。归无咎心中固知其为谬,亦可强力抑制,但终究无法回到专心修炼的状态。

归无咎索性不再勉强,检视越衡宗灵形境修行的各部经典。方知自己这九个月时间枯坐于洞府中,一意勇猛精进,致使心境枯绮,当是遇到了九劫七十二关中的“退志关”一关。

修士修炼过程中为免除外扰,闭关苦修是最普遍的方法。但是不同境界的修士闭关时间长短也是有讲究的。如元婴修士遇到大的门槛,一次闭关也不能超过三十六载,否则自然会有些挂碍上身。若是金丹修士,一次闭关通常不超过三、五载之数。至于灵形修士,通常封门闭户六个月,已经是极限。如有逾越,自然有九九玄关中的心关三十六种提前找上门来。

不过九九玄关中,心关三十六种内,除了六种心劫,其余并不可怕。各家上宗自有秘法应对。如越衡宗经典,破解这一道难关,有二法可用。一为“斩”字诀,一为“化”字诀。

若用这“斩”字诀,不过打坐三日,服药一服,便能破得此关。若用“化”字诀,少则数日,多则三月。越衡宗历史上甚至有一二人过此关用了足足半年之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表面上看“斩”字诀痛快彻底,“化”字诀迁延拖溏,自然是“斩”字诀为优。

其实不然。越衡宗历史上,外门弟子遇到退志关一关,往往用“斩”字诀;而真传弟子无一例外是用“化”字诀。这其中自然是有不为外人所知的原因的。

以法门高低而论,归无咎自然不至于舍上法而就下法,去用那“斩”字诀。以功法路数而论,归无咎本就以元光精微入化著称,真传心印更是以“万法无咎”为名,自然也是更青睐于“化”字诀。

然而即便不考虑以上两种理由,仅以现在归无咎在道法上的见识,也是无疑会选择“化”字诀而舍“斩”字诀。

在归无咎看来,大道之途唯有二“斩”字,一者,斩天人二分,成就大道逍遥;二者,斩敌头颅,此生身死道消。除此之外,用此字者均为僭越。

在那世俗凡民眼中,修道之人腾云驾鹤,神通广大,似乎无限逍遥。但到了那一步之前,所谓修道中人,其实到底是人而非仙,上进途中也是步步受制,不得超脱。谁敢大言自己斩却羁绊,不过是掩耳盗铃。犹如世俗众人妄言“斩情关”“斩功名利禄之心”云云,无非意欲不逞,灰心丧志之下聊以自圆其说而已。

这个“斩”字诀,在归无咎看来当易一字,名之为“埋”字诀更为精当。割舍埋藏,必有后患。

而“化”字诀的要义不在于功法,功法口诀实则只有十六个字。更重要的是暂停苦修,在驻足流连中理顺本心。

归无咎长身而起。原本他便是要在今年品珍会时往中曲岛一行的,略微提前些时日,也无不可。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归无咎封了洞府,纵起元光往龙纹岛方向疾驰而去。

他并未往静虚堂去,而是直奔龙纹岛之南的哨岛传送阵方向。

按理说吴淼对他拉拢经营甚是用力,归无咎即便出于表面上的礼数也该与其虚与委蛇一番。但归无咎以为双方姿态是由彼此的立场决定的,并不同于世俗意义上的人情练达功夫。更何况自己只要一出岛,他们早晚会以各种名目找上门来。

驾元光飞遁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危峰盘谷、环崖绝壑的奇险所在。归无咎恍若未见,冲着这攒峰绝壁冲撞上去。

就在归无咎遁光接触到山壁的一瞬间,眼前景象突变,犹如揭开一层迷雾。山峰险崖俱都不见踪影,眼帘所现竟是一处谷地,六七座圆整规朗的丈二石台,拱列于一九宫阵门。

归无咎进来的一刹那,那九宫阵门上几道光华滚滚流动,随后三四个人影消散不见。同时阵台的“翼门”位上五座铜匙之内,分列五种属性的五行精玉化作淡青色的灰烬。

归无咎驾光直落于阵门之上。

阵门两侧侍立两人,俱是深衣角巾,厚底方靴,内穿一套兽甲。这是余玄宗卫岛修士的标准装束。

二人气机圆而寂,凝而浊,正是如火云道人一般的金丹一重境修士。

左侧那人身形高瘦,额头突出,看面貌倒似有几分城府的,正要询问归无咎来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一抖手腕,将那“白玉虎节”取了出来,微笑道:“借此传送法阵,往中曲岛一行。”

高瘦这人讶然道:“原来是归道友。好说,好说。他先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僵住。右手似乎不经意间靠在一座石台上轻轻一按。

右边那人眼珠一转,赔笑道:“这传送法阵似乎出了一些问题,须请了看守此处的阵法师勘测一二。劳烦归道友稍候片刻。”他中年年纪,一副圆脸肥肉突出,眼睛却小如绿豆,面貌看起来稍显猥琐。

高瘦这人脸色有一分不自然,似乎是嫌弃圆脸中年这借口实在不怎么样。方才归无咎穿透幻阵进来的一瞬间,明明是看到有人刚刚被传送走的。

圆脸中年也突然省悟,脸色有些讪讪。

归无咎淡然一笑,语气很是诚挚:“在下得空再去拜见吴兄,眼下有要事在身。劳烦二位行个方便。”他嘴上虽然客气,脚下却利索得很,三步两步已然走到九宫阵门的正中央。

归无咎并未揭破二人谎言,但这番举动言语可真算得上“明人不说暗话”了。余玄宗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略一犹豫,终于还是取出五种属性的五行精玉,分置于五道阵盘上的铜匙内,念诵口诀催动阵法。三道光华升腾卷动,归无咎的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两炷香之后,吴淼带着两名金丹修士护卫急匆匆的赶来,面对空旷的九宫阵台,面色哑然。

归无咎此时立身于一层篁耸木、漫空笼罩的密林内,略一分辨了方向,前行数百步,视界顿开。眼前豁然出现一座宽约数百丈、为朦胧雾气遮掩的巨大裂谷。归无咎起了元光,就要往越过这座裂谷。但这时心中一动,莫名生出感应。思忖一番,调头往南去了。

归无咎以为,眼下自己虽非打坐修行之中,但并非外出闲游,而是化解九九玄关中的一关。严格来说,也算是修行过程的一部分。既然如此,这份冥冥中的感应或许就是一品道缘之资的馈赠,倒是不可轻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往北越过峡谷,和调头往南,可是大有讲究的。

中曲岛的地势很是奇特,余玄宗之人称之为“蚌中藏珠”之势。此岛纵横数万里,整个海岸线俱为高大山脉所屏障,形成一处坦荡寥廓的盆地,其实地势绝佳。而岛屿正中有一处密林,密林之内,有一宽五六百丈、深不见底的裂缝环抱合围,圈出东西千余里、南北四五百里的一处秘地。

这被裂缝包裹的地界当中虚实如何,常人在外围是难以得知的。因为裂缝中升腾起浓郁白雾。这等雾气十余丈外便能教人不辨东西,更何况是数百丈。

荒海外围的一百零八哨岛、以及受其统御的无数星岛,均只有修士往来,并无一个凡民。而中曲岛却不同,此处修道之人全部集中在那裂谷合围的“蚌中之珠”内,整个中曲岛却为两个凡民国度所统御。

三千年前,整个中曲岛还是一座无人荒岛。当时余玄宗掌门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考虑,迁徙数十万人口到这中曲岛上。

这数十万人口渐渐分成两个部落,进而形成两个国家,名为崇国和羽国,分占中曲岛的一南一北。两国之间有战有和,国境线也在南北之间游离不定,但仿佛天意不教两国合一,任意一国在最强盛之时,至多也只能占据中曲岛的三分之二,若要再行攻伐,总会遭到莫名阻碍。

归无咎隐去身形向南遁去,正是朝着凡民国度,崇国方向。

归无咎当初知道有凡民聚居这回事,心中也并无太多触动。但真的见到草地上有牛羊成群,原隰内水田漠漠,心境才真正一变。这无边荒海内突然发现一处生气聚拢的所在,任是谁第一次见到都会味之再三,作为调和心境的一点资粮。

不多时,眼前出现一处城廓。

两列坊郭之间,版筑之内,八九个个总角垂髫的童子正在嬉戏。其中一个握住一只竹蜻蜓,奋力一搓,仰着脖子追逐拍手。又有一个身量稍高的,手执一柄小鞭,正在奋力抽打陀螺。另外几个童子分成两拨,一拨数人蹦蹦跳跳,行那九宫之戏。另外两三个孩童,却在拨弄些竹马、竹龙、竹老虎等玩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远处的台阶上,一老一少枯坐不动。

老者相貌清癯,身着松鹤团衫,双手执一柄芦笙吹奏。他年龄虽老,中气却足,乐音悠扬雄浑。倒有几分磅礴如风,清活如水的韵味。年少的那个八九岁年纪,一件粗布短衫,在台阶右侧,距离老者足有六七尺远。双手捏着一块蜂糖糕大口啃咬。双目一眨一眨,注视着青砖地面上正在嬉戏的八九人。

过了许久,那老者一曲吹奏完毕。却发现身畔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个身着白袍,面容挺秀的年轻人,他面貌很是陌生,一看就知并非本地人氏。

老者恍然失神。这道巷子向东向西伸出三四十丈都无拐口,按理说一旦有人进了巷子,都是扎眼的很。然而眼前这年轻人近身到此处,自己居然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自家人知自家事,在吹奏芦笙一道不过是兴趣,并非能够如乐师一般沉浸其中,浑然忘我。今日可真是见了鬼了。

尽管如此,老者还是收起疑虑,开口问道:“这位后生,你从哪里来?”

归无咎笑道:“远游而来。”

老者点头道:“一眼便能看出,你并非纹城之人。三四年前,我也见过几拨百里之外罗城、通城的人,看起来都和你相貌不类。不知你是运城,还是洪城人氏?”

归无咎道:“都不是。更远。老先生是那一辈迁入中曲岛的?”

老者面露茫然:“中曲岛是什么地方?”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足足半个时辰的一番交谈下来,归无咎才知道,对居住于此地的凡民来说,中曲岛几乎就是这方天地的全部。此辈将中曲岛称之为“本洲”,意即天地间最大的地陆。

他们祖上并非此地土著,这一点绝大多数人是知晓的。在他们的认知中,崇国、羽国本是一族,在一位名为“齐正农”的领袖带领下,自异洲降临此地,逐渐繁衍生息,将人的脚印遍布于“本洲”的每一个角落。

现今崇国、羽国两国国君族谱,推原溯祖,都是齐正农之后。

三千余年之前余玄宗迁移人口,并未由修道中人出面。那齐正农,正是暗中受余玄宗一家下宗控制的豪族首领,明面上主持迁徙荒海之人。

归无咎自幼年起进入越衡宗修行,对于天人之分、仙凡之隔固然有些感悟,但是都停留在书简之中。此时和这老者一番交谈,顿时生出一番别样感悟,对余玄宗迁徙凡民的举动也产生了一番猜测。

一时间,一老一少纵论古今,很是投契。

这老者眼尖,见归无咎周身上下并无行囊,开口劝道:“这位后生。你即便有些盘缠,长日住在客栈也经不起靡费。还是要妥善计较才是。”

不待归无咎回答,这老者又道:“我看你也是个识文断字的。谋一个乡塾教师之职当也不难。但是如今教牒均由司礼堂颁布,要得了教师批文要经历六考,至少需要半年时间。老朽倒也有些门路,可以助你在城中百工司中木工坊内寻一个活计。每日能得六钱,管两餐。足够你用度了。”

归无咎哑然道:“在下诗书传家,并不精通木工一道。恐怕不能担当此任。”

老者连忙摆手道:“不打紧。不打紧。许是你并不知晓,我纹城的木工技艺远非其余诸城可比。差的只是员额门路,并没有会不会一说,进门之后有师傅领着,两日便能掌握了技艺。”

老者将芦笙收在怀中,为归无咎细细解说其中奥妙。

原来其他地界的木工,全套活计均由一人操办,非浸淫此道十余年不能成熟手。跟随木工师傅的学徒,三年一出师,三出师才能自立家门。

纹城却不是如此,纹城木器无论屋梁家具,均由九类形制的材料制成,每种形制按照大小长短划分为九等。譬如梁材第五等,均是一般的二尺四寸长、三寸宽、两寸四分高的相貌,中间凿出长、宽、深均为一寸的凹孔,无一例外。除却二十四种异材、三十六种补材之外,其余所有木器,无一例外的由数目各异的九类九等材料拼接组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木工坊的匠人也由此分为三等,号称大匠、大工、小工。

大匠一流,负责的是器物成形之后的雕镂藻饰,务使其瑰丽多姿、焕然有采。这是由技而近乎艺,和其实和画师的身份更为接近。

大工之流,负责的是拼接组装的过程。求所作之物形制得宜,耐用坚牢。

小工之流,却只需掌握“九类九等”中其中一种材料的炮制工艺。即便是下愚之人,三四日也足以学会了。

老者说为归无咎谋得的位置,正是“小工”一类。

归无咎微笑着静静听老者解说,宛如一个旁观者,既不应允,也不拒绝。

老者又道:“老朽家中倒也有两间多余的偏房。你若有意,老朽可匀出一间来与你。如此便能省下了住宿旅店的那两文钱。”

台阶右侧那童子,原本吃完蜂糖糕之后双手托着下巴,静静看着其余六七个孩童嬉戏。这时突然开口道:“老陆,省省吧。这人和你孙女不是一路人,你拽不到一起去的。”

单听这童子所说的话,绝难将之和这张稚脸结合起来。然而老者听了这稚童之言,却老脸一红,喝道:“你这顽童又知道些什么?”但是他这副神态,分明是被说中了心事。

原来这老者名为陆本芳,在纹城本地的坊郭户中家底还算殷实。他有一孙女闺名陆茹,模样人品都是上等。这远乡近邻的合龄男子竟无一个入得了陆老头眼的。

要说长辈仗着家中女儿有几分颜色,要想高攀富贵也是常事,自然有那等垂涎美色的富家子入彀。

然而陆本芳却不一样,此老颇有些附庸风雅的别样情致。那等垂涎陆茹美色的纨绔子在他看来,不是庸俗无文,就是歪瓜裂枣,就算家里有几分余财也丝毫不能让他满意。

他和归无咎聊了一个时辰,只觉这后生相貌俊雅,谈吐斯文。竟是起了撮合入赘的心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这才知道老者打的什么主意,微微一笑,倒并不以为忤。只是这孩童看似面黄肌瘦,貌不惊人,却是个机灵的人。

陆本芳活了一大把年纪,被一个童子说中心事,愈想愈是局促。正要继续数落这小子几句,却听这孩童对归无咎道:“你的眼睛,和我阿姊很像。我觉得你和我阿姊很般配。”

归无咎不由莞尔,刚刚揭穿了这陆老者,敢情这小子也是个做媒的?

但归无咎还是笑问道:“你阿姊呢?方便让我见一面吗?”

这童子却低下头来,小声道:“我看着阿姊一步一步走进幻渊。再也没有回来。”

归无咎脸上笑容顿时收敛起来。

“幻渊”正是凡民对中曲岛正中那道峡谷的称呼。

修道之士自然知晓,那是一道数百丈宽的深谷环成一圈,割裂出一片地界。但是在凡民看来却不是如此,大雾弥漫视线受阻,整个中心岛被当成一块方圆数百里的无底深坑,故被称为“幻渊”。

陆本芳嗤道:“后生,你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这小子三岁那年,和他太爷搬到纹城来,和老朽做了邻居。老朽问了他太爷,祖籍运城人氏。那幻渊可是天地间最神奇的所在,位处北方数千里崇国和羽国交界之处。哪里是他能见到的。”

陆本芳又道:“更何况,这幻渊可是无底渊。一步踏空跌了进去,三天三夜也听不到响。能一步步走进去,除非是妖魔鬼怪。”

这童子小嘴一嘟,眉头一拧,显然很不服气。正要反唇相讥,突然他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神色,双手捂住腰肋,就从台阶上滚落下去。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童子面色铁青,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四肢痉挛颤抖不停,转眼间在地下打了三四个滚。

那五六个嬉闹戏耍的孩童渐渐停手,站立在原地。但他们似乎并不害怕,也不见怪,乜斜着偷偷扫视过来。陆本芳却不忍再看,轻轻摇头,叹息一声。

很显然,这一行人并不是第一次见到童子这幅样貌。

归无咎上前一步,搭住童子脉搏。

陆本芳道:“没用的。他三岁到六岁时身体极好,几乎百病不生。在周围五里四坊同龄的孩童中,没有比他更健壮的。六岁时不知为何得了这怪症,每隔三日一发作。每次短则一炷香,长则两刻钟。他太爷为他请遍了方圆百里之内的名医,俱都束手无策。”

话音未落,却见归无咎手头一晃,犹如戏法般二指捏住一枚赤色丹药,往那孩童嘴里喂了进去。

这枚丹药被归无咎取出,送入孩童嘴里,看似形体完好,其实已经并非一整完颗丹丸,而是碎裂成无数细微粉尘。那孩童一舔舌,只觉口中一股酥软流动,顿时将口舌间涨的满满,宛如津液一般下意识的咽入腹中。

吞咽下丹药不过三四个呼吸功夫。童子不再抽搐,神情也缓和下来。

他躺在地上,一双大眼凝视着天空,张着嘴巴大口呼吸。周围极为安静,陆本芳和那些个童子都宛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四下里风也停了。平时常能听到的飞鸟之鸣,鸡犬之声,这时好似如有默契般保持沉默。唯有这孩童的呼吸声,在众人的耳膜中愈来愈响,愈来愈响。

好似这天地,这人生,就只有一呼吸而已。唯有这呼吸,印证着这生命的存在。

归无咎一言不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本芳回过神来,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外地来的年轻后生,竟然医术如此了得,胜过了方圆数百里多少皓首苍颜的名医。

男童躺在地上带了半晌,感受到自身筋骨之力完全。突然一骨碌翻身站了起来,身形很是矫捷,丝毫看不出来刚刚从大病中恢复过来。

他伸出小手,拉住归无咎,一溜烟的靠近巷道旁的一间大门。

飞快的开门,进门,关门。

“砰”的一声,大门重新合上,孩童一双大眼睛盯着归无咎的脸庞。

这是一个二丈方圆的小院落,围墙丈许高低,砌就墙体的青砖,上半部分隐隐有些灰白。墙底却近于黑色,许是被雨水浸润许久的缘故。至于墙帽上的半尺大的瓦片,却有些残破不全,更有一些现出裂痕,摇摇欲坠。

院内一张石桌,两方石凳。除此之外,便只有三道爬上墙壁的青藤。

孩童盯着归无咎看了半刻,小嘴一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终究没有开口。复又拽住归无咎袖口,走到正屋大门旁边,自袖中掏出钥匙,打开内门。

归无咎随他走了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室内还算清简,一桌四椅,一方橱柜。屋梁上吊下两道丝线网兜,两只草青色的竹笾悬挂其中。右侧一道竹帘遮掩住,想必就是卧室所在。

孩童终于开口了。他伸手朝空中一指:“我饿了。”

归无咎正在等他开口。却没有想到是这一句话。更何况这小子一个时辰之前,明明吃了一块好大的蜂糖糕。

如果是浅箩一般常用竹器,为了防潮、防鼠虫悬吊空中也就罢了。这竹笾封盖严实,更有一尺高足,本来直接放置在桌上便可。现在悬吊半空,反而看起来不伦不类。归无咎私心忖度,明显是这孩童的家长为了防备他偷吃才如此做法。

归无咎微微一笑,也不点破。右手在空中虚托,那竹笾宛如变戏法一般解脱了绳索,晃晃悠悠落在归无咎掌中。

打开竹筐,当中是满满当当的各色糕点。蜂糖糕,蒸糕,栗糕,豆糕,干糕,乳糕。另有一个小包裹,似是一包糖果。

归无咎缓声道:“要吃什么自己取。”

孩童却似被归无咎取下竹笾的手段震动了。他对这许多糕点视而不见,直勾勾看着归无咎的面容。

良久,孩童大声道:“你能帮我的,对吗?我知道,你和阿姊是一样的人。郎中是治不好我的,我知道。只有你和阿姊那样的人,才能治好我。”

归无咎问道:“教导你修行的人是谁?是你口中的“阿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孩童点了点头,小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似是懊悔,似是伤心,似是迷茫,喃喃道:“都怪我,我没有听阿姊的话。”

说完将小手伸进怀中,掏出一根红绳,从脖颈取下。原来这红绳系着一片三四寸大小的墨色龟壳。龟壳形貌诡奇,纵横双纹,将背面划分成九块区域。每一块区域内,都似是铭刻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归无咎方才为这孩童疗伤时,元光在他周身流走一圈,已经探的明白。

这孩童,哪里是得了什么怪病。

这孩子分明身具灵根,而且灵根品质还不低,几乎达到了四品下。就算进入冲霄阁还稍显勉强,在越衡宗外门弟子中也算是最顶尖的了。料想余玄宗、星月门等一等宗门的核心弟子,未必就有如此资质。

但却因为身体未长开时,过早修习“淬凡四关”功法的缘故。筋骨脉络机能大坏,犹如被拧成一团乱麻。不但绝了道途,连自身寿数也不过只余下二三十载。

越衡宗的道童也有提前修习功法的安排,但那是有秘法护持。除了此生修为止步于真气三重外,并无其余后患。

归无咎叹息道:“说说看吧,怎么回事。是你阿姊教你修行?”修道中人因为这一种原因坏了道途的,可真是极为罕见。

因为修道功法并不同于世俗武功,如若无人指引,是无法自行偷学的。但若有人教导,却又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除非是有人故意坑害。但若要故意坑害一个五六岁的童子,自有千万种办法,又何须这么麻烦。

孩童先点点头,再摇头。喃喃道:“我是三岁的那一日突然记事的。太公将我抱在怀里。我看到阿姊的背影,朝着幻渊的深处走了进去。那时我脑海中多了一个念头,十岁之后,可以修习这壳上的功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道:“那为什么提前修行了呢?”

孩童小脸很是迷惘,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三岁,四岁,五岁,六岁…这东西我一直挂在身上,我只当它一直不存在。我心中很明白的,十岁之后才能开始修行。我明白,我明白的。”

“可是就在我六岁生日之后,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很古怪的念头,就像野火烧心一般,想要立刻开始修炼,再也等不及。”

“我心中明知这个念头是不对的,一定要听阿姊的话,等到十岁以后再修炼。可是就是无法抑制,最终还是修炼了那功法。”

“然后……就变成了你刚才看到的那样。太爷为我请了好多名医,我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是完全无用的,但太爷并不知道修炼的事,我也没法对他说。只有遇到阿姊那样的人,才能治好我的病。”

归无咎指着这龟壳,和悦道:“能给我看看吗?”

孩童略一迟疑,将掌中龟壳双手递到归无咎面前。

见归无咎细细查看,孩童道:“这样是看不明白的。阿姊传给我八个字。要先念这八字,才能看明白。”

归无咎微笑道:“这八个字,是不是“智彻真源,行齐法界”?”

孩童张大嘴巴,一脸惊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防备功法为外人所窃取的一道手法,名为“真言锁”,算是除却“系物法”“内外法”之外,下界较为高明的一种传承手法。这等手法,自然难不住归无咎。略一观览这龟壳上的文字,就破解了当中真言锁钥。

归无咎看着小小龟壳,岂料一看就是两刻钟时间。他的面容也愈来愈是凝重,不想这不起眼的小东西,竟让他大吃一惊。

这龟壳上所录的,必是功法之流,归无咎见到真言锁时足以作出判断。果不其然,一览之下,这是一门渡过淬凡四关和真气九重的功法。真正出人意料的是,淬凡四关的部分倒还罢了,从来百家一致;那真气九重的修习之法居然极为高明。

那日归无咎传于黄木荣、黄正图的《大化枯荣诀》,已经算是下界第一流的功法,当不弱于一等宗门的真气境法门。然而《大化枯荣诀》和这龟壳上的功法相比却明显的相形见绌了。

归无咎所见的功法之中,除了他自身修行的《九元书》外,并无第二道功法能胜过这龟壳上的法诀。

但是拿《九元书》和下界功法相比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因为法诀有上法、下法之分。《九元书》属于上法,脱胎于直指大道的根本法门,犹如天外铭箴,了然无痕。

而这龟壳上的法门却明显是从底层的实证中提炼上来。以归无咎博览道书的弟子,隐约能看见其会通万家,熔铸归一之处。难得的是它取材虽广,却能极天下之工,不失本色。推许为下法法门的极限,不算虚誉。

在归无咎看来,越衡宗上玄宫、五陵殿修持精深的长老、真人抽调出二三十位来,舍了《通灵显化真形图》的真经,将四洲六海十大一等宗门的真气境功法取来精研个数百载,截长补短、玉石相攻,也未必能研创出一门堪比这龟壳功法的法诀。

归无咎声音柔和:“帮你不是不可以。你怕疼吗?”孩童眼中闪出光芒,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

归无咎右手掌心一团元光溢出,印在这孩童的后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孩童脸色一青,呻吟一声,四肢忍不住的颤抖。

其实孩童此时所受的痛苦并不亚于半个时辰之前。而且如先前般每一次筋骨蜷曲的发作,虽然事后身体看上去完全无恙了,但其实会消耗他极大的精神和体力,通常需要五六个时辰才能真正缓过神来。

以更差的身体状态,迎接更剧烈的苦痛,照理来说是一份更大的挑战,这小子应当比先前更加不堪才是。但是兴许是看到了希望,这孩童此刻咬紧牙关,忍耐力却比先前好的多了。

小半个时辰过去,归无咎收了元光。

这孩童猛的一咳,吐出一大块污血。他一阵恍惚,只觉的通体舒泰,似乎找到了两年前的感觉。

一时无法抑制,两行泪便流了下来。

归无咎道:“你以后身体与常人无异,不会再受疼痛煎熬。”

孩童点了点头,突然道:“我今年八岁零五个月。再过一年半我就十岁了。等到我十岁的时候,还能修行吗?”

见归无咎并未回答,孩童双眸中亮光暗淡下来,低声道:“不能就不能吧。阿姊也说,如果修行没有出路,这一世,平平安安就好。”

归无咎沉默良久,终于叹了一口气道:“未必不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孩童迅猛的抬起头来。只听归无咎道:“但是稍微有些麻烦。须寻几味药。我可以帮你找找看。如果这一年半载找到了,就给你带过来。”

归无咎所携丹药虽多,但能够医治此患的“正骨平脉丹”却不在其中。不但他身上没有,就是越衡宗内也未必寻得着。

倒不是说此丹如何高明。就像越衡宗从不炼制“铸灵丹”一般,很多下界中应对千奇百怪的情形所研制的丹药,在上宗并无用武之地。最多门中簿录存其名目、丹方,载籍其源流,备注其功效。

孩童道:“谢谢。”

归无咎笑道:“我同样也要谢谢你。”

孩童睁大双眼,不解其意。

归无咎自己却很清楚,出手相助这孩童,那“退志关”带来的躁动虚无、颓唐淡漠的负面情绪又消散了五六分。

九劫七十二关中的十之六七,都产生于修道者自感功行大进之后。通常被视为“根基不牢”的后患。然而修道者每一步修行都是按照千锤百炼的旧法亦步亦趋,不敢稍越雷池半步,又怎么会根基不牢呢?此处的根基,不在于功法本身,而在于在人我之间,证明自身功法进境的真实无二,为之寻得一落脚处。

道不在人,亦不在己,而在人我之间。渡己渡人,方能持定本心。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光怪陆离的七彩屏障宛如牢笼,遮挡了天空,掩盖了日月。

七彩牢笼之内,一道丈许大小的圆盘中格栅纵横,犹如一座平躺的博古架。圆盘中,数十件奇物一览无余。与此相比,其上覆盖着蝉翼般的一层禁制就不那么显眼了。但对此地稍有了解的人,都不会生出突破这层禁制,强取其中宝物的念头。

归无咎扔出两只黝黑木盒,转手将一枚碗口大小的十二叶紫花收入纳物戒中。

“正骨平脉丹”十八位辅佐药物,又寻得了一味。

圆盘对面安坐那人,将小盒打开瞥了一眼,随即收起。见归无咎目光盯着圆盘左下角一株赤色灵草,似乎意动。这人极机敏的道:“这位道友,这是我雷州北部芘湖所产的丹葵草,已然有七百年年份。这一种灵草可是炼制“白舍丹”的三味主材料之一。”

“许是道友没有听说过“白舍丹”?灵形三重境界时服用此丹,炼化五行玄种奇物的品阶有极大的可能能够提升一品。此物只标价五十盒五行精玉,实在是再廉价不过。要知道容州、荒海地界,丹葵草可是近乎绝迹的。”

归无咎笑而不答。

眼前巧言令色的这人,年纪轻轻,青幞头,白长衫,脸面如同在矾水中漂白过一般,异常白净。可是他不过真气二重境修为,却在说什么炼化五行奇物、成就金丹云云,未免有几分怪诞。

而他面前圆盘之内,左下角显眼的位置,正是一株尺许长短、窄叶白茎、散逸着淡淡灵气的灵草。

这年轻人兜售不成,并不失意。依旧朝着归无咎和煦一笑。右手在那圆盘下方的一处轻轻触摸。顿时笼罩数丈方圆的七彩屏障极速缩小,最终回归于那储物圆盘的表面上一处紫石般的枢纽。这明显是一件保证交易私密所制的奇门法器。

这时方能看到,年轻人身后五六丈距离,有一人躺在竹藤躺椅之上,面目为一顶斗笠遮掩,身形随着那摇椅来回起伏。只从他枯淡的衣着、露出的一点银色胡须可以判断,这人年纪不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并没有在这个铺位多逗留,信步向前。脚下的黑色地面非金非玉,落地无声,承托着其上来来往往的身形。不过往来于此者,多是步履匆匆,迥异于归无咎如临凡人坊市般的逸趣。

这样的载物罗盘和揽客者,星罗棋布,大同小异。细细数来,这等铺面纵横各百家,那总数当是万数。中曲岛大市号称“百万市易会”,总数并非百万之数,而是百数与万数相合。

这是由于中曲岛大市分为南北二市。二市面积大致相当,南市纵百横百,计有万数;北市纵十横十,计有百数。二者相合,以百万为名。南市正是归无咎现在游历之所在。货主明面上都是前来此地炼化杂玉的金丹散修。

千余载岁月,中曲岛大市也在按照他自身的规律演变进化。

最初此处确实只是容州、雷州、震州、平州等数州金丹修士聚集之后,自然构成了互通有无的土壤。

见此情形,余玄宗因势利导,联合白龙商会、玉京门和十六家二等宗门作保,在中曲岛上筹办百万市易大会。在这股合力推动之下,此处俨然成为四州一海物流荟萃之地。

这些金丹散修只需暗中将需要出售之物提供给“市易行”便可。登记清楚,便可坐等结果。如那向归无咎极力兜售的年轻人,和那躺在摇椅上的老者,二人其实均非丹葵草的主人,而是由“市易行”派遣,负责南市某一处铺面的市人和看守。

那年轻的“市人”一流,多半是余玄宗前来历练的低辈弟子。而看守之辈,却和各哨岛卫岛修士轮值,多是金丹一重境修为。

这“市易行”由数家第一等的势力、十六家二等宗门牵头,表面上行事自然是极公正的,除非你手头有混元真宝一流的逆天之物,否则大可不必担心什么钱财露白、吞没宝物之事。

漫步许久,归无咎终于在一处铺面驻足。

其余铺面的市人都是由热情似火的年轻人充任。而眼前这人,青衫凉帽,看不见头脸,低着脑袋自顾自的摆弄许多玉简、簿册,对往来的行人置若罔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当然不是因为这市人特立独行才停下来的。光罩之内右下角落,一颗拳头大小,通体酱色,遍布皱褶的干果出现在归无咎视线中,犹如大了些许的桃核。

此物正是“正骨平脉丹”中所需的一味主药“鲲龙果”。

归无咎指间弹出一道青光,洒落在储物圆盘的无形禁制之上。那无形禁制受到外力激发,顿时涨大起来,直至数丈,化作一七彩屏障将归无咎和那市人包裹在内,隔绝一切外人窥探。

光暗变化,摆弄簿册的这人自然反应过来。将手中一卷寸许多厚的发黄旧书丢落下来。抬头小声道:“尊客看上了什么?”这时方能看清,这人是个瘦瘦弱弱的年轻人,真气三重境修为。面色白中透红,显出一分干净的味道。

归无咎指了指那鲲龙果。这人一愣,声音清脆,似乎有些敷衍、有些急不可耐:“十五盒五行精玉。”

归无咎眉头一挑,他从这年轻人的语气中明显听出几分轻快,倒好似是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不由得若有所思。

少顷,交割了精玉,将鲲龙果收入囊中。这人忙不迭的就要解散储物圆盘的七彩禁制。归无咎笑道:“且慢。且容我看一看,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的东西。”

这年轻人的脸色微不可察的一白。不过他脸色本来就很苍白,如果旁人并不留心,也无法发现这一点变化。

归无咎细细观察这储物圆盘中的数十种异物。

而在等待的这半刻钟内,这年轻市人却似如坐针毡,三番两次的偷偷瞥视,好似要寻出归无咎的目光落在何物上。

终于,归无咎双目一亮,指着一株如被斑马黑纹缠身的浅绿剑叶草,淡声道:“就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年轻人的脸色陡然间变成白纸,然后瞬间双颊连着脖颈被染成赤红,不用伸手去摸,单是看,就能看出其中散发的火热温度。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大声道:“这…这迷罗草品质并不甚佳,价格更达到了三十盒五行精玉之多。我劝阁下不要选择此物。要炼制回心丹,这南市内有的是金丝霓裳草,玄初草,并不难以寻找。”他虽然极力抑制,但那音声中的颤抖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意图。

归无咎淡然一笑:“不必了,我就选择它。”

这黑纹剑叶的灵草,那里是什么迷罗草,而是幽棠千素草。

这两种灵草大小形态几乎一般无二,但却并不难以分辨。因为迷罗草上的黑色条纹呈间错环列之态,极有规律。而幽棠千素草却是不规则的黑色杂纹。机缘巧合之下,这一珠幽棠千素草的“不规则”纹路恰好呈斑纹交错之状。即便是市易行的鉴物师也错认名目。

这年轻市人明显是识得其中机关的。然而惟有当客人开启了储物罗盘的禁制之后,市人方能取出罗盘内的宝物。故而他想要得了这幽棠千素草,须寻一个托,假意买走。不知是他无力请得同伴,还是没有靠得住的人选,亦或是已有安排,却被归无咎捷足先登了。

迷罗草是炼制“回心丹”的主材,此丹是金丹修士锤炼肉身的常用丹药之一。并不见珍稀。

而幽棠千素草作为数十种丹药的“外炼”之药,能够起到强化本丹丹力的效果。价值比之迷罗草何止高了十余倍。归无咎购下这一珠灵草,也是为了强化正骨平脉丹,或许还有其他将要炼制一些丹药。

这人眼光中闪过一丝失落,颤巍巍的打开储物罗盘上的禁制,交到归无咎手上。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八品下的灵根还想结成金丹?难啊,难于上青天。”

声音似乎尤在耳边回响。这年轻人看着归无咎远去的步伐,捏紧手中一只白瓷小瓶,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感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情急之下就对一个陌生人和盘托出了,或许只是一场赌博?不过对方既然知道很难,又为何将如此珍贵的丹药赠送给自己呢?

幽棠千素草还有第二种用途,是炼制“易形丹”的主材。

修士修炼到灵形三重境圆满,准备凝结金丹,须以五行中四行相生的四种玄种奇物合和成丹。玄种本身难求不说,尤其是“第四玄种”不能久存,必须采取之后三日内炼化合丹,更是一道极大的门槛。而“易形丹”却能代替一种玄种。其珍贵不言而喻。

这年轻人家中长辈本是一位金丹修士,可是已经坐化数载。这位长辈生前,为他寻得了四种玄种中的三种。如今得到了“易形丹”,只要自己寿尽之前修炼到灵形三重,便有希望成就金丹。

这年轻人抬头望去,那一袭白衣早已不知所踪。

归无咎此时已经离开大市,飘然而行,观察着内岛的种种布局。抚摸着袖中的半片残叶,洒脱一笑。这结果也在他预料之中。

那八品下灵根的青年市人得到了“易形丹”,那童子的正骨平脉丹也只差最难寻的一味主药。唯有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即便在这极负盛名的中曲岛大市,也几乎可以算是一无所获。

就算以渡人之心消解心关,归无咎在南市巡游,也不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架势,纯粹为旁人奔波的。

出行之前,宗门为归无咎备下的灵形境、金丹境服用的增进修行速度的丹药,共计各有九种。

九种,听起来不算多,但却是越衡宗历代近千位丹道真人千锤百炼的心血结晶。犹如万川归海,几乎囊括了目前已知的紫微大世界内所有的灵药药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素太平在备下这十八种丹药时对宁真君言道,这九种丹药之余,即便把列入鼎湖阁名录的其余三千七百余种下界丹药一齐服用,所增加的功效也不会超过十分之一。

要想在这百尺竿头另辟蹊径,唯有二种法门。一是古丹,二是残丹。兴许其中药效为越衡宗丹药所无。

所谓古丹,是指疑似产生于三十六万年之前的丹药。之所以是“疑似”,是因为三十六万年前所有宗门传承全部断绝,无人有证据证明古丹一定是古修遗留。不过是从用药、炮制的种种蛛丝马迹加以推测。

古丹极为难寻不说,更有一重奥妙。年代既久,万物秉性随时而化,很多古丹的功效也在起着微妙的变化。就像归无咎在未弄清“先天伴麟石”来历之前不敢服用那“返元天霖”一样,就算真的寻得一二古丹,归无咎也是不能贸然服用的。

所以归无咎的期望主要放在“残丹”之上。

所谓“残丹”,残的不是丹药本身,而是丹方。天时流演,物种变化,许多旧丹方中所用到的灵草、灵材于今近乎灭绝。如果能够在人迹未至的秘境、秘地重新发现这一类灵草灵材,炼出丹药,对归无咎的修行当有很大助力。

素太平整理近二十万年内由于物产断绝沦为残丹的丹方,精选其中上等的七种。累计所用几乎灭绝的灵草、灵材五百七十五种。其中所用灵草种类最少的一种灵丹,也空缺灵草七十五种。

归无咎在南市游了整整一日,所收获的就是那袖中半枚残叶。

按理说,即便是得到了五百七十五种灵草中的一种,若能寻得线索,也是一大收获。但是那残叶明显灵性已失,而外貌品相又颇为完整,当是在某一处遗迹的“封元玉盒”中不知贮藏了多久,才导致现在这幅样貌。

归无咎将之购得,也只是权作纪念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走出小半个时辰,眼前一座宏丽雅静的三重楼阁出现在面前。阁楼前方的空地上矗立一碑,上书“神机道断世间法”七字。归无咎心中微哂,好大的口气。

抬头看楼阁正中匾额之上,却是“万殊阁”三个三尺方圆的鎏金大字,不由的心中一动。

韩安世为吸引散修辈入驻荒岛,在中曲岛上设立“三会”,这是归无咎在破浪锥舟中便知晓的事。

这三会名为品珍会,演法会,探玄会。

品珍会依托于百万市易会而生,一年一次。今年的品珍会两三日后即将举办。归无咎受阻于退志关后选择前往中曲岛一游,其实也是冲着品珍会而来。

而“演法会”的所在,就是眼前这处万殊阁。

最初的“演法会”规则与今不同。那是余玄宗遣出元婴真人,为每年有幸入选的百名金丹散修讲解一门道法神通。

然而神通的习练,是和功法、外物息息相关的。传授一门神通,看似是莫大好处,其实每年听讲的百人能够练成的,多则五六人,少则二三人,有的年份甚至一个也无。这“演法会”华而不实,渐渐沦为鸡肋。

直到五年之前,“演法会”的规则为之一变。据说余玄宗来了一位地位极为尊崇的神秘真人,道法通玄。若有金丹散修租岛二十年,交出自身所修功法,由这位神秘真人为之整理锤炼,足以使功法品质进一大步。

那些金丹境的散修,功法通常极为粗劣,能够进阶金丹一重境都是意外之缘,通常并不能作为成法,传之后世。换言之,在灵根品质相当的情况下,一名金丹散修的弟子、后人往往极难修行到同等境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而经历了余玄宗这位真人的锤炼之后,一位金丹境的山野散修,却极有可能演化成一家四等宗门,抑或和四等宗门地位相当的修真世家,金丹修士代代传承不绝。价值之高不言而喻。

归无咎听闻此事,心中十分有九分半是不信的。后来这位神秘真人在余玄宗内地位极高,不在器道真人和凝之下。这才稍稍留心。

在越衡宗内,以元婴真人的眼力,下界金丹境功法一览之下洞明其不足,这并不困难。但要说任意门类、流别的功法,均能在较短时间内提炼补缺,提高品质,那就算是到了六殿十二阁执掌这一等级,也未必能够。

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在难度上是有着根本差别的。尤其是在不跳出原有功法的框架内解决问题。

此时“万殊阁”正门打开,一个人影溜了出来。看面容是个一个十四五岁、绿衣黄里的娇俏少女。她停留在万殊阁正门前出的抱厦之内,并不走远。放下手中花篮,矮身蹲伏在地上。看样子似乎正在拨弄些冻鱼头、鱼干之类的食物,然后悄悄退出三四步,一动不动盯着前方。

归无咎转头看去,对门紧贴着墙角处正有一只一尺长短、通体雪白的狸猫。这小东西鼻端轻嗅,似乎跃跃欲试就要往少女蹲伏之处靠近。

归无咎见状微微一笑,对着那少女道:“这位姑娘,在下要求一个演法会的名额,不知何等手续。”他声音甚高,白色狸猫受这一吓,连忙转身。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那少女抬起头来,柳眉如烟,给了归无咎一个大大的白眼,气咻咻的道:“没有名额。”说完提起花篮钻进门内,“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此时爽朗笑声从远处飘荡过来:“方才听说归道友在南市出现,在下去寻时已经不见踪影。不想归道友已经到了此处。”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说话的这人正是玉京门银袋护法卫正星。

归无咎微笑道:“卫道友别来无恙。”他原先估量,余玄宗的人作为本地地主,吴淼又当在自己离去不久后得到消息,应当会抢先找到自己。不曾想竟被玉京门抢了先手。

卫正星笑道:“归道友新入中曲内岛不久,许是对演法会的内情并不清楚。万殊阁内这位上师每日只炼一法。辰时二刻整,万殊堂内会抬出一张名为“醇节鼓”的大鼓。意欲求得机缘的修士上前一一击鼓。上师闻其鼓声,择一有缘。现在日暮西陲,早已将过了时辰。”

归无咎点头道:“原来如此,受教了。”

卫正星笑道:“归道友今日光临中曲岛,算是对准了时刻。今晚酉时三刻,北市十二坊,由我玉京门玉华坊做东,恰好有一宴会。佳会不常有,希望归道友万勿推辞。”

归无咎心念一转,他自然不相信这是巧合,自己入岛之日玉京门恰好举办聚会。但于情于理自己确实不便推辞。当即言道:“恭敬不如从命。”

此时已经是酉时初刻,距离宴会开始不过只有半柱香的功夫。好在整个中曲岛内岛不过千里方圆,万殊阁距离北市百家也不过二三百里距离,时间宽裕的很。

修道中人往来间以飞遁为主,不单是速度快慢的原因,更是为了那份遨游天际、纵横凌虚的逍遥快意。

然而中曲内岛千里方圆内,白天聚集的修士何止数万,其中更不乏元婴真人驻岛。通常情况下并不肆意飞遁。余玄宗在内岛修建了一条横贯东西、宽六十丈的大道,名为履尘街。内岛所有重要地点,都在履尘街两侧。

履尘街的西部尽头的南北两侧,正是中曲岛大市的南北二市;而东部尽头,却是余玄宗在本岛的根本重地秦云十二峰。

在这履尘街上,修道中人和凡民巡游坊市一般,都是脚踏实地的行走。然而这街道上微风正阵阵,空空荡荡。这是因为这些修道人一步跨去便是数十丈,所留都不过是一道残影罢了。

在赶往玉华坊的路上,卫正星似乎谈兴正浓,不住地向归无咎介绍中曲岛形势。

卫正星笑道:“中曲岛大市有南北之分。归道友一日间尽在南市游荡,却不知北市才是精华所在。以寻常散修的眼界,南市几乎称得上包罗万有,但是归道友所求,恐怕在南市不易求得,纵有所得,也必然不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含笑点头。

卫正星道:“南市纵然每日陈列的奇物有数百万种之多。但是真正珍奇之物,都被选入每年一度的品珍会中。故而数目虽繁,精华已去其大半。想必归道友这个时候进入中曲岛,也是为了品珍会而来。”

归无咎点头道:“的确如此。在下也意欲往北市一行。但听闻北市百家都是依托宗门而立,俨然将中曲岛之市,经营成门派甄选宝材之所,以吸纳收购为主。纵有所出,也不过在知根知底的熟人之间进行。在下初来乍到,倒是不便相扰。”

卫正星大有深意的道:“北市与南市不能相提并论,关键并不在此处。”

归无咎心中一动,知道卫正星必有话说。当即请教其中奥妙。

如余玄宗、破灭盟、玉京门之一等大派,不但旁门允备,更兼势力强横,枝蔓百出。就如同余玄宗配置于破浪锥上护卫和哨岛的卫岛修士,数量都是精心计算之后堪用的最底线。断无可能将自家金丹修士充于矿洞,熬炼杂玉。此辈之志在于破解五行杂玉之奥,可称之为下棋之人。

如金丹散修辈,道途已绝,又无艺业傍身,炼化五行杂玉积累一份家底,不但不以为艰辛,反而好似捡了莫大便宜。这一类人却如无根浮萍,撒豆之兵,不需要其出现时反手就可将之弃了。

然而在棋局与棋子之间,更有一灰色地带。

如同那日和归无咎通行、押运二十余罪修的轻车门。这一家二等宗门,门中丹符阵器的艺业固然有之,但比之一等大宗却显得残破不全;势力固然也足称广阔,但上有一等宗门压制,也无甚开拓进取的空间。门中金丹修士数百人,空挂一个外门长老头衔、尸位素餐的金丹一重修士,竟也有三四十人。

卫正星言下之意归无咎自然明白。疑问道:“那日登舟,倒是只看到数位押运罪修之人。并未见到轻车门自家的金丹修士。”

卫正星脸上浮现出一抹暧昧难明的笑意:“那是因为他们自家门派之人都以散修名义出行,各自租用一座星岛,并不一齐行动。”

卫正星续道:“除了轻车门外,九连殿、山林堂、六合宗等二等宗门无不如此。甚至势力较强的三等宗门,在不削弱自家实力的情况下都能够凑出几个闲杂人手来。只不过三等宗门并无独自行事的能力,多是数家互为友盟的宗门缔结盟约,在这中曲岛北市上立下一所坊门。”

归无咎此时心中了然。中曲岛北市百门,分明是有着双重职能的所在。明面是商旅经营之地,实际上是统御自家金丹修士的一处据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当然,白龙商会,破灭盟,玉京门并非如此。这三家的坊市较为纯粹,只承担交通、商旅之责。因为就在履尘街的中段,这几家和余玄宗“友好协商”之下各自圈地近百里,建成几处“庄园”。

一番闲叙,履尘街走到尽头。北市已至。

南北二市面积相当,南市纵百横百,北市纵十横十。连同街道的宽度一起算进去,北市每一坊门占地面积要比南市铺面大出二三百倍。

北市百家,其实只是九十九家而已。最中心的四家坊门,东北方是白龙商会的白龙坊,西北方是破灭盟的陵尘坊,西南方是玉京门的玉华坊。东南方却空缺至今,这也是并无第四家体量相当的宗门,有资格占据此位。

黑匾白墙,疏林丰草。

“玉华坊”三个大字柔润工稳,笔法走的是浑厚密实的路子。门后巷道宽不过丈许,劲竹疏朗,三步一植。墙角处浅草茵茵,聚拢出一股生机。

卫正星做了一个迎客手势,随归无咎入内。巷道两侧是一对金钉朱漆的大门,似乎正是玉华坊对外经营的门户。

如果裹挟一个有些见识的凡民到此,说此处是王孙公侯的宅邸,大约也没有不信的。

卫正星笑道:“每一处坊户纵横各百丈,和名山深谷自然不能比,但若要螺蛳壳里做道场,强为妆点些仙家气象,也不是办不到。”

“然而千载之前草创此地时,几派的前辈真人,都不约而同的讲究情境合一之妙。此处既然是经营商贾之事,仙趣何如凡趣。”

走进百丈巷道尽头,一个转折,眼前景象为之一变。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原来纵横百丈的玉华坊,坊门和日常营生之所,不过是巷道两侧的两道门户。巷道尽头转过两道门,内园中别有洞天。

在这隔绝内外的二门之间,茂树荫蔚,垂条成帘,遍布于十余丈长短的曲折小径。小径两侧幽草葱茏,零露丰润,溢出一股别样生机。

这短暂过度的出口处,是一粉墙黛瓦的月洞门。

迎门可见,眼前俨然是一处方圆四五十丈的广阔明堂。金阙在中,银台环拱,修竹间错,玉阶分列。丈许高的山石五六座,流水汩汩,叮咚悦耳。三进厅堂内,数十紫案罗椅参差排列,人影攒动,高朋满座。

归无咎从这圆形侧门迈入。他似乎并未注意到,这月洞门彩檐之上,挂了一盏光影迷离的铜灯。

这铜灯六方柱形,每一面皆有纹饰。镂刻精奇却又极不起眼。就在归无咎跨入厅堂大门的一瞬间,此灯无风自动,轻轻转动三周。

在明堂外围的角落中坐有一人,似是无意间抬起头,瞟了那铜灯一眼。

堂内诸人见卫正星携客至此,均起身相迎。

当头的是一个着高山冠,麒麟袍的鹤发童颜老者。他精神健旺,笑容几乎溢出嘴角,高声道:“归道友身为器道真人门下高足,一年之前为余玄宗救回破浪锥。仙市百坊,何人不知?这等少年俊彦,老朽是极盼一晤。可惜缘铿一面,直至今日。幸会,幸会。”

归无咎连忙逊谢。

卫正星介绍道:“这一位是六合宗护法八真之一的焦诜图焦长老。焦长老是六合宗的杰出人物,现在已然是金丹三重境修为,百年之内有望成就元婴。”

焦诜图连声道:“卫道友太抬举老夫了。六合宗传承毕竟不能和玉京门相比。并非过了“知止”一关便能高枕无忧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只是他口中虽然谦逊,脸上红光却益发锃亮了,显然是难掩得色。

紧接着是一个约莫五十多岁、面色白净,身着大褂的老者,此人名为何雨圭,乃是二等宗门“焚门”的护法长老,竟也是金丹二重修为。

似这等一一招呼,通报寒暄的,共有十余人。虽除了焦诜图、何雨圭之外,并无第三个金丹一重境以上者。但其余之人却皆是二等宗门在中曲岛北市的门面人物,这也足够出人意料了。

除了这十二位金丹修士之外,剩余灵形修士尚有二三十位。这些人多半是某位金丹修士的门人亲眷,也有数人是刻意到这荒海中历练一二。归无咎并不与之一一见礼,遥遥一抱拳也就罢了,心中却暗暗盘算着这中曲岛上的形势。

突然“哼”的一声钻入耳中。归无咎蓦然抬头。

只见这一群灵形修士正中,有一头戴玉叶冠,身着深色澜衫的华服青年,对着归无咎大剌剌的一抱拳,毫不掩饰目中的敌意。

这人鼻梁贯挺,五官周正,面容也算英俊。但下颌过尖,嘴唇略薄,看面相就不是个易相与之人。

归无咎瞥过一眼,这人元光华润凝实,远远超过周围这一群灵形修士,几乎可以和越衡宗的外门弟子相近,不用想就知道是个有几分傲气的人。只是面上却并不理会,只将他完全无视,随着卫正星等入席。

这片厅堂外宽内窄,犹如扇面,虽然内外通透,却又隐隐约约分为三重,每一重以一道弧形阶梯作为分隔。

最内一重面积最小,仅设四席。卫正星、归无咎分宾主坐定,焦诜图、何雨圭二人相陪。

中间一重设十席,乃是其余十家二等宗门的金丹一重修士。至于最外围面积宽阔的一重,却是二三十个灵形修士。

实则最内一重当是元婴真人的座席。但张舜府、皇甫清云等人并不在中曲岛久驻,不过三月之后便返回容州。而破了“知止”一关的金丹修士本身便可算作未来的元婴真人,自然便占了这个位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端坐席上,归无咎对卫正星设宴的目的已经了然于心。

北市百家之中,除了玉京门、白龙商会、破灭盟之外,尚有十八家二等宗门。至于剩余八十余家坊门,每一家都是由结为友盟的三等宗门联合占据。

一个容州荒海之外的客人,乍一闻五等宗门之制,下意识的会以为二等宗门势力受一等宗门节制,二者关系较为紧密。而游离于五等宗门之外的破灭盟、玉京门等势力,和二等宗门之间的关系就要疏远一些。更何况如轻车门、九帘殿等宗门,和余玄宗有着明面上可见的合作关系。

然而眼前景象说明,事实并非如此。

自己眼下算个敏感人物,是余玄宗和玉京门等三家争夺的焦点。随着自己在主客位上落座,这十二家莅临此会的二等宗门,等若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们是这一头的。除非玉京门对其隐瞒身份,刻意制造错觉。

但是这种诡诈险着只能在非常之时使用,在一个苛刻的时间差内兑现价值,却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看,这等展露拳头大小的舞台,玉京门能够纠结的势力都在此处了。决计不会有第十三家玉京门这一方的势力,无故不至的道理。

卫正星一拍双手,高声道:“上酒。”

五六个呼吸功夫,两侧廊道之外,十几个红巾短褂、身形粗壮的八尺大汉鱼贯而入,人人抱着一只三尺见方的六足蝉纹大鼎。这些力士将大鼎置于每一个座席之前,拱手退下。

归无咎倒是略有几分意外。宴饮之上若有美酒进献,多半是姿容出众的淑女,手持精致的玉盘、酒壶呈上。若是人人饮用这一大鼎酒水,却不是钟鸣鼎食,而是酒囊饭袋了。

那华服青年见归无咎面露惊讶,立刻一声嗤笑。卫正星对那青年作态假作不知,笑道:“这是去年本门龚真人坐镇中曲岛时携来的“藏虚仙酒”,正好请归道友品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侍者上前一一揭开鼎盖,这才发现,这蝉纹大鼎内部竟是类似于冰鉴的结构,一只尺许方圆的小釜暗藏于大鼎正中,釜中玉露盛满,通体透明而如胶,散发出沁魂入骨的醇厚馨香。看来这就是卫正星所言的“藏虚仙酒”了。

如此醇郁的香气,揭开鼎盖之前竟未有丝毫逸漏。也算极为难得了。

小釜与大鼎之间的广大空间,盛满半鼎绿液,一看就并非能够饮用之物。四个角上嵌入四个瓷碟,碟中盛满红、绿、黑、灰四色碎末,外形颇似丹砂。每一碟内置一小匙。

归无咎眉毛一挑。

卫正星笑着解释道:“这“藏虚仙酒”是容州仙门中排名第一的名酒。只是其性凝实,五味藏于虚寂。闻起来酒香虽厚,但直接饮用却寡淡如水,无甚滋味。须以“四佐烧炼”的温酒法激发酒性,化虚为实。”

这小釜与大鼎之间的绿液名为“琉璃火”。形如水而名之为火,是因为在其中依次添加四种矾砂,这绿液冷热便会剧烈变化,温度最高时不下于烈火,正能催发藏虚仙酒的酒性。

先加三勺红色的赤伦沙,琉璃火由温转热;半刻之后再加二勺草岚砂,火性由热转凉;半刻之后再加一勺息宸砂,火性由凉转冰;又半刻之后再加一勺白晶砂,火性由冰急转为极热。反复熬炼变化,“藏虚仙酒”的滋味才算是成了。

这第一名酒的妙处还不止于此。第一个轮次丹砂分量多少、时刻长短那是千百年调试出来的最佳次序,丝毫不能错乱了。但酒成之后再饮,饮者却可任意添加四种丹砂于“琉璃火”中,如同添柴于炉灶,各随心意。“藏虚仙酒”也随之滋味变化无穷。

听卫正星解说完毕,归无咎一点头,随着众人动作,往那“琉璃火”中添加了三匙红色丹砂。果然绿液转眼间就有翻腾之势,温度肉眼可见的迅速上升。

那华服青年高声道:“须知“藏虚仙酒”乃是容州仙门第一名酒,无论是否饮过,对“四佐烧炼”的温酒术总是清楚明白的,非如此不足以称见闻广博。”

归无咎淡然一笑,他却没空和一个闲人置气斗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何雨圭似是打圆场般的笑道:“荒海广袤之地,合该为诸派共分其利。如果哪一家起了独自吞并的心思,必定难以成功。”他此语一出,其余十来家的金丹修士都随声附和。

归无咎微笑着一点头,并不回应;何雨圭也是矜持一笑,不再言语。双方都是点到即止。

何雨圭此言并非寻求归无咎认同,或者要求他表态。其实只是表明立场:他们对今日宴会的目的心知肚明,是明确、自愿站在玉京门这一边的。算是堵住了归无咎心中可能的疑虑。

闲话片刻,四轮药物添加完毕,“藏虚仙酒”的酒香也愈发浓郁起来。

焦诜图捻须一笑道:“尊客请用。”

这时那华服青年又大声道:“藏虚仙酒这等名酒,随着矾砂调度,尝过百变滋味才算是登堂入室了。首次饮用者,恐未必能尽识其中奥妙,多半只是暴殄天物而已。”

归无咎充耳不闻,紫霞觞满斟一杯。先轻啜一口,复一饮而尽。

卫正星笑问道:“滋味如何?”

归无咎暗自评判,这藏虚仙酒醇中显滑,厚中藏变,滋味堪称轻重如意,百味流转。果然不愧容州第一名酒。但论及品质之高与纯,终究不如“雾帘绸”之坚劲磅礴,后力无穷。

将紫霞觞轻轻放下,归无咎淡然道:“尚可。”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焦诜图、何雨圭二人尴尬一笑,陪了一杯酒已作掩饰。

不过二人心里,过失并不在归无咎。他毕竟是个少年得志的人物。屡遭挑衅,若没有反击反而不正常。

焦诜图不由腹诽,玉京门让沙子风出席此会,明显是虑事不周了。

那屡次出言挑刺的灵形修士乃是玉京门弟子,名为沙子风。在门中近五十年内的灵形弟子中,资质潜力算得上第一。

沙子风素来高傲,往常别说灵形修士,就是断了道途的金丹一重修士,也不被他放在眼中。沙子风自觉眼下北坊百市,除了偶尔到此的元婴真人外,便只有卫正星、焦诜图、何雨圭等金丹二重以上者,才能和自己等量齐观。

不料今日玉京门大张宴席,主客竟然是一位灵形修士。非止如此,此人居然高座于元婴真人座席。而沙子风自己,居然位居第三序列,和一群灵形修士为伍。这教他如何能够接受!这才屡屡出言挑刺。

此时沙子风听归无咎“尚可”二字一出口,那里还忍耐得住。

沙子风面容一肃,冷喝道:“沙某说过,藏虚仙酒这等名酒,首次饮用难以尽识奥妙。请贵客再多饮一杯,必能多些体会。”话音未落,把手一拂。一道元光卷舒成练裹挟着一团酒气,冲着归无咎飙射过去!

沙子过归无咎在破浪锥上破解“污星乱纲珠”的事迹。不过这只是借助了师长赐下的手段,算不得自家本事。自己这一番出手就是要告诫对方,修行之人,如非自家实力争得的荣耀,都是镜中花,井中月,随时有可能被别人撕得粉碎!

卫正星三人正举杯相祝,似乎是来不及伸手阻拦。

归无咎对迎面而来、裹挟酒水的元光置若罔闻,手执紫玉觞轻轻一摇,摄得美酒半杯。

转眼那酒水距离归无咎已然不足三尺。包括沙子风本人在内,都有些狐疑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沙子风对自己的修为极有自信,他当然并不认为归无咎有能力抵挡自己这一手。在他看来,归无咎就算不被浇个落汤鸡,只要离了座席,就算输了一筹。到时候自然没有脸面再坐在本属于元婴真人席位上。

但是眼下此人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这却不合常理。还是此人已经料定,卫正星等三人必定会出手解围?

沙子风正疑神疑鬼,突然瞳孔中一团异物陡然放大!他还没有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一团软绵绵的液体从自己嘴巴钻进,沿着喉咙骨碌碌滚入腹中,化作一团馨香火辣。

归无咎举起紫玉觞,满饮一杯,淡然道:“酒自然可以再饮。但在下不喜强劝,各饮各的就好。”

此时场中许多灵形修士依旧懵然,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卫正星一怔,随即反手虚点,一团紫气从他指间溢出,充盈室内。这时方能看见,归无咎面前生出一道紫霞潋滟的灵光墙壁。这元光之墙几乎完全透明,若非卫正星施展手段,即便是金丹一重境修士也未必能看的出来。

原来沙子风那一击,命中归无咎以元光所化的墙壁后急速反弹,速度何止快了十倍。又原路返回,钻入自己口中。这道薄如蝉翼的元光,居然坚韧强横如此。

十余位金丹修士都是脸色微变。卫正星大张旗鼓的邀请一个灵形修士,并且座席几乎与元婴真人同列,他们心中也不是没有微辞。在他们看来,归无咎虽然是一位器道真人弟子,也未必当得起如此礼遇。只不过他们并不如沙子风那般胸无城府,是以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来。

卫正星微笑道:“沙师侄在门中一向是被惯坏了的。归道友此番出手,正好叫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沙子风听到这话,脸上火辣一闪而逝,更觉无颜留在此地,纵起元光,飞也似的出了大门。

沙子风走后,场上的气氛渐渐恢复正常。不过场上的灵形修士都是抱成一团,自觉地和归无咎划清了界限。而十余位金丹修士,却往来交接,举杯遥祝对饮。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卫正星笑道:“品珍会的这数日,归道友自然不可能日日往返于中曲岛与哨岛之间。不如暂时栖于陋舍。北市百坊,多得是空余馆舍。若嫌弃此处逼仄,我玉京门烟云山庄园,亦有之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通常炼化杂玉的金丹散修,得空参与品珍会的,都是暂时栖息于余玄宗提供的依托于十脉峰的临时洞府之中。

卫正星话音未落,一声长笑从门外传来:“归道友别来无恙。不速之客,冒昧叨扰了。”酒宴上各人眼前一花,面前多出一个人来。

这人中年年纪,气度谨严之中张弛有度,面对十余个金丹修士注视丝毫不显得局促。正是余玄宗在中曲岛上的头面人物赵世中。

这中曲内岛固然不大,以金丹修士的脚力说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也不为过。但几家宗门定成契约数百载,无论是玉京门等三家拜访秦云十二峰,还是余玄宗做客檀云三山和北市百坊,都是前所未有之事。

卫正星脸色微变,赵世中此行的目的不用多问,是来抢人的。当即毫不客气的道:“当日一同登岛,贵派宗长老以秦云十二峰中的白鹭峰相邀。归道友可是拒绝了的。恕在下直言,归道友即便不留宿玉华坊,也只会暂时落脚于临时修士洞府。赵道友还是免开尊口的好。”

赵世中呵呵一笑,曼声道:“卫道友何必如此大的火气。不过你所料不差,赵某正是为了归道友而来。归道友身份尊贵,如居于临时洞府,岂不是我余玄宗怠慢贵客?至于暂居贵坊门,那更是大大不妥。”

卫正星哼了一声,其余十余位金丹修士也是目光交接。赵世中意图他们已经完全掌握,不知此人为何依旧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果然赵世中话头一转:“若说在下一定要将归道友拉进秦云十二峰,那倒是卫道友冤枉赵某了。”

卫正星一抬头,不知赵世中打的什么算盘。

赵世中静静站立了一会儿,口中吐出几个字:“鹿鸣山。”

卫正星眉头一皱,但是出人意料的并未反对。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沿着履尘街奔袭大半个时辰,一座烟云半掩、佳木葱茏的山峰出现在目前。正是余玄宗为他安排的临时洞府鹿鸣山别院。那引路的金丹修士拱手一礼,并未多话,便自行离去了。

鹿鸣山别院样貌别出心裁。半是洞府,半似宫观建筑。将一座五六百丈高、绵延十余里的山峰削断,凿出洞府正门。但是所谓的“洞府”其实深逾百丈,环笼山谷。内中正室、别室、无不空旷通畅,靡费了不知多少玉石、立柱、檐瓦装裱其内,并暗通天光。居住其中,又似居于宫殿之中。

归无咎在其中兜了一圈,内中纵横各二百丈,层曲三进,论条件确实比中曲岛大市的北坊要好得多。

这一次暗中交锋,又是余玄宗占了上风。

赵世中为归无咎寻了这一处居所,并笃定了玉京门的人不会反对,正是由于这处鹿鸣山洞府别有特殊之处。

履成街横贯东西,最东部是余玄宗重地秦云十二峰;往西三百余里才是玉京门、白龙商会、破灭盟的几处“庄园”,坐落于檀云山、烟云山、紫云山等三座山脉。再往西是包括万殊阁在内的几处重要据点。至于最西方,则是中曲岛南北二市,以及散修客居洞府。

而这座鹿鸣山,恰好处于秦云十二峰和檀云三山的中点,几乎不差毫厘。赵世中更点明此处闲置已久,余玄宗不会派遣一应随侍之人,只将这一座空旷洞府奉上。那么此处就是一处完全中立的据点。双方均知晓拉拢归无咎进驻秦云十二峰或檀云三山、北市百坊都会遭遇对方的极力阻挠,那么这一处洞府当是双方都可以接受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中曲内岛的五行杂玉矿脉是东西向由多至寡,逐渐分散、浅薄。到了最西头的南北二市和临时洞府,几乎只有零零散散的一星半点碎矿。这也是余玄宗将人流密集的中曲岛大市和散修洞府安排在此处的原因。换言之,鹿鸣山的地脉条件,仅次于秦云十二峰,要好于玉京门三家的檀云三山。更不用说北市百坊。

明面上的公正,暗含内里的优越条件,卫正星自然没有理由横加阻挠。

归无咎今日在宴席之中对那沙子风出手,自然不是意气用事。那元光之墙几不可察,并不完全是归无咎功行纯粹的原因,更是暗含了他这九个月修行的“通灵显化真形图”中的一道法门。使出这一手段后他留神众人反应,在场之人唯有堪称半个元婴真人的卫正星、焦诜图、何雨圭三人有所觉察。其余之人,就是那是十个金丹一重修士也未看出奥妙。有了这一手验证,归无咎临敌之际的手段,又多了一种!

至于如此做是否会暴露自己功行不凡,引起有心人怀疑,归无咎却并不担心。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次展露手段,对于自己形象的伪装多半有益无害。

归无咎安坐于此处洞府的静室,盘膝而坐。在此处他自然是不会以“元玉精斛”炼化杂玉的,左右也不急在这一二十日,只以随身精玉修炼便可。但是灵形修士能够使用五行精玉修炼,同样是骇人听闻之事。归无咎手指一动,拈出一枚符箓默默催动。

“神元断绝符。”

从任何角度去思考,余玄宗都不可能在此处布下什么窥探手段,因为万一被归无咎发现,等若彻底搬石砸脚。之前以“秦云十二峰”下注,以及静虚堂管事吴淼的种种做作拉拢,都将付诸流水。

但是孤身在外闯荡,归无咎不会将此行成败寄托于什么“推断”和“本当如此”,一切,都必须做到绝对!就算余玄宗未曾动什么不良心思,万一有什么匪夷所思的“意外”和疏漏,足以给自己造成大麻烦。连火云道人这等人物面对一灵形修士都能备下“八尺松萝罩”的手段,归无咎一个灵形修士,又怎么会掉以轻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随着“神元断绝符”的灵光飘渺寂灭,宣示此处彻底安全,归无咎一点头,布下一道简易的戒备法阵。将几枚精玉捏成细沙,飘荡沉浮。灵气涌动间,归无咎五心向天,开始吐纳修行。

同一时间。

玉华坊内。酒席早已撤下,二等宗门的宾客,焦诜图、何雨圭等人亦全部告辞而去。内园三阶的深处,此时却似乎被一顶十余丈大小“青纱帐”遮掩,隔绝了内中虚实。若有眼力高明者,当可看出这一顶纱帐和归无咎红尘晦暝阵的六面紫屏风异曲同工。

这等谨慎布置,自然不是无缘无故的。

纱帐之内,端坐三人。正中一人,正是玉京门在玉华坊的当家人物,今日宴席的主人卫正星。左侧一人,是个粗袍草履,不修边幅的老者。这人丹气滚动,有流转合中之韵,而无沉寂僵滞之弊,显然并非金丹一重修为。但具体是金丹几重,又教人难以分辨。

另一人更让人意外,赫然是那目空一切、眼高手低,三番两次挑衅归无咎却又自取其辱的灵形修士沙子风。

卫正星坐姿端凝,和声道:“宋先生怎么看?”

“宋先生”自然是那老者了。他毫不迟疑的道:“别的倒也说不准,起码“三明法灯”未曾看出什么来。这至少说明此人并非那一头插足进来制造事端的。”

卫正星缓缓点头道:“连上了那一头,本指望着此辈秘法了得,大有希望取得进展。可惜他们的家务事却自己不明不白,平白给吾等增添了负担。”举起白玉盏饮了一口,又对着沙子风微笑道:“今日这扬安排,倒是委屈沙师弟了。”

沙子风漠然道:“人之性情,无非真、伪二道而已。作伪之法中,若求一个隔膜过滤、孤立不群的效果,最佳的面具无非狠辣,傲岸,谲怪三种。既然戴上了这副面具,自然有需要它发挥作用的时候。况且据实而论,那归无咎功行之高,之精,确实远胜于我。委屈之说,无从谈起。”

听沙子风说出“远胜”二字,卫正星,宋姓老者都有些动容。

那“宋先生”道:“不过沙师侄这一试,也并非没有效果。此人功行如此之纯,比之一等宗门的核心弟子也要大大超过。如果他果真是怀着什么机密使命,那么策略当是以深藏不露为上。料想不至于如此轻率的展露手段,平白暴露了自家底细。此人所言多半属实,当是器道真人弟子,转修了什么极高明的古修功法,方才有这等修为。”

卫正星沉吟良久,亦点头同意。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第二日清晨,黄鸟轻鸣,晨光熹微。将诸般布置再全部检查一遍,确认万无一失。归无咎出了鹿鸣山洞府,沿着履尘街向西疾驰。目的地,自然是昨日吃了闭门羹的万殊阁了。

归无咎所修《通灵显化真形图》堪称一界之极,自然不至于和那些金丹散修一般,有什么锤炼功法的需求。但是这位万殊阁的神秘真人,却是归无咎心头始终无法绕过的一个关键点。

一等宗门,偶尔出一丹道真人、器道真人,归无咎都不放在心上。而此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几乎超出下界修士的极限。至少,此人有何倚仗能够做得此事,归无咎必须探查明白。如果这人不依赖任何外物便达到这种程度,那他的来历就大可玩味。

实则以余玄宗对归无咎的拉拢力度,归无咎若主动向赵世中等提出,拜访万殊阁的这位神秘真人。料想余玄宗也不会拒绝。但归无咎仔细考虑之后,还是决定先单刀直入的尝试一番。如果能得一个猝然相逢的结果,那是再好不过。对方若有什么阴私不及掩饰,自己或可窥探一二。如果商量好了再行拜访,那就失了奇兵之效。

若自己主动造访不成,再寻赵世中等人安排,也为时不晚。

不过半个时辰,来到这座清丽明净的三重楼阁之前。所谓“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每日击鼓抽签的时间是辰时二刻整。归无咎卯时出发,已经提前了一个时辰有余。然而此时万殊阁前三三两两的人影聚落,细数之已有近二十人。

这一帮人服饰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气机窒涩的金丹一重修士。其中有三四个,更明显可以判断出并非容州荒海人氏。不过面相上看,这一帮人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多半都是年纪不轻的样子。

道理也是如此,自家道途已断,能够费心筹谋为子孙门人奠定根基的。多半是暮年时节,寻一个心灵寄托。

归无咎落下元光后。这一群金丹修士见一个灵形修士至此,脸上都是不约而同的露出敬畏神色。有几个正阻挡在正门之前的修士,连忙往左右挪了几步,为归无咎空出一条道来。

孰料归无咎冲着诸人微一点头,就站立在原地不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下诸人可是狐疑不定了。中曲岛上灵形修士,要么是余玄宗自家的低辈弟子,要不是破灭盟等几家一二等宗门前来历练的弟子。方才诸人无不以为归无咎是余玄宗修士,许是到这万殊阁传递消息。现在看他大剌剌站在原地的模样,众人心中升起一个奇怪念头:莫非这人和他们一般,也是来寻万殊阁上师锤炼功法的?

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陆陆续续又有一二十人来到万殊阁前。

辰时二刻一至,万殊阁两扇朱漆金钉的丈二大门准时打开。四个头蒙红巾、身着青布直缀、脚上蒙着白布腿绷的壮汉,扛着一家狮座鸟架鼓出了大门,轻手轻脚的放置在门前空地上。

四个壮汉之后,紧跟着一个鹅黄襦裙的小丫头。这小丫头双手紧捧着一只竹筒,竹筒中密布签牌,脆声道:“取出牌符验明资格,然后前来领签。”众人纷纷取出初入荒海之时,在各座哨岛的静虚堂上领取的承租牌符。

散修承租一处星岛十年,方有了品珍会的签符令牌。二十年之期,可得“演法会”的资格。一次缴纳四十九年租金,可得“探玄会”的机缘。

这许多金丹修士见了这真气三重境的小丫头,却不敢放肆,依次排成长队上前取签。有好几人还冲她点头微笑,颇带讨好意味。然而这小丫头片子却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也并不把这群金丹修士放在眼里。

次序先后本来无关紧要。归无咎施施然站在队伍最后。静看那座承担挑选之责的“醇节鼓”。

这鼓是一座金狮底座,其上两只青鸟环笼振翅,双喙相对。鼓身二人合抱有余,黑漆金钉,又有十二帖花纹饰。虽暗彩熠熠,但以修道中的宝物来看,也无甚出奇之处。倒是那青色的鼓面蒙皮,隐隐透出一种晦涩却强横的异种生机,看来是什么妖物异类的表皮所制。此鼓的关键看来便在此处了。

这时前面三十余人均以领完牌符。归无咎上前领了最后一签,一看签上字符,正是“三十六”。原来自己最后一个领签,恰好领到了最后一个出场的次序。

此时这小丫头一抬头,已经认出这是昨日搅了自己捉狸的青年。她白眼一翻,哼了一声,冲归无咎作出一个“凶恶”的动作。归无咎却心情甚好,还之以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丫头见到归无咎笑容,皱了皱眉,似乎心情更加烦恶。

这时第一个上场之人已经取了鼓锤,在“醇节鼓”上重重一击。

随着“噼啪”一声轰然巨响。归无咎大感意外。这哪里是鼓声,而是雷声。不是阴沉沉的闷雷,而是雷电交加时的爆裂雷声。

不过看着其余三十余位金丹修士。个个面色如常。似乎对“醇节鼓”的奇特鼓声早已习以为常。

除了归无咎是第一次到此处参与“演法会”,其余诸人少的也来过二三次。运气较差的,甚至擂鼓试了百余次也并未被抽中。

第一人试过之后,第二人毫不迟疑的跟上。这人所擂鼓声却如黄鸟啾啾鸣叫,既尖且锐。

不过半个时辰功夫,三十余人一一擂鼓已毕。鼓声之奇,也是忽轻忽重,忽清忽浊,有时若丝竹,有时若金鼓,有时如败革,有时如瓦缶……几乎六音无所不包,百器莫不兼备,归无咎也是大开眼界。

归无咎来到鼓前。拾起鼓槌。这鼓槌色泽白嫩如乳,看似是用什么木材的木芯所制。但提在手里却沉重无比。

连同那黄衣丫头在内,三十六双目光都聚集在归无咎这里。毕竟灵形修士前来一试“醇节鼓”可是闻所未闻的。

归无咎调用元光,奋力一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包括归无咎在内的三十七人,他们都“看”到了。鼓槌结结实实的击打的醇节鼓的鼓面上,然后弹回。那疑似妖兽皮革所制的鼓面高速震颤,似乎能“看”到它发出的嗡嗡声响。

之所以是“看到”而不是“听到”,是因为四下里寂静无声。即便竖起耳朵来听,依稀也只能听到,微风吹落百丈之外古柘的树叶所传来的声响。

归无咎亦并未想过会是这种结果,抡起鼓槌,复起一击。只是这一下结果并未有丝毫不同。

没有再试的必要了。归无咎将鼓槌放置在鼓架上,静静思索其中玄机。

其余金丹修士很快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这醇节鼓既然是为金丹修士准备的,那灵形修士无法敲响也是情理之中的。在他们看来,归无咎草率的前来相试,平白丢了面子。

只不过他们大都很有城府。顾忌归无咎身份,并不敢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虽然现下已经能够大致判断出归无咎并非余玄宗修士,但并不能排除他是其余一二等宗门低辈弟子的身份。

那黄衣丫头却无所顾忌,冲归无咎做了一个嘲弄、挑衅的鬼脸,转身蹦蹦跳跳朝着门内去了。

少顷,这黄衣丫头去而复返,高声道:“上师已经定下了。今日得到机缘的,是二十七号。请二十七号随我进来。其余之人今日便散了。”

抽签抽到二十七号的,是个身材宽猛,身着碎花大褂的老者。这人面上抑制不住喜色,连忙大步流星的跟了上去。旁边不少人脸上现出嫉妒。原来这老者入荒海未久,今日不过是第三次光临此地。

归无咎见自己并未被选中,倒有几分意外。当即不再迁延,转身化作一道遁光远远离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按照归无咎原本所想,自己功法和那群金丹散修相比犹如金在石中,高下何等分明。如果那“醇节鼓”名下无虚,果真有辨明修士功法的作用,那么自己当有极大希望被选中。

然而结果却出乎预料。看来唯有行正兵之法前去拜会。

万殊阁中。

一道珍珠帘幕轻轻摇曳。当中传来一个声音道:“今日这三十五人中,也就此人的功法算是可造的,稍作锤炼,后来者不难借此突破金丹一重的藩篱。你且让那人耐心等候三四个时辰。”

侍立在外的正是那黄衣丫头,听了此语连忙应了一声“是”,然后小声道:“不是三十五人。今日来一试醇节鼓的,是三十六人。最后一个上场的是个灵形境的年轻修士。只不过他功行不足,奋力擂鼓两下,却一丝声响也没有发出来。”

“哦?”

过了良久,珠帘之后那声音道:“往秦云十二峰发一封飞书,探查明白此人底细。”

屋宇外一个声音道:“这人我认得。是一位外洲器道真人的门徒,当下是我余玄宗重点拉拢的对象。”

珠帘之后那人道:“这就好。请赵先生出面,邀请此人一叙。”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昨日自万殊阁出来,归无咎并未往他处去。而是返回洞府静静修炼了一日。

一来修为的提高依旧是他当前的重中之重。即便没有元玉精斛,修炼速度稍慢,倒底是有胜于无。二来若到南北二市或其他地方胡乱转悠,难免又被两方的人找上门来。在归无咎按照自己的步骤将几件事情依次做完之前,并不打算和余玄宗、玉京门两方有过多接触。

今日是“品珍会”的第一场,号称“掣签会”,归无咎自然不会错过。早晨自定中醒来,早早的驾起一道遁光去了。

中曲岛上诸般事务,均井井有条,落脚在沿着履尘街两侧的各个门户。唯有每年的“品珍会”是一例外。

“品珍会”上,租岛之期在十年以上的修士,只要是手上还有几分筹码的,都会前来观览一番。依据往届经验大致估算,参与人数几乎不下十万之数。这等规模,自然不是哪一座宫室殿宇所能承载的。

余玄宗十余位元婴修士,加上百余位金丹境的炼器师,耗时百载。合炼出一件宝物,名为“百子图”。这图共有百幅,每一图纵横数百丈,几乎与一艘“迁星浮海破浪锥”大小相当。到了“品珍会”开始的时日,此图纵十横十在空中拼接,倒是做成一块极大的道场,足够容纳数十万修士与会。

今日瑞日祥云,天光甚好,再加上那百子图又彩光纷呈,映彻天际,端的极为扎眼。归无咎飞遁不过小半个时辰,那方方正正的嘉会道场便显现在眼前。

此图外围,每隔百丈矗立一株挺拔巨木,犹如门户倚柱。靠内一圈,凭借靡靡薄草铸成一道高不过三尺的矮墙,姑作玉堂台阶。一入其中,层曲回环,有朱轩绣轴,屏风倚立,将百子图中每一幅图隔出纵十横十各十座玉台。百图合一,那玉台总数便是万数了。似乎方便来人能够分辨明白,每一图的正中一座高顶华盖,颜色各异。

中曲岛大市,南市纵横各百,总计万数;北市坊门纵横各十,总计百数。这百子图中形制似乎恰好将南北之市寓意其中。

每一座玉台流光晕晕,当中所藏之物都被遮掩的严实。而那玉台周围,都被屏风隔断出二十四个座位,亦可算是简易的包间。由此可以算明,座位总数当是二十四万之数。

四面八方飞遁至此的人可谓熙熙攘攘,声势之热闹,不逊于凡人都城。只不过和凡民的交头接耳、煊赫嘈杂相比,此处人数虽多,却都是独往独来,各行其是,相互之间交通极少。

归无咎在百子图东北角落,随意寻了一处包间坐下。

这荒海“品珍会”能够发展成如今这个规模,堪称四州一海的第一交易盛会。既是天时地利,又是余玄宗因地制宜,措施得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别的不说,其余地界的修士交易会无非两种。规模大者,竞买竞卖,价高者得;规模小者,各显珍私家藏,以物易物。如果这“品珍会”也是照此陈例,那是断断难有今日之气象的。这些炼化精玉的散修,身家本来有限,哪里有这份勇气和数万、数十万人争买甚么宝物。

而现在“品珍会”的前会“掣签会”、后会“博识会”,甚至交易正会的第二场“莫言会”,堪称别出机杼,构思巧妙异常。哪怕你囊中羞涩,只要有好运到、好见识,也有可能有着巨大收获。这对各地金丹散修的吸引力着实不小。

尤其是第一场,今日之会“掣签会”。无需一分本钱便可能大有收获,与会人数历来要比正会高出数倍。

又过了半个时辰,百子图中万座玉台尽皆光芒大放,如星之明,如玉之润。不多时,当中为流光包裹严实的宝物全部缓缓上升,当空浮起。

流光散去,一万件宝物显现分明。

各种灵草、灵材、灵木、灵石、五行精蕴之异物,妖兽皮、骨、丹,各类成品法器、法宝,符箓,丹药,妖禽、妖兽活物,无所不包,无所不有。甚至其中十分之二三相貌奇异,见识浅薄者不但难知其名,甚至连分属哪一大类都难以断定。

这一万件宝物,尽数为一若隐若现的透明光罩包裹。以金丹修士的手段,想要击破光罩夺取宝物,那是决计不能的。每一件宝物之下,都是一只形制完全相同的鹦鹉纹鱼形壶。此壶高约三尺余,壶口五六寸粗细,精致华美。

归无咎双手伸入袖中,摸出一捆细细的竹签。就开始一一观览这万件宝物。

“品珍大会”的前会“掣签会”是余玄宗掌门韩安世为交易大会招徕人气精心设计的杰作。

租用星岛达到十年之期,可以得一枚“逐宝签”。年限愈长,所获签符愈多。归无咎租用贞如岛期限达到百年之久,按例当可得二十枝“逐宝签”。不过那吴淼倒是为归无咎开了个后门,当日一次性赠送此签竟达到百数。归无咎也并未推拒,尽数笑纳。对于余玄宗和归无咎来说,这些个“逐宝签”大致相当于博戏之筹码,算不得什么正经人情,归无咎也不会将之放在心上。

前来参与“掣签会”的修士,身上至少都是有一枚逐宝签的,否则谁有闲情逸致,无故前来观看他人游戏取宝。

与会修士若是看中了什么宝物,将自家逐宝签铭刻印记,投入每一件宝物下方的壶内即可。时辰一至,每一壶内抽取一签,抽中者即得宝物。

这“掣签会”全靠运气,并无什么可以投机取巧之处。原因也很简单,在场之人投壶的过程是全部公开的。哪一件宝物落签较多,哪一件宝物落签较少,以金丹修士的神识,人人都记得仔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若是一件宝物之下的壶内只有一支铜签,最终得宝人选自然百分百确定无疑。但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壶口,那些中签较少的鱼形壶,不需要多久就会被补足铜签。

在场的宝物共有万数。而历届修士所携逐宝签总数约在十五万到十六万之数。平均十五六签,可以得一件宝物。

归无咎大起兴致,玉台上所陈列之物,一件件看过去。

他身上奇珍异物着实不少。越衡宗作为当世巨擘宗门,费尽心力为他准备的宝物,品质之高自然远远胜过下界。但若说靠着这些便能包打一切,那也是不切实际的。

不同的环境会产生不同的需求,不同的需求供给不同的外物。“铸灵丹”和“正骨平脉丹”已经一再证明了这一点。现在的归无咎已经渐渐适应了下界的生存法则。那些看似并不那么高级,却对自己能够提供微小帮助的外物,他是不会自恃高明,平白错过的。

果不其然,只过了小半刻钟,右侧第三座玉台上,一只灰不溜秋、拳头大小的球体映入归无咎眼帘。

归无咎暗自点头。他已经能够断定,对自己而言。今次掣签会上再无第二物能够和此物相比!有此物在手,二十年后一道关口,算是解决了一半。

以往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一名修士掌握了数十枚甚至更多的逐宝签。就算散修难以做到此事,二、三等宗门数名、十数名金丹修士将自家签牌聚拢,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这些人的掣签策略无一例外都是分散投掷,处处撒网。若你有六七十枚签符,如果运气不差,最终总是能得了四五件宝物。

而将手头全部签符投入看好的某一壶中,虽然取得此物的概率较高,但是整体收益却得不偿失,一旦竹篮打水,更是血本无归。如果确实看重某一件宝物,投上二三十签,超过壶中玉签的平均值,就已经是极限了。

归无咎毫不迟疑的一抖手,九十七枚签符裹成一团甩出,犹如一片濛濛灰雾,准确落入鱼形壶口之中。

一时百子图中,人人侧目。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归无咎手中百枚签符,若分散投入百只壶中,最终当有较大概率获得六、七件宝物。

只不过归无咎光顾掣签会,本就是寻找自己的合用之物,又不是来做生意的。他心目中唯有此物,至于总价值高低,却不在他考虑的范畴之内。

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那就要尽早出手。如果等得已经有十余人掷签此瓶,那么自己再压重注,依旧有十分之一以上的几率和此物失之交臂。现在绝大多数人都未看完这万件宝物时,自己抢了个先手。那么后来者除非对此物极感兴趣,亦或者存心找自己麻烦,当不会再下注于此了。

毕竟这笔账是明摆着的,一壶一签,正常情况下中式的概率是十五六分之一。但若在已经下了九十七签重注的壶内搅混水,中式概率不过百分之一。

又过了小半刻,将万件珍宝一一观看完毕。归无咎松了一口气。自己果断出手的策略确实是不差的,在剩下来的宝物中,果然没有找到更合用之物。既然如此,手中以被不虞的三枚签符也就没有了用处。

心情大好之下,抬手连掷,归无咎极随意的将签符投入三只玉壶之中。

就在这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在归无咎最先出手的这枚铜签激射而出,落入壶口的一瞬间,一团密密麻麻的墨色,一扎堆朝着这壶口坠入。看那签符数量,纵然不如归无咎先前出手时九十七枚的声势,也差不了多少。想来六七十枚总也是有的。

一道奇特的神识波动的涟漪传来,停顿了不到三四个呼吸,明显从相同的方向,又是一枚签符钻出。不偏不倚的落入归无咎下了九十七枚重注的那只壶中。

百子图中各个座椅虽被屏风隔断成简易包间,但其实并不保密。归无咎和那人大彼此都知晓对方大致方位。这人如此行为,到像是有些赌气了。

归无咎对这小插曲毫不在意。你若对一件宝物有意,那就该早些下手。归无咎出手掷签在那人之前,并不算刻意寻他麻烦。你未能抢先掷签宣示自己的权利,又怪得了谁来?那人非要在归无咎看重的壶内搅上一签,有无理之嫌。

但是明面上,每个人的掷签都是绝对自由的,其他人不得干涉。所以归无咎自然也不会去和他理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手上签符较多的多半下手果断,而签符较少的就难免迁延不决,优柔寡断。反正整个掣签的过程长达两个时辰,有的是时间让人精挑细选。毕竟多数人仅一二签在手,求的是一个浑水摸鱼,并没对某一件固定的宝物感兴趣。

归无咎离席在百子图中转悠了数圈,直到自由掣签的时间结束。

这掣签会全程是无人主持的。即便是投壶完毕,最终选拔中试者的过程,也是依赖“百子图”这宝物自行完成。

此时每一幅“百子图”同时放出光华,犹如百座巨大的染缸,瞬间将每座图上的百只玉台染成刺目的赤色。紧接着如血液慢慢浸润,渗透到鱼形壶中。

又过了一刻,玉台和壶中的赤红之色陡然消失,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但是在场之人心头都生出一种感觉,这赤色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凝结到壶中某一只铜签上。

果不其然,第一幅百子图左上角的玉台下,壶口暗光闪烁,蓦地飞出一只赤签。这赤签,疾如闪电,朝着西南靠后的一间包间飞去。

在场的金丹修士,多的是好事之徒,指指点点,熙熙攘攘,分辨哪一件宝物被哪一号座位的修士取得。至于当中是否有人怀着不良心思,那就难说的很了。

归无咎对这些闲事毫不在意,只把注意力集中在第二列自己投了九十七签的那只鱼瓶上。

这瓶口依次吐出赤签的速度迅捷无论,几乎每一个呼吸功夫就是十余枝铜签射出,直奔中得宝物的幸运修士。只过了半刻钟,归无咎目光锁定的玉壶中。一枚大红逐宝签如鱼跃龙门般跳了出来,往归无咎左手边的方向去了。

这一下归无咎是有些愕然了。他下手极早,在绝大多数修士还在走马观花、被琳琅满目的宝物迷花了眼时,他便抢先下手,投注了九十七签。那时尚无一人出手掷签。而在自己掷签之后,也只有和自己那一签撞车的那人,报复式的甩了一枚铜签过来。

九十八分之一。这人竟是一支独签,压倒了归无咎的九十七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眉头蹙了起来。这晦涩无文的圆球,实则是一枚活性未失的妖丹。对归无咎而言,此物在他灵形二重境后有可能会起到特殊用途。虽然此物不是最佳选择,但作为替补之选,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荒海之地虽然荒僻,但并非妖魔辈活跃的地界。此丹多半是平州、震州之西,靠近定河的修士携带而来。价值虽然不算绝高,却占了一个稀奇。后日品珍会正会之上,未必就会出现合用的替代品。

不过既然运气不佳,归无咎也不沮丧。只要用心搜罗,总是有机会寻到的。万一不谐,还有最后一步可走。当即在座位上站立起来,转身欲离开。

就在此时,一枚赤色铜签飘到自己身前,轻轻落下。同时那熟悉的方向,传来一道并不友善的神识气息。

无巧不成书。自己也礼尚往来,截了那人的胡。那一位五六十枚签符,输给了自己随意掷出的一签。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既然二人下了重注的宝物均已易手,那么最明智的做法,自然是交换,等若什么也没有发生。

归无咎抬头望去,那包间里的人长身跃起,直奔存贮妖丹的玉台,哪里有半点和归无咎交换签符的意思。这人看不清面貌,身着一袭极为普通的青衣,头上戴了一顶特异的靛青斗笠。说是特异,实在是这斗笠太大了些,估摸着只比油纸伞的伞盖窄了寸许。

返还回来的赤色签符,同时承担了锁钥的功能。除了这位和归无咎“交换”了心仪之物的斗笠修士,其余得了签符之人,亦纷纷上前。取走属于自己的那份宝物。个人举起签牌对着那道透明光芒轻轻一晃,那环卫宝物的光华顿时消失,宝物随即被人摄走。

归无咎亦走上前去,将那斗笠修士下了重注的宝物取出。此物黑漆漆的一块,疑似是什么妖兽的妖骨。

归无咎姿势端凝,但眼皮突然跳了一下。余玄宗治下。居然有人要玩这一出?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月明星稀,微风飒飒。

为黑暗所包裹的履尘街似乎散发着莫名寒冷的气息,微风卷起一片片巴掌大的梧桐叶,升腾数丈高低,不规则的旋转了七八个圈儿,再悠悠落下。

“品珍会”的第一场前会掣签会早已结束。云集此地的金丹修士,如尚有兴趣参与正会的,此时多半栖息于履尘街西部尽头的临时洞府;而只是想着无本万利、撞个彩头的修士,绝大多数都经由传送阵返回各自哨岛。

归无咎行走在履尘街上,很有韵律和节拍的传来“踏”“踏”的脚踏实地之声。他并未御风奔驰,而只是保持着常人散步的速度,悠然前行。

归无咎暗自思索。不是说余玄宗对中曲岛内岛完成了绝对的掌控么?即便无法无天如红衣会,也只是在荒海中行截掠之事,须得远远避开余玄宗巡岛修士所探查的范围。竟然真的有人敢如此肆意妄为?到底是因为自己只有灵形修为,导致对方错判了形势,还是自己手中之物,对那人过于重要,以至于铤而走险?

那斗笠修士兑换完宝物,离开了数个呼吸之后,归无咎就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气机黏着在自己周围。不用费心分辨,归无咎就知道是那人使了个虚晃一枪的手段,假意离开,却又暗中窥伺。只是他不知归无咎功行明彻达到了灵形境的极限,气机之圆转精微并不下于金丹修士。这种程度的探查就如同黑夜中高举着灯笼烛火,再刺目不过。

要想瞒过归无咎的感应,除非是元婴真人在十数里外,以神识小心探查。

履尘街两边的景物,宫观建筑,草木山石,落叶飞花,渐渐地以愈来愈快的速度迎面涌来、擦肩而过。

归无咎的步履轻快了起来,愈来愈快,愈来愈飘,似乎这道街就是一条宽阔的大河,而归无咎就是其中一只顺流而下的孤舟。

小半个时辰之后,清幽杳然的鹿鸣山别院就在眼前。归无咎遁光一转,大步迈入其中。

由于常年未有人居住的缘故,鹿鸣山洞府并未布置什么像样的法阵。前日归无咎初至此地,也曾经临时布下一座三返权舆阵。但出人意料的是,他此时似是忘记了开启法阵,中门大开,就施施然往内室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鹿鸣山别院半是洞府,半是宫观的结构,较寻常住所更加宽敞。

静室之外,透过门窗可以清晰的看到。归无咎先是点燃几块香料,然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摆弄茶炉水壶,开始煮茶。过了一刻钟,水声渐响,鸣翠激玉的水流声响彻四表,顺带着茶叶的香气似乎也一起流荡空中。

又过了一刻钟,似乎饮茶完毕,归无咎闭了门户,一阵人影晃动之后,依稀可以从窗上残影看出,归无咎盘膝而坐,看模样当正在修炼。

距离这道静室门户百丈之外,有一道诡异而阴森的影子浅浅的依附在一株老槐的树梢旁,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

等待了半柱香功夫,这宛如鬼魅幽隐的人动了。只走出三四步,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浅,直至完全透明,融化在这幽深无限的黑夜里。在隐匿行迹的小神通之中,这一手算得上是极为高明了。

他步履轻快,但并未发出声响。就在他的身形彻底化作虚寂的一瞬间,依稀可以看到,他的双足距离地面还有五六寸的距离。

修士对凌空飞行的感知更加敏锐,所以他选择步履如常;但为了不发出一丝声响,所以他并非脚踏实地。这离地数寸的飞遁手法,于神通而言未见高明,就策略来说却足显老辣。

十丈…九丈….八丈…

五丈距离。

这人犹如蛰伏捕猎的狮虎突然露出獠牙,身着黢黑夜行服的右臂陡然间化作烧红的烙铁,通体赤红弥漫,透出融化一切的温度!好似所有的隐忍潜伏、藏形匿迹都是为了这一瞬间的爆发,将猎物撕成粉碎!

他整个身体化作一柄笔挺的长剑破门而入,其疾如风,其势如火,裹挟着汹涌弥漫的丹煞之力,直奔打坐吐纳的归无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在这个距离上,一位金丹修士亲自出手攻杀一位灵形修士。几乎没有任何意外的可能!

归无咎似乎对周围这惊天动地的变化毫无所觉,依旧双目紧闭,双手靠膝,盘坐行功。

成功了?

就在他的身躯距离归无咎还有三丈时。这人突然感觉到……

眼前的世界好似并非真实,刹那间破碎了一遍。

这方山谷,这处静室,似乎如一道水泡般破碎了。梦幻泡影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似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在此时。他惊觉自己身子一软,就像被戳破的皮球,突然处于漏气状态。一股力不从心的感觉升腾上来,顿时就要委顿在地。

他也是个老江湖,瞬间就明白自己中了算计,尽管是怎样的算计,他一时之间还无法明白!

但是他自认为还有机会。这等灵形修士所施展的无形无色的手段,至多只能压制自己一时。他却不信能够对金丹修士产生致命的威胁!只要奋起一击杀死眼前这人后快速遁走,自己有的是机会治疗伤势。这一局依旧是自己胜了。

这一切其实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如果此地有第三个旁观者,在他眼中,一个影子破门而入,举臂如刀直奔打坐的归无咎,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除了这影子似乎微微晃了一下以外。

这人手臂距离归无咎不过寸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狠狠刺入!

然后….他的手臂,他的身体,从归无咎的身体中穿透过去。砰的一声,他感到整个地板似乎立了起来,接触了他的额头,接触了他的鼻子,嘴唇。他终于明白过来了,自己所中的算计比想象中更加厉害。他,支撑不住了。

他的神志依旧清明,尽管这清明的神志一再传来这样的信息:自己失手了,失手在一位灵形修士的诡异手段里。

“踏”“踏”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静室西南角落连通的一座小书斋内,归无咎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尽管眼前这人一袭黑衣黑靴,黑布蒙面,但归无咎清楚的知晓。眼前这人就是白天头戴宽大斗笠的那人。

归无咎的声音平静而迂缓,似乎没有丝毫烟火气:“九十八分之一,七十分之一。这样的巧合很罕见,原本是一桩不错的缘分啊。甚至借此机会交个朋友也不是不可能。掣签完毕,互相交换了心仪的宝物,岂不是皆大欢喜?你是看我只有灵形修为,觉得对付起来特别容易,所以起了贪念?”

躺在地上的这人几次尝试调用丹力,但只觉金丹仿佛离体一般,一丝一毫的力量也无法汲取。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你说的对,我是…”

归无咎迅速打断了他的话:“我说的不对。”

这人破门而来的一击击垮了门窗的同时,信手打灭了室内灯火。此时静室之内,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这人面貌。但是从他闪动的双眸中,可以依稀觉察出他此时的惊讶和意外。

归无咎道:“我看中了那妖丹。并无迟疑就直接出签,下了重注。你一个金丹修士,灵识之力不会弱于我吧?活了几百岁的人,行事的果断、老辣更不会弱于我。那么,你迁延了许久,才最终出签。你在犹豫些什么呢?”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黑夜可以掩盖很多东西,比如阴谋诡计,比如一个人真实的情感。

这人听到归无咎此语,不着痕迹的低下头去。似乎是在避免和归无咎的对视。

归无咎续道:“我选中的那物,是一枚妖丹。而最终阴差阳错到我手上的却是一块妖骨。仔细探查后不难发现,这妖丹和妖骨都是来自同一种妖兽身上。”

归无咎眼神很清澈,加上那平缓的语调,没有一丝烟火气,就像是家常闲聊一般。而躺在地上的这人,却似觉得身体如同被惯了几斤黄铜,又沉重了几分。

“所以说,其实这两件东西都是你所看中的。只是我抢先出手,打乱了你的计划。如果没有我下了重注在那妖丹上,你手头六七十枚逐宝签二一添作五,各下三十枚的注头,当有很大把握同时获得二宝。事态有变,你临时决定先将那妖骨入手再说。然后假借着一副意气用事的模样,在我看中的妖丹下投了一签,碰碰运气。至于最终的结果,除非两件外物都恰好为你所得,否则你是必定会来找我的麻烦的。”

躺在地上的这人身子一颤,开口道:“你说的对。想不到你一个灵形修士,竟然有如此手段,如此心计。我输得不冤。”

喘息了片刻,他又道:“你需要的妖丹在我身上。我可以交给你。放我一马。我还知道很多事。比如说,中曲岛上防守严密,向来无人敢于造次。尤其是当中的灵形境修士,多半是一二等宗门出身,寻常金丹散修更是不敢得罪。我是如何得知你的洞府无人防御的?这些你不想知道吗?”

归无咎轻轻踱了几步,语调缥缈而坚定:“我说的不对。”

躺在地上的这人再次愣住了,漆黑的夜晚,掩饰住了他双眸中的惊疑,还有恐惧。

归无咎道:“刚刚我推导出来的故事,并不困难。说是心计如何深沉,实在是过誉了。这不正是你希望我得到的答案么?至于你为何能知道这座洞府如此空虚……我当然是很好奇的。但却并非从你口中问出----因为我对别人精心准备的答案没有兴趣。”

归无咎叹了口气,以一种极能给人安全感的声调说道:“很遗憾,你的使命并没有完成。但是你可以休息了。妖丹你带在身上吧?我留下了。除此之外你的另一件东西对我更有价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一件锐锋逼人的飞剑法器凭空出现。清光闪过,大好人头飞跃而起,脸上的恐惧和不可置信的神色尚未消散。同一时间,室内的铜灯、明珠、珊瑚同时散发出光芒,照亮了这刚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斗室。

上一次和火云道人交手,历史两个时辰,归无咎方才险险获胜。时隔十个月,再次和金丹真人交锋,只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便已经分出胜负。这固然有归无咎有心算无心的因素,但若无他自身手段的进步,也是决计不可能做到的。

那日归无咎在宴席上施展手段教训玉京门沙子风。并非意气用事。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观察当时席中金丹修士的反应。事实证明,那道反弹攻击的透明光墙,唯有卫正星等三位金丹二重以上者能够窥破玄机。其余十余名金丹一重境修士,完全懵然无觉。

就算是断了道途的金丹一重修士,二等宗门出身和旁门散修之间,也是有着不小的差距的。十余名二等宗门的金丹一重修士均被瞒过,那无根底的散修自然决计无法察觉。

这是归无咎在九个月的闭关中掌握的三千法中的一法。此法能够将包括修士元光在内的种种光影雾气,化为无形。

照理说这一手段对归无咎而言本当是相当鸡肋。无形元光,在灵形境的交手中能教人无从防备,偷袭之下近乎无敌。但是天下间的灵形修士本就不被他放在眼里,又何须多此一举,使用这鬼魅手段?而对付他真正的对手金丹修士,以灵形元光的杀伤力。无论有形无形,都只是给无漏之身挠痒痒而已。

但想象力没有界限。归无咎终于还是检索了自已现有的手段,依托这光影无形的法术,发明了一道化腐朽为神奇的战法。

这斗笠修士破屋而入的一刹那,一无所感。击破两道无形光墙,立刻便中了算计。这两道无形之墙中,实则暗藏了“散魄损真符”和“蚀念消魄毒”的毒雾。这两种手段,若在空旷之处交手,以烟气缭绕的速度,极难发挥作用。但是被两道光墙凝练合一,挤压进薄薄的空间内,既构成一道有效的屏障确保法会效果,又恰好藏形匿迹于无色无味之中。

只和火云道人那一场实战,便给归无咎带来无尽的宝藏。这宝藏并非什么外物,那火云道人分明已经尸骨无存了;这是和更高境界的修士交手的经验。这些在书册玉简中是得不到的。

譬如在越衡宗符法一门介绍“散魄损真符”时,玉简中言道:“中此符者,金丹涣散,百脉疲软,丝毫不能行气。”

但是从实战效果上看,当初火云道人分明能够调动最后的元力,驾驭八尺松萝罩逃窜。如非归无咎另有后手,当初便留不下他。不仅如此,火云道人既然有最后驾驭力量逃跑的余力,那么想要自爆金丹,自然不在话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便是书简和实际的差距。如非亲身经历,难以把握精准。

针对这一缺失,归无咎以“蚀念消魄毒”配合“散魄损真符”,果然万无一失。今次归无咎并未来得及布下困阵,这人着了道之后,直到身首分离,也未曾有机会使用出任何逃命手段。

半个时辰前,归无咎回到洞府之后,点燃香火。在添加静魂香的过程中,悄无声息的混杂了散魄损真符和蚀念消魄毒的毒雾。至于那“打坐”的归无咎,却是逆用“红尘晦暝”阵的原理显化,只是一道光影而已。

对于这人的真实身份,归无咎心中有数。不但是此人,还是上次寻自己麻烦的火云道人,这一切怎么可能是偶然事件?只是眼下,尚未道揭破的时候。

取出这尸身上的纳物戒。略一查看,精玉为数不少,几乎达到了千盒。这也在归无咎预料之中。此人能拿出六十枚逐宝签,那便对应了二百载炼化杂玉的时间。

此外尚有一飞剑法宝。此物对于归无咎来说无异于废铜烂铁,懒得多看一眼。略一探查,寻到那妖丹之后,将其顺手取了。还有一些品质不高的杂物,归无咎也无心一一搜检,一并笑纳。至于到底有用无用,自然可以日后慢慢分辨。

归无咎手执利刃破开这人胸腹,反手一挑,一枚暗黄如鸡子的圆珠被他取出。圆坨坨,光烁烁,散发着摄气执中之韵和无穷的生机。归无咎信手刻画一座封印法阵,将所取之物纳入其中之后,郑重收藏。

这人送上门来,就连那妖丹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归无咎真正想要的,是一枚金丹,金丹修士的金丹。之前求购那妖丹,只是作为金丹的替代品而已!

有了此物,灵形二重镜之后,就算器道真人弟子的谎言被戳穿,自己的修行之路也已经铺平了。万法无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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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打扫战场完毕后,归无咎在定中修炼,转眼便是六个时辰过去。

此时静室中一串七枚紫金铃铛无风自动,发出悦耳清鸣。归无咎睁开双目,有客人到了。分析几方动作,似乎并无要如此着急的找上门来。归无咎暗暗猜测,是哪一拨人来访。

驾元光迎出大门,眼前这人一身青布袍,大袖垂落,仪态从容的静立在半空中。正是余玄宗赵世中。

归无咎微感意外。他刚刚揣测的过程中得出结论,自己居住在余玄宗提供的地盘,虽然表面上中立,但是到底是对余玄宗有利。终究应当是玉京门等几派的人来此的可能性更高。想不到竟然是赵世中来了。

赵世中见归无咎出来相迎,呵呵笑道:“鹿鸣山长久无人居住,空山荒芜,所备简陋。归道友可还住得惯否?不要嫌我余玄宗怠慢便好。”

归无咎随口奉迎几句,一切无碍。

赵世中见归无咎神色,似乎已明他心意。大袖一展,极为洒脱的道:“我余玄宗虽然极有诚意,和归道友结成友盟。但我等行事可不是那死缠烂打的作风,归道友勿疑。今次前来造访,乃是另有一件要事。”

归无咎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笑道:“愿闻其详。”

赵世中道:“听闻归道友二次造访万殊阁,结果阴差阳错之下,不得其门而入。此事是我余玄宗失礼了。一个时辰之后,秦上师在阁内恭迎归道友驾临。希望归道友能够赏光。”

秦上师,想来便是为金丹修士锤炼功法的那一位神秘上修了。

虽然早了些许,但此事本在归无咎的计划之中。归无咎略一思索道:“好。”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万殊阁前,两名金丹修士身着素袍,犹如贴画门神一般分侍左右。一个身着黄色襦裙的小丫头,见到一道元光落地,脸上挤出几分很勉强的笑容,脆声道:“归公子请进。”随即一招呼,正门大开。

归无咎微笑颔首,随她进门。这丫头转过头去的一瞬间,分明能够看到他琼鼻一皱。归无咎自失一笑,这妨碍她捕捉狸猫的仇怨,果然并不能轻易化解。又或者无关于狸猫,第一印象差了,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进了大门之后,连续穿过六道白墙黛瓦的庭院。每一处庭院内,俱是种植着两株古树,一片高才及腰的深色灌木。碎石小径弯弯曲曲的绵延而去,串联着串串门户,绵绵黛瓦,回环往复般不见尽头。

归无咎细细回想,这万殊阁两侧均无建筑,而是恰好坐落于两座数十丈高的山丘正中。那等外貌果然是暗含玄机的,正门犹如一座喇叭的窄口。入门之后,内里空间之广阔远远出乎意料。

这倒还罢了,方才每一处玄叶门的两侧,均侍立着一位身姿端凝的金丹修士。六道门户下来,已经是足足一十二人。须知余玄宗家大业大,人手何等紧张?每一处哨岛和破浪锥大舟之上,也不过是十二人一组,两组站定一个据点。

明面上出现在自己目前的,已经有一组十二人。大致估算,这位“秦上师”的护卫人手,至少也是二组以上。极有可能是三组三十六人。

当然,若是此人果真有明辨百家、提纯拔萃的道行,这排场也不算过分。

穿过六道庭院。极目望去,却是方圆不下五六百丈的一泓深碧。一座五六尺宽的木制浮桥横贯湖面,远接着湖对面的两处建筑。

浮桥的桥头,一个头挽十字髻、深着彩衣的明丽女子似乎等候已久。她周身气息活泼流转,分合之间自有余裕而不逾法度。正是一位金丹二重境修士。此女见黄裙少女领着归无咎迈过庭院大门。上前一礼笑道:“暂别将近一载。归道友无恙。”

这人正是当时破浪锥上,余玄宗四位主事的金丹修士中的那位女子,名为奚轻衡。

归无咎讶然道:“奚道友何意在此处守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奚轻衡侧身让过,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笑道:“半年之前,妾身看护破浪锥的的任务得以完功,于是交接了这份新差事。竞争这个差事的人,没有二三十个,也有十七八人。几乎我余玄宗金丹二重以上者,但凡手上暂无职司的,无不踊跃。妾身能够侥幸得位,一是占了便宜,二是承归道友之情。却非自身功行胜过同门,实在惭愧的紧。”

奚轻衡对眼下份位极为看重,令归无咎不由得好奇起来。当即问道:“奚道友所担之职是?”

奚轻衡笑道:“秦上师的护卫头领。”

归无咎眉头一挑。

以余玄宗的底子,奚轻衡过了“知止”一关进阶金丹二重,当是十拿九稳的元婴真人。这等人物,守卫一岛、一地,甚至一段时间内护佑某人周全,那是对事不对人,尚有说法。若说长期担任某人的侍卫一职,那可算是极大的怠慢。奚轻衡不但不以为辱,反而极为欢喜,这却有些不可思议。

就算是贵重如余玄宗、星月门宗主如韩安世、舒永延等元婴四重者,役使元婴一重修士为护卫之流,也是绝不可能的。

此时湖面上光华洒落,点点璀璨。奚轻衡道:“这事说起来是妾身欠了归道友一个大人情。去年那一趟,是妾身百年职司的最后一行。如果出了纰漏,功职便算不护卫头领之职是决计无法接任的。”

能够修炼道元婴境界的,心境都是练达无痕之辈。就算这秦上师如何了得,如果不能为奚轻衡带来切实利益,任你高名大才,要让她俯首归心也是决计不能的。归无咎推测最大的可能性,当是这位上师能够在闲暇之余,能给与身边人受用不尽的指点。

归无咎现在的兴趣是愈来愈足,几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一番,这“秦上师”是何等人。

一行人很快穿越了湖面,来到宫观近处。

奚轻衡道:“平日秦上师为金丹散修推敲功法,为求一个方便,都是移驾于前院。今日归道友来访,为示郑重,故而在自家初心堂静室等候。归道友自去便可,妾身止步于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微一点头,随着前面那黄毛丫头,转身进入大殿正门。

又穿过几道偏殿,沿着一处复廊走了半刻钟的功夫。一汪小小池塘旁边,锦石缠道,沉香色的木门大开,散发着安神定魄的馨香。大门匾额之上书有“初心堂”三字,笔力貌似工稳,细看却又有无穷秀雅绵长在其中流淌。

归无咎在门口静立片刻,方才进入。

移步换景,室内博古架上十多个瓶瓶罐罐,两方藤椅,一座古琴,但是并无一个人影。右侧一道门帘,垂珠飘洒,隐约可见一个单薄的人影。

小丫头快步走进,脆声道:“上师,客人到了。”

一个明媚清丽的声音传来:“这位客人非比寻常。打开门帘,请尊客到内室说话。”竟然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小丫头应了一声。随着帘子打开,归无咎一抬头,双眸中射出奇光。

二三尺长短、随意抛洒的青丝;淡淡的眉;苍白中透出些微血色的面容;似乎深藏了无穷故事、却无比安定的双眸……一一映入归无咎的眼帘。

她的姿容很美,但算不上绝色。和最标致的美人脸蛋相比,她嘴唇略薄,鼻梁略挺,犹如红袖藏刀,稍稍破坏了那份圆润自如的美感。更重要的是,她这张脸配上一身无文素袍,气质上不似闺中女子,倒更像是一位落拓不羁的书生----执刀而行的书生。

这人静静坐在一张宽背玉屏的青藤椅上,神态说不出是疲倦还是安闲。面前一方草席,一只青瓷茶壶。一只半尺高的小凳。她两只黑底白筒的长靴歪歪斜斜的丢在一边,赤着光洁双足,搁置在那青黄色的小凳上。

她见归无咎进来,也不起身,指了指对面空着的青藤座椅,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请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一拱手,洒然落座。双目注视着这位年轻女子,锐利而直接,似乎有些不太礼貌。而这女子似乎不以为忤,她双眸并不避归无咎的眼神,眉眼中似乎流露出无限沧桑,和她年轻的外表构建成鲜明的反差。

自离开越衡宗后种种见闻,下界人事。出乎归无咎意料之外的,也不在少数。但没有哪一件事,像眼前之事一般,完全挑战了归无咎的认知底线。

归无咎的惊讶,当然不是因为眼前这“秦上师”的姿色,气质,年龄。人间百态,无限风光,无论何种仪容都有其合理存在的落脚处。至于年齿,资质较高、进境较快者,在自己年齿尚浅时便能完成进阶。面相年轻,并不能说明真实的年纪。

归无咎真正吃惊的地方在于:这位“秦上师”分明没有任何修为在身,竟然是一位凡人!

凡民之中,或许有手无缚鸡之力却能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或许有目不识丁却能对鬼蜮人心洞若观火的智者,或许有对下界民情一无所知却能垂拱而治的君王……但修炼却非如此!周身经络,气脉流传,有无穷歧途,万千别径。如非自己亲身经历,有了确切无比的实际经验,是绝难指点他人,号称名师的。

哪怕你是一品之资,只要不曾修炼。就算把万千道册读了个通透,也无法指点一位真气一重境的低阶修士修行,更遑论锤炼功法,删汰不足。就算是归无咎当日得无名墨珠相助,洞彻《九元书》的奥秘,也只是保证对真气境修行无所不通而已。若说指点灵形境的修士,那是绝不可能的。

除非你天尊转世,带着三世宿慧临凡。

这女子开口了,声音幽渺清润。语气中带着三分绵长温婉,七分中正质直:“归道友身上有杀气。想必刚刚经历过刀光剑影。”

归无咎并不回答,目光湛然,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容。

女子并未等候归无双咎回话,自顾自续道:“既非余玄宗之人,“上师”之称不必再提。在下秦梦霖,归道友直呼其名便可。”

归无咎这才微笑道:“听说秦上师在余玄宗内地位尊崇,不在器道真人之下。每日前来此处求取机缘的金丹散修,无不以“上师”敬称之。他们同样不是余玄宗的人。在下何以能够例外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秦梦霖笑了,这笑容像是一位少女见到花苞绽放的喜悦,又像是故友闲谈之后的坦然一笑:“因为他们有求于我,故而以敬称称之;而我有求于归道友,自然平辈论交。何况,我二人年齿本就相近。”

归无咎没有想到秦梦霖说话如此直接。以她的尊崇身份,开口没有两句,居然就直言“有求于人”。归无咎在冲霄阁中时,也是习惯了这样的交流方式。但是进入苍茫世界后,却因地制宜,走在曲胜直,奇胜正的路子上。突然见秦梦霖如此说话的路数,倒是生出一丝熟悉,和温暖。

秦梦霖又道:“余玄宗的几位长老、智囊,都是认为应当慢慢笼络归道友,培养几分交情才好说话。秦某以为,不必如此。同辈之中,归道友能够修行到如此地步,心志智慧岂同凡响?成便是成,不成便是不成。机关算尽,反而失了格局,又何能成事。”

归无咎沉吟道:“秦道友所求者为何,但请直言。”

秦梦霖反问道:“毋庸讳言。所谓“三会”俱是余玄宗为增强对散修的吸引力,助力掌控荒海而设。以归道友之见,这万殊阁“演法会”的规则变迁,到底有无必要?”

归无咎倒是没想到秦梦霖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思考了片刻道:“原先演法会的规则是,由余玄宗某一位长老为百人传授一门神通。这分量其实也不算轻了。就算囿于种种外部条件,习练成功者十不足一。但只要有一二人习得真法,流传出去,便能收得为余玄宗宣扬功名之效。”

“千金马骨,有一个良好的示例便足够了……哪里真的有闲心,去管那散修辈修炼神通成功率的问题。至于修改成每日为一位金丹修士锻炼功法。这本钱下的也太大了些。以在下之见,贵宗若非有其他打算,当不至于当这大善人。”

秦梦霖目光中露出赞许的神色。不知是赞许归无咎的见识,还是赞许归无咎的坦诚。

秦梦霖倒了一杯清茶,饮了一口。这才忽然省悟,给归无咎一个抱歉的眼神。传命那少女为归无咎上茶。

归无咎笑着颔首,以示并不介意。不过心中分析,从这个细节上可以看出,秦梦霖确实不是一个好弄长袖功夫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黄裙少女名为唐幽幽,正是秦梦霖的贴身侍女。

秦梦霖道:“归道友所言极是。万殊阁一日炼一法,自然不是做慈善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如此做,是为了在下界万千法中寻得机缘和启示,最终完成对余玄宗内金丹境真传功法的改良。使之能够彻底压倒星月门,破灭盟,玉京门等一流门派。”

归无咎心头一凛。功法层次的高低,可是一个门派的核心竞争力所在。如九大上宗,根本倚仗也不过是九道无上真传而已。若秦梦霖真能做成此事,那么短则三五百年,长则千年。余玄宗的高阶修士的数量和质量,必定能够胜过其余一等层次的宗派。

如果说秦梦霖先前的开门见山,还有可能解读为一种故作姿态的交际手腕。那么现在,如果她所言为真,可就等于将余玄宗的根本大计和盘托出。这既是诚意,也是压力,势必会影响归无咎作出决策。归无咎现在倒有些佩服这女子了。

但是归无咎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哂笑道:“山野散修的功法,对贵派未必能够有多大助力。搜罗此辈功法,倒不如精研道册,博览群籍。说不定能够从中得到一二明悟天真的契机。”

秦梦霖刚刚放下茶杯,闻言又笑了,忍不住轻轻咳嗽两声。不过这一次,她的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归道友是在考较秦某了。道册典籍只是务虚。空中藏空,梦中捉梦,哪里有尽头。山野散修的功法本身自然是不足道的,但任何功法都非凭空而来,无非先贤上法分歧降等,附会杂糅。将秦某现在的作为比喻为作画,研习此辈功法,不过是从无限迷乱中抽取一根有序的线条而已。”

归无咎脑海中一阵电光划过。回想起自己在冲霄阁充任“代理教师”,博览百家歧途过“返照”一关的策略,顿时心头一暖。殊途同归,无过于此。

归无咎几乎要一伸手。随即恢复镇定,立刻又将手缩了回来,若无其事的微微一笑。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他做过两次。曾经和文晋元、宁素尘讨论道法,说到精彩处,会心处,归无咎当时一伸手,握住对方的拳头。而此时的秦梦霖,和归无咎路数之相似、理解之接近,更要胜过文、宁二人当时景象。

然而现在秦梦霖慵懒的躺在藤椅上。归无咎若是伸手一抓,就要抓到她靠在小凳上显露的足。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好在现实中念头旋生旋灭,这一切都并未发生。

归无咎道:“秦道友这一番见解,无愧上师之名。但在下依旧不知,道友所言有求于我,从何说起。”

秦梦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无它,愿求归道友所修功法一观。”

有了先前的铺垫,这个要求实际上在归无咎预料之中。

归无咎问道:“秦道友何以断定,在下的功法能够对余玄宗有足够的帮助呢?”

秦梦霖双眸凝视着归无咎,诚挚的道:“即便是余玄宗最优异的灵形弟子,一试醇节鼓也当有鸣翠之声。归道友击鼓无声,那是功行纯粹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前日是秦某疏忽了,未曾闻得鼓声,以致归道友白跑了一趟。”

归无咎恍然点头。原来到底是醇节鼓的奥妙。只是此鼓当时未曾灵验,自己便忽略过去。其实此鼓声音高低,暗合功法纯粹与否;音色不同,又相关于功法五行生克之性,这却不足为外人道。

秦梦霖又喝了一口茶,语调不徐不疾:“我余玄宗观看散修辈的功法,任谁也说不出什么。一来此事纯属自愿,二来若说一等宗门觊觎散修传承,传出去也荒唐得很,并不足征信。但归道友却不相同。且不说道友是大有身份之人;单看道友所修功法之高明,就远在余玄宗真传之上。如果此事处理的不妥当,成了余玄宗仗势欺人,那便反而不美了。”

归无咎此时完全适应了秦梦霖直来直去的交流方式。当即笑道:“过程能否让人信服,在于贵派的诚意,其实与商贾之事无异。与我而言,只有可、否二字而已。”

秦梦霖点头道:“归道友所修功法高明,想必自然有内外法、系物法等上乘锁钥保守传承不失。如果归道友对法不外传有足够的信心,在下便冒昧相请功法全文一观。若如此,在下可以为归道友应下三件事。如果归道友有所疑虑,亦可出示功法残篇,三成、五成甚至只言片语均可。只要对秦某有所裨益,同样可以应下道友一件事。这是我的承诺,若我不在,亦等同于余玄宗的承诺。事后自然会有元婴真人和归道友商议此事。”

归无咎沉思良久,开口道:“秦道友行事幽雅高洁,见识超凡拔俗。从本心而论,在下不愿拒绝。不过在下心中还有一个疑虑。如果能够解开这疑虑,在下便将所修功法《太真化形图》交于秦道友一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此言一出,这清幽斗室之中,犹如明光暗淡,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尽管归无咎并未明言,但他所谓的“疑虑”为何,双方心知肚明。

秦梦霖叹了口气,目光似乎有些迷离:“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秘密。余玄宗内,我身边的人都是知晓的。只是说来话长。如果归道友有兴趣听,在下自然坦然相告。”

那黄裙小丫头唐幽幽原本侍立在秦梦霖身后,极为规矩,宛如泥塑木雕一般。这时脸上却浮现出似是不忍、伤感的神色,然后恶狠狠的瞪了归无咎一眼,开口道:“秦姐姐……”

秦梦霖伸手阻住她话头。叹息道:“一点陈年往事算得了什么。既然能记得起,说得出,自然就放得下。你先出去吧。”

唐幽幽略一犹豫,还是依言退下。

秦梦霖露出一个说不出是温暖还是冰冷的笑,娓娓道来:“其实我入余玄宗也不过十余年,并非根深蒂固的门中修士。我狼壁山秦氏家族,是容州以北的一处修道世家。论规模人物,大致和三等宗门相埒。说来我与归道友也算有些缘分。因我狼壁山秦氏,也是以器道传家。只不过艺业和器道真人相比,那却不足道了。”

“二十四年前,我出生的那一日。据说红霞漫天,地气腾涌,空灵天乐弥漫远近。整个狼壁山四十八峰,犹如一块炉火上锻打的大红烙铁,分外刺目。我出生之后,四十八峰上灵气踊跃,草木滋荣,无比茂盛。”

单听秦梦霖所述的内容,几乎让人怀疑是一个招摇撞骗的神棍。因为如此异象,一品之资临凡也不过如此了。对于九大上宗之外的苍茫世界来说,可谓不可触及的神话。当然,他们也未必有这等见识。

但秦梦霖面容平淡,不但没有半分骄矜自豪,甚至觉察不出一点缅怀留恋。好似只是在讲一个完全和她不相干的其他人的故事。

“秦氏祖传的测试天资灵根高低的法器,最多能够测试到第三品。据说外形像是一件琥珀所制的水囊。而我刚一接触到这法器,不过三四个呼吸。这法器就应声破碎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理所当然的,我成了承载族门全部希望的种子。一直到十岁的这十年,一家三等宗门,所能想象得到的一切待遇,尽在此处了。我那时懵懵懂懂,自然便认为我生来就是天上的明星与众不同,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直到十岁。我终于到了修炼的年纪。但只是最简单的淬凡四关的第一步,我便遇到了阻碍。不知经历了多少明医丹师诊断,俱都素手无策。族中压力越来越大,终于惊慌了起来。原本按照族中计划,在我成长起来之前,我的存在都是一个绝对的秘密。可是这种意外之后,谁又能坐得住呢?当即寻到一家还算攀得上交情的二等宗门。请求门中一位见闻广博的元婴真人诊断病症。”

“当我将一块足以测定二品灵根资质的玉晶轻易化为粉末时。那位元婴真人的表情,直至今日我似乎宛然可见。震撼,惋惜,茫然,甚至还有庆幸和欢喜。随即他说出了令在场族人墮入冰窑的答案:十二大天残地缺相之一的内外通感之相。我理解他的欢喜,并不是幸灾乐祸。亲眼见到了一生都不可能见到的稀奇事物,都会有这种与有荣焉的欢喜。”

“十二大天残地缺相中,有九种都是有法可救的。就算再难,超出了狼壁山秦氏的能力范围,大不了将我转让给更高等阶的门派,想必也能获得不菲的利益。但内外通感之相,恰好是那神仙难救的三种。也就是说,我转眼间变成了没有丝毫价值的人。”

归无咎默然无言。内外通感之相,说的是修道者由于对气机的敏锐达到了极致,所以无法区分天地元气和气脉之间气息流转的区别。因而整个吸收天地精华以为己用的修炼过程,完全无从谈起。从某种意义上说,内外通感之相是比一品之资更高的资质,但是超过了极限,也就失去了生存的土壤,泰极生否,化神奇为腐朽。

“接下来的事情是可以预料的。不过相比于凡俗间国破家亡之恨,前朝帝王沦为阶下囚,王公贵女沦为娼妓的故事,一点点人情冷暖,倒也算不了什么。即便粗茶淡饭,总也衣食无忧。就这样过了五六年寡淡如水的日子。家里做主,意欲两年之后,将我许配给一位得力的管事为妻。”

“论血脉,我是秦氏嫡出,那管事原本姓李,因追随秦氏日久,改了姓氏,算是秦氏的世家心腹奴仆。但另一重身份,他是灵形境的修行者,而我只是一介凡民。两相抵过,正好将我充作拉拢外姓的手段。我当时心灰意冷,已经做好了逆来顺受的打算。可是就在那段时间,却出了一件奇事。”

“一日在梦中,我梦到自己开始修炼。经历了一个长久的夜晚,我一口气修炼到真气九重。醒来神志清醒之后,转瞬即逝的喜悦之后,体验到小腹空空,没有一丝气感,只能再次面对现实。但是遍历真气九重的那份经验,却并未忘记。”

“这当然是由于我事先早已浸淫秦氏低阶功法已久的缘故。但未修炼时,那些功法还觉不出什么奥妙;一旦自己亲身修炼之后,却觉得这家传功法处处错漏。当下按捺不住,笔之于书。按照我自己的理解重新修正了秦氏家传的真气境功法。”

“我当时明面上虽是秦氏嫡出的子孙,但是在修道人的序列中,却并没有什么地位可言。想要将这功法传递出去,也有几分为难。倒是那李管事,虽然屡遭冷遇,但依旧三天两头来献殷勤。我便对他道,能将这一册功法上陈秦氏当家人物,我就嫁给他。”

“以他当时的能量,果然轻易做到了。族中几位金丹修士研究了这功法后,惊奇之余大为叹服,称道一等宗门的功法也不过如此了。我的地位也大有改观。毕竟,真气境的根基扎的牢靠,以后灵形、金丹境进阶的几率足以提高一两成。这对秦氏也算是不小的贡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我的这桩本事不知何故走漏了消息。三月之后,一家二等宗门六阴殿纠集人手杀了过来。秦氏之人息数战死,数千年传承就此断绝。就在我即将成为六阴殿的囚徒时,余玄宗的巡视法舟恰好经历此地,将我救下。”

“家族的覆灭,我感伤之余,却没有更多的悲痛。既然余玄宗剿灭了六阴殿,那就算是为我报了仇。我在余玄宗,又重新享受到了十岁之前的那等待遇。只是余玄宗的家业哪里是秦氏可比。秦氏上上下下,不过一位元婴真人和十余位金丹修士;而在余玄宗,我的金丹修士护卫便有三十六人。要知道,当时余玄宗地位最尊崇的器道真人和凝,侍卫人数也不过是二十四人而已。”

“我知晓这一定是有缘故的。因为梦中修行虽然出现过数次,但是由于睡眠时间长短限制,最多也就不过修炼到真气九重。以一等宗门的家底,似乎不必如此在意。但是表面上,我还是按照余玄宗的吩咐,熟读其门中各家高深典籍,真传功法。”

“当那座恢弘壮阔的祭坛出现在我面前时,一切都有了答案。这是一道三百丈高、摄人心魄的大祭坛。这一道祭仪,百位金丹修士献祭肉身灵识,彻底神魂俱灭,不入轮回。我一步一步的走上祭坛,平躺在祭坛中心的十二叶莲花座上,合上了双眼。由余玄宗掌教韩安世和两位寿逾千二百岁的元婴三重真人为我施法。无尽法藏灌顶术---心莲轮回密。”

秦梦霖声音低沉下来:“祭坛之上,到底过去了多久?总之足够久,堪称我的第二段人生。心莲轮回密,三日三夜,渡尽一生的梦境秘法。”

“我自幼被一家一等宗门的长老带入门中。十岁起开始修炼。十八岁突破真气九重。五十岁时进阶金丹,创造了这家传承二万七千载的宗门最快成就金丹最快的记录。一百五十岁成就元婴,这一派的七大真法,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七法同修,踏上前人未走之道途。”

“寻找各地古传送阵的线索,周游十二洲亿万地陆,拜会十二家一等宗门。二百岁元婴二重;二百六十四岁元婴三重;三百六十岁元婴四重。”

“元婴四重之后,论剑遨游,纵横逍遥,败在我手上的同阶修士何止千数。”

“到了我八百岁那一年,感应到自身功行精纯到了极致。为求上进机缘,一人独斗三位元婴四重真人。”

“取胜之后我却没有太多的欢喜,我感应到这方天地已经绝了上进之路,唯有星空中九星璀璨,勾连着一点莫名气机,暗通前路未绝。我当即毫不迟疑的朝那九星环拱之地冲刺过去,冲进一片秘境,踏上元婴四重之上的修行道路!”

归无咎双眼一眯,似是遮挡双目中射出的光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

“梦醒了。”

秦梦霖声音清冽,没有一丝情感:“然后,梦醒了。”

“我躺在阴沉宏伟的祭坛莲台之上,用了半个时辰时间确认,何处是梦,何物是蝶。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依旧空空荡荡,没有一丝气感。天下无敌的梦幻泡影终于散尽,我还是那个不能修行的废人。我自认为生来是个寡情的人。那时那刻,算是自我出生之后,第二次流泪。”

秦梦霖突然眼睛一眯,笑了起来:“所以自此以后,从见识和经验上说,我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元婴四重真人呢。”

她面容之中最伤害美感的,就是那一两分锐利,英气太重,缺少了女子的柔润。但此时,秦梦霖很彻底的一笑,却将这些缺点完全掩盖了起来,这一瞬间,变成一位真正的美人。

归无咎喟然长叹道:“在下和秦道友今日萍水相逢。秦道友却将这些深藏心底的旧事翻拣出来。是在下冒昧了。”

秦梦霖依旧是那副微笑:“一个身无修为之人,熔铸百家功法。说出来自然骇人听闻。不将事实真相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又怎么能够让归道友取信呢。更何况这一点旧事,对初次听闻者来说有些骇人耳目,但过是什么不可承受的创伤,那也未必。人世间的痛苦,更激烈千百倍,也是有的。”

归无咎默然无言。他却觉得,言谈至今秦梦霖都是直言不讳,以诚待人。唯有方才这一句话,是违心之言。

出生于无边炼狱之中,麻木了,习惯了,也就没有什么;但明明拥有一切,却被彻底撕碎;再次拥有,再次撕碎……这实在是难以想象的大悲痛,大恐怖。这又哪里是“梦醒了”这轻飘飘的三个字所能承担的?

过了半刻,归无咎道:“我所修功法传自一处秘地,并无玉简文字刻录。请传笔墨上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秦梦霖一声吩咐,在门外侍立的唐幽幽当即进来,领了职司去了。不多时,一方白柳木的书桌和笔墨纸砚,安置在室内。

归无咎从容起身,提笔蘸墨,洋洋洒洒纵横转折。不到一个时辰,五千余字铺满丈许长短的长卷。

归字不是别的,正是他自身修习的《通灵显化真形图》功法。不过这五千言并非《通灵显化真形图》正法,---正法本也是不落文字的;这是只属于他自己的特殊法门。

这一法门字字珠玑,同样是是货真价实的大道真法。有精通道术者从中取得借鉴启发,也是大有可能实现的。但若要依样葫芦照之修炼,却决不可行。

秦梦霖站在归无咎身后,静静阅览。见归字体统一贯,前后相续,显然并无删节。于是浅笑道:“看来归道友对自身功法的锁钥极有信心。”

归无咎笑而不答。

秦梦霖道:“归道友有什么要求大可以提出来。三事之约,既是我的约定,又是余玄宗的约定。元婴四重之下,论知见一道,天下应该极难找到胜过我的人。”这话乍听口气极大,但秦梦霖音声平和,并无丝毫刚愎自大之意,似乎只是叙述一个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归无咎略一沉吟,笑道:“确实有一事要劳烦秦道友。这一卷书册,是在下偶尔从一家宗门所得的真气境功法的前四重。只是据闻修此经者,常因理解不纯产生偏差,实在是亘古未闻之事。劳烦道友一观。”说完手中出现一枚玉简。

秦梦霖接过玉简,笑道:“这点小事,不当算在三事之约内。归道友眼下暂无所求也无妨。万殊阁的大门随时为道友大开。明日品珍会上,祝道友大有斩获。”

ps:这两章的章节名很满意,很多暗示。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百子图依旧是前日的百子图,但是其中建筑格式已然大改。倘若有人在图中昏睡了两日后醒来,此时不免疑神疑鬼,不知身在何处。

每一幅百子图中陈列宝物的百座玉台、以及相对应的玉瓶均已消失不见。最中间的四图连成一片,为十八道金玉拱栏遮掩。金玉交错的立柱,隐隐可见阵法勾连的痕迹。围出来的方方正正的大块空地中,起了一座三层八角高台。台正中有一三尺有余的中空圆柱形柜案,到似乎是五六人合抱的老树削成。高台两侧,各有一质朴的长案,分列四张藤椅。

围绕中心四图的十二幅图,被改造成内里半通、外观却檐瓦交错的封闭包间。这包间可不是前日那屏风相隔的简易包间可比,轩槛蔓延,宝石镂窗,草木缭绕吐荣,纠缠在墙身立柱之上。华丽如此,还只是每一座包间相隔的外墙而已。每一座包间内面积之大,不下于一套五进的院落。

最外围的八十四幅百子图,那就俱是清一色的简易包间模式了。说是简易,依旧比前日的隔间大了两三倍。每一座包间之内,均有四张座席,一方香炉,一件奇形异状的法器,以及酒水茶盏诸物。

这一番改造,显然是为了今日的“品珍会”正会准备的。

用兵之法讲究有奇有正。如果说“品珍会”的前会“掣签会”、后会“博识会”,乃至正会附加的第二场的“莫言会”均属奇兵,那么今日“品珍会”的正会主场,那就是毫无疑问的堂堂正正之师了。

如掣签会这等构思,可谓极具特色,为中曲岛之市和品珍会招徕人气立下汗马功劳。但若是叫好不叫座也是无用的,最终要兑现利益的大头,还是要着落在品珍会的正会上。品珍会正会和各处交易会形式相同,都是价高者得的竞拍模式。这是理所当然的利益最大化的办法。

这种模式生命力万古不绝,那是自有其理,没有改弦易辙的必要。

归无咎今日来的极早,在百子图中晃悠了一圈,发现还没有几个人影。略一思忖,跳出圈外,立在一个距离会场五六里外的距离暗暗观察陆续来此的修士。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人影渐密,蜂拥而入。

归无咎心中微微一笑,人的气质风采,果然是难以轻易掩盖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每年品珍会前一月,四处破浪锥发舟港都是双舟齐发。多载一批专程为品珍会前来的各处修士。其中外州大派的元婴真人也不在少数。抵达之日,正是品珍会正会的前一日----也就是昨日。品珍会能够得享四州一海第一交易会的盛名,果然并非虚至。

眼前这些陆陆续续进入百子图中的修士,哪些是手持重金、千里迢迢赶赴此地的有身份、有所求者;哪些是炼化杂玉的散修前来看个热闹。观其衣着神态,气质风采,一眼就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

这时一人调转遁光,朝着归无咎的方向疾驰而来。他气息外放,清楚明白是一位金丹一重境修士。

归无咎仔细辨认,确信自己并不认识此人。不过此处距离百子图不过十余里的距离,也不担心什么人有不轨之心。但归无咎还是拿出一以贯之的小心谨慎态度,振作精神,袖中符箓升起,静候此人说明来意。

唯有实力才是最可靠的,寄望于想当然,可是独行之大忌。

这人三四个呼吸功夫就来到归无咎面前。他尖嘴猴腮,一袭再寻常不过的麻布麻鞋,头上扎一根寸许宽的青带,不伦不类。拱了拱手,挤出三四分笑容,竟现出几分谄媚之意,拱手道:“贵客有礼了。中曲岛上灵形修士,可都是非同小可的人物。不过阁下可稍微来迟了些。再晚上半个时辰,余玄宗、玉京门等派的人便要至了。”

荒海中的金丹散修,身份和名门大派弟子固然不能比。但论心性多半也是狠辣老练的人物,就算是被归无咎杀死的火云道人等二人,也不例外。而眼前这人却气质迥异,一副市侩模样。归无咎皱眉道:“有什么说法?”

这尖脸修士连忙道:“还是老规矩,一百取一。”说完抬头瞥了归无咎一眼。这一简单的动作,但归无咎却很是敏感。这明显把自己置身于灵形修士之下了,滑稽得很。

归无咎眉头一皱,并不答话。

这人却以为是归无咎嫌弃他相貌猥琐,办事并不牢靠。咳了两声,催促道:“时候不早了,快些交割吧。你们手中必定是有摄拿修士气机的宝物的,除非我活的不耐烦了,否则还怕我跑了不成?”

停顿了一会,又道:“再说我们“第七行”做这等买卖已有数十载,还没有一件卷走客人财物逃跑的先例,总也算积累了一些信誉的。拍卖何物,最高价位追到多少,事后在何处交割,都请交代明白。还有就是将精玉交给在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这才想起一桩异闻,明白过来原委。想必是自己所站立之处,有些误会。袖中随手掏出一盒五行精玉丢给那猥琐修士:“你找错人了。看在你巴巴的跑过来的份上,给你一盒五行精玉作为补偿,休要再来罗唣。”

说完调转遁光驰近百子图正门方向。留下那目瞪口呆的猥琐修士。

若非不久前听卫正星说起此事,归无咎也不明其中原委。

入荒海至今,归无咎已经不止一次的感受到,论心思密,功夫深,手段老,余玄宗确实要在其余几家之上。这品珍会正会又是一例。

随着品珍会影响力渐渐扩大,与会者几乎包括了四州一海所有的一二等势力。余玄宗却敏锐的发现,这其中是有文章可做的。

无论是一人还是一派,所行拍卖竞价之事其实可以分为两种:一为阴,一为阳。

所谓“阳”,是指竞价行为光明正大,坦坦荡荡。“阴”自然含义相反。有些时候,竞价之人的身份就是见不得光的;譬如“红衣会”中通过劫掠积累了大量财富的“散修”。又或者出现在拍卖场上的物品很是棘手,任是谁都不便以公开身份购买,否则难免留下首尾。

甚至于某些特殊情况下,购买之人没有问题,所购之物也来路干净;但是只要你公开选择了某物,二者相结合,总会暴露一些信息,给有心人一些线索。

尽管不愿意暴露身份的修士,往往会穿戴隔绝神识探查的斗笠、面纱前来。但这种最低等防御措施只能防备同行之人的窥探。如果余玄宗做了什么手脚,在百子图内,尤其是包间之内暗藏了摄取气机、窥探法力流转的宝物,那就决计难以防备。尽管,没有证据证明余玄宗确实这么做了。

但是事实上,余玄宗真的这么做了。对于余玄宗而言,一切都要服从于大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什么是大势?

优先度最高的自然是余玄宗掌门韩安世制定的、类似于屯田的羁縻之策,强化对荒海的掌控,为余玄宗率先突破五行杂玉奠定基础;其次便是知己知彼,在强大自身的同时对潜在的对手精确把握。于此相比,品珍会上一成抽水的利润其实并不足道。每一年的品珍会,都是余玄宗一巨大的信息来源。

余玄宗敢做此事自然有几分底气,百子图中暗藏的被动侦察的宝物,原理和地脉赋形珠有几分相似,一般手段根本不可能发现。更何况此处并非孤立的岛屿,而是群流杂处之所。仅有的数种微妙的探查手段,也可能因干扰过多而无法奏效。

当然,隐匿身份来参与此会的,自然不全是傻子。尽管没人能抓了余玄宗现形,但他们做事之前,自然要策划完全,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余玄宗的信誉上。最稳妥的方法,无过于正主从头到尾都不接近百子图。整个拍卖过程,全部委托他人完成。

此处金丹散修有做惯了这个生意的,甚至成立了专门组织,方才招上归无咎的那人所言的“第七行”便是此类。那人明显是把归无咎当成了委托拍卖之人。

这时,不远处一群衣冠显赫、祥云纵横的人影,浩浩荡荡朝着百子图正门迎来。其余势单力薄的人影,见到这一群人,无不远远让开。归无咎正思考是否与之同行。这一行人中的当头一个,似乎眼尖的很,遥遥拱手致意。归无咎也不能假作不知,起身迎了上去。

这一行人前列七人,竟是有三个熟面孔。正是破灭盟张舜府,余玄宗那宗姓老者,名为宗方骅;以及那神秘魔修裴鸿平。另外四人一个紫袍老者,一个素服中年。一个长发披身的黑袍修士,气质与裴鸿平相近。最后一人却是个头挽凌云髻、华服广袖的女子。这四人和张舜府、宗方骅气机勾连相融,并无丝毫不谐之处,透露出一股玉润流银的祥和之兆。

原来这第一列七人,除了裴鸿平之外,竟然全部都是元婴修为。也难怪那些散修辈避之不及了。

紧跟在这七人身后的另有五六个年轻面孔。归无咎相识的亦有二人,正是前几日起了龃龉的玉京门沙子风,和那位腼腆少女谢玉真。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冲归无咎打招呼的,正是长袖善舞、见谁都是自来熟的裴鸿平。

和归无咎寒暄两句,宗方骅笑道:“算上归小友,百子图主位上的人物才算是完整了。方才在半路中,我和张真人还在向四位真人介绍你这位少年英杰。”同时张舜府上前一步,笑着和归无咎闲话攀谈。

随即宗方骅、张舜府向归无咎介绍其余几人。

那黑袍长发的真人,气机澎湃精微,玄气流转时,犹如砂石化为粉尘,粉尘凝成砂石,大小精粗起合无量,换对相生。归无咎一眼看去,便觉此人功行极为精深。此人乃是裴鸿平的“引道师兄”,同信奉浑真都大魔尊的魔道修士,名为业命宏。

那面貌慈祥的紫袍老者谢晋禅,正是谢玉真的祖父;貌不惊人的素服中年,乃是玉京门的长老冯邝山。最后那位相貌似乎二十七八的女修,是白龙商会顶替皇甫清云前来的另一位“石”字号主事真人独孤信陵。

这几位元婴真人,和归无咎说话时都是面容和煦,言笑晏晏。可是和他们身后那几位年轻人见礼时,情形反而不同了。

那日沙子风在归无咎手上失了面子,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纸里包不住火。这时只板着脸,粗率的一拱手便避过了。谢玉真对归无咎倒没有什么成见,反而颇为佩服归无咎破解“污星乱纲珠”的手段。但她腼腆性子不善言辞,万福一礼,几句场面话,如蚊蝇呢喃,便忙不迭的避开,脸颊现出浅浅晕红。

至于剩余三人,和归无咎本素不相识。但归无咎却敏锐的感觉到,这几人表面的客套之下暗含着敌意。这三人名为真长言,白宣明,君不善。分别是破灭盟,白龙商会,余玄宗本代的杰出弟子。

真长言、白宣明二人和归无咎半真半假的虚伪应答一番,各自退下。此时君不善上前一步,先是例行恭维几句,突然道:“听闻归道友前几日与玉京门沙师兄一番比试,功行稳压沙师兄一筹。君某心痒难耐。品珍会之后,还要向归道友请教一二。”

此言一出,沙子风脸色铁青。不过冯邝山作为元婴真人,却城府很深,和悦面容依旧如故。

归无咎平淡的道:“好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君不善听了归无咎极干脆的两个字,眉头一皱。他身量高大,面庞五官棱角分明。一皱眉时,不难体察出一丝勃勃踊跃的进攻性。

余玄宗、星月门、白龙商会、破灭盟、玉京门数家,看似规模相当。但余玄宗一贯野心十足,谋略也深。除了在荒海五行杂玉之事掌握主动、万殊阁秦梦霖锤炼功法、中曲仙市等几项事关大局的布置外,余玄宗暗中尚有数项极厉害的策划。

其中一项计划,和门中核心弟子的锤炼培养有关。

二百余年之前,余玄宗器道真人和凝,炼成一桩异宝,名为“阴阳绝针”。阴针伤神窍,中针之后金丹修士的神意感知、元气调用均会慢上一星半点,失却了“抱丹成圆”和“虚丹成韵”的应变无伦;阳针制金丹,施针后丹煞之力被约束大半,不能尽数调用。

这一件异宝发明之后,余玄宗最优秀的二三十位灵形修士,多出一道试练关卡“玄丹生死炼”。余玄宗将自仇家对头俘虏的金丹修士,抑或本门犯下重罪的金丹罪修,尽数施以“阴阳绝针”之术,与门中灵形真传实战。

“玄丹生死炼”之试,既不违背灵形境时当一意上进,力诫醉心于法术旁支的宗旨;又对门中真传的实战能力起了极大的锤炼作用。这样灵形境真传弟子,一面能熟悉金丹修士的作战方式,同时刺激自身的极限,有益功行提升。

内有秦梦霖提升余玄宗功法品质的大业,外有别出心裁的实练之法,余玄宗相信,自己门人弟子的培养迟早要和甩开其余诸家一截。

那些充当陪练的金丹修士一身功力只剩下两三成,而余玄宗真传种子可以使用任意外物、法器。尽管如此,金丹修士的丹煞之力仍然要比灵形修士强出何止十倍。历来胜负之数,依旧是灵形弟子处于下风。

而君不善,是“玄丹生死炼”之试以来,第一个和金丹修士放对胜多负少的真传弟子。余玄宗上下,对他极为看重。

君不善自己,也自认为是未来继承余玄宗掌门的不二人选!论修为高下,他自负灵形境中天下无敌,稳胜其余几家种子选手如真长言,白宣明,沙子风等辈。

然而昨日光临中曲岛,却听说那个叫归无咎的神秘青年,三招两式之间便击败了玉京门沙子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君不善就算再自大,自忖斗败玉京真传至少也要一刻钟的时间。当时便大为震动。好在归无咎和沙子风并不是正式交手,而是推杯换盏间分了高下。或许这其中有不为人知的巧妙手段,并非真实战力的表现。

宗方骅对君不善的心思心知肚明,不着痕迹的道:“正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有多余的话,不妨等入席之后,伴着茶水佳酿慢慢沟通。”

众人随身附和,一同往百子图中去了。

一年十二个月,大约十一个月有余,玉京门诸派和余玄宗都是处于冷战状态。唯有品珍会的这数日,这几家门派才有可能齐头并进,一副友盟模样。反正这些变色龙的功夫对于这些活了几百上千岁的人物来说,再容易不过。

这荒海五行杂玉就像一块大蛋糕,容州各派内斗时自然斗的厉害。问题是品珍会可是连外洲相当于一等宗门的大宗巨派也十分感兴趣的聚会。作为中曲岛之市的共同主持者,这几家自然会在表面上站在同一立场。

尽管外洲门派作为一个完整的势力介入荒海格局的可能性不高,面临的难度也很大。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几家还是要维持表面上的一致,以免节外生枝。

百子图中,距离三层之台最近的一圈华丽厅堂连成一片。其中正南方独占一座百子图的宽敞楼阁号称“秀容堂”,沉香为梁,玳瑁帖门,玉柱紫窗藻绘宜人,极尽雍容明丽之能。

厅堂前方,八道二三尺高、细竹织成的镂空彩篱浅浅分隔,铸成宛如新月的一道“九连环”连绵正厅。“九连环”之后,是二十四间半似庭院、半似包间的格局。装饰缛丽比之前九间固然稍逊,但也称得上耀目焕烂。

秀荣堂,正是中曲岛之市的东道主,四大派和十八家二等宗门与会所占位置。其中前方九块半分半连的区域,为余玄宗等四派所占。九占其四,多余的位置却是备作招揽贵客。至于后方的二十四间半高院落,正是十八家二等宗门占据。

至于整个“秀容堂”两侧围成一圈的十一张百子图,被划分成八十八间上等厅室,以供外州大派和身家豪阔之人租用,以和外围的简易包间做出区别。

十八家二等宗门的人物一刻钟之前已经进入此地。此时见宗方骅等人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这些人物中归无咎倒有一多半是认识的,正是那日在玉华坊相识的焦诜图、何雨圭等人。此辈和几位元婴真人见礼之后,亦和归无咎微笑致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君不善、白宣明、真长言等人,见这些个金丹修士把自己当做元婴真人的附庸,却和归无咎单独见礼,无不暗生妒意。沙子风表情冷淡,反而较君不善三人克制一些;那小娘子谢玉真懵懵懂懂,仿佛并不明白其中关节。

“九连环”勾连似新月之弧,正中第五号半隔雅室,被余玄宗宗方骅占了;宗方骅左手边第四号位置,是玉京门冯邝山;右侧第六、第七号雅室为破灭盟张舜府、白龙商会独孤信陵占定。这四个位置是四家成例,并不变动。

随着宗方骅举手示意,魔宗修士业命宏、谢玉真的祖父谢晋禅占据冯邝山左侧第二、三号位置;归无咎占据独孤信陵右侧第八号雅室。归无咎也不推辞,往雅室正座那凤纹青玉摇椅上坐定。

每一间内都是一方玉台正座,侧后方一圈锦榻蒲团。正座唯有一席,其余如君不善,谢玉真等后辈,都是坐在长辈之后的锦榻上。此刻君不善等见归无咎坐在雅室正座,俨然以一方主宾自居。

君不善忍不住刺道:“归道友之座席,当是令师亲至,方有资格坐上。以在下愚见,如果本人处在归道友的位置上,即便独自占据一厅,也当虚留此位避座于后。这才是尊师重道的道理。”

归无咎哂道:“宗真人请我落座于此,归某从善如流而已,又何须多虑?如按照君道友所言,到底是道友错了,还是宗真人错了?抑或在君道友心中,自家师长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伪善之人?”

君不善脸色一变,但却不肯正面回答:“无论如何,归道友如此作为,是失了尊师重道之礼。”

归无咎笑道:“非也。既不负宗真人盛情,亦能全师道之礼。两全其美,也容易得很。”

君不善忍不住问道:“如何能够?”

归无咎朗声道:“若我师亲临此处,余玄宗另设高席于九阁之上便可。”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主持拍卖大会的是一个身姿窈窕、身着七彩罗裙的女子。她自身修为不过灵形境界,但信步走到三层高台正中的主持之位上,仪态宛转恬淡,笑不露齿,尽显自信。

片刻之后六个相貌各异的老者走上台去,在一侧长案边坐定,闭目养神。这六人,四个气息窒涩,正是金丹一重修士。另外二人修为更低,只是灵形修士。这六人都是博物多识的掌柜一流。若遇到以物易物,折算价码的情况,便需要他们出手。

还有一刻钟,拍卖大会便正式开始了。

宗方骅一拍手。

一列年方十四五岁的少女从不远处的檐下整齐走来。七间雅室正厅每一间进来四人。这一群女子酥胸高挺,身材凹凸有致,若是定力不足之人见了,难免脸红心跳。

只见宗方骅一招呼,两名少女立刻站在他身后,扣住那青玉摇椅一扳。摇椅靠背应声躺下,成为一只躺椅,好似元宝舟在摇摇晃晃。四名少女两个在后,为宗方骅轻轻捏肩;两个在前,蹲下捏腿。动作麻利娴熟,显然调教已久。

其余张舜府、业命宏、谢晋禅、独孤信陵等人无一推拒,均照此成例。归无咎亦来者不拒,任由四名少女揉肩捏背。眼前波涛起伏,白腻如玉的手臂晃动如同摇橹。处子幽香沁人心脾,不免教人流连温柔之乡。

就在此时,归无咎左手边独孤信陵突然皱眉道:“力量太轻了些。”那四名侍女闻言连忙加重了几分力道。

岂料独孤信陵道:“还是轻。”

又过了半刻,见四名少女脸上微见晕红,额头隐隐泛光。独孤信陵也不勉强,挥手让她们退下。对宗方骅遥声道:“请遣几个力士上来。”

不多时,四个身高八尺、红巾裹头、四肢筋**人的壮汉上前,为独孤信陵揉肩捏腿。下手未久,就听独孤信陵吩咐道:“加大力度。有几分力,使几分力。”

独孤信陵一张瘦瓜子脸,身形高挑。气质如同冰花凝结,似是难以近人。这时四个壮汉在她身上用力揉捏,乍一看倒好似在做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只是独孤信陵自己却意态安详,时不时“嗯”“唔”出声,似乎极为享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在场元婴修士寿数均在九百以上。其实白龙商会之所以遣独孤信陵代替皇甫清云前来,并非如宗方骅所言有事未至,而是出于身份的对等。在场六位元婴修士,宗方骅、张舜府、冯邝山、谢晋禅都是进阶元婴二重已久,不日便可踏入三重境中。而业命宏和独孤信陵,已经是元婴三重修为。

宗方骅召唤侍女按摩,并非耽于享乐。对于他们这等年龄和修为,一次闭关二三十载极为常见。履行俗事时,往往刻意于色香身味触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以免枯心之弊。

对于独孤信陵要求更换力士,其余五位元婴真人并不大惊小怪。其中原委,他们也大致能够猜出。想来独孤信陵持凡心、渡枯心劫的手段并非常用的体会六感之法的“内练”一道,而是对肉身施加极致刺激的“外炼”一门。

不过那几个灵形修士却无这等见识了,他们对于“内炼”一门略知一二,却不免对独孤信陵的举动有几分狐疑。君不善、真长言二人面色古怪,暗道莫非这位白龙商会的元婴真人修炼的功法是什么“采阳补阴”的邪术?

白宣明见二人神色,哪里还不明白他们在想些什么。腹诽之余,突然眼珠一转,想到一个祸水东引之计。张口道:“几位真人都是内炼六感,调伏性情,才请了侍女服侍。归道友,难道你也要渡“枯心劫”吗?”

还别说,归无咎享受这按摩服务确实有自家道理,并非随波逐流。他渡“退志关”未久,按理说对于这些引诱欲望、消磨意志的诱惑应当避而远之才是。但是若过于警惕,反而易使精神萎靡,境界狭隘,反而落了下乘。

天道无心却有情。“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才是更为高明的炼己之道。不过这些高深法门下界灵形弟子自然是不明白的。

归无咎心中一动。白宣明此人,不知是已知内情,还是误打误撞。倒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当即淡淡的道:“品珍会后,在下去白龙坊领教高明。白兄如果胜了,以后一切都听你教导。”

白宣明冷哼一声,既未应下,又未拒绝。

这时拍卖大会正式开始。说是正式开始,那主持的女子介绍种种章程、规则,不厌其烦,又是足足花了半个时辰,催人昏睡。

直到繁程序终于完毕,见十余个壮汉如同抬轿子一般,将一被精铁栅栏捆扎的奇物抬到场地正中。

那奇物呈圆柱形,黑黝黝的一块,光洁锃亮,似乎只是一坨普通的铁块。然而这十余个壮汉都是秘法锻炼的力士之流,每一人都有三万斤的力道。众人估摸着那“铁块”,径长五六尺,高约二三尺。就算真的是实心的精铁所铸,也不过二万斤上下。何须十来个力士抬上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历年“品珍会”正会的第一件宝物,都是有一定分量的珍品,以求一个吉兆。不过今年的这件开堂彩,似乎有些冷门。一时间遍布各方的修士不免窃窃私语起来。

真长言笑道:“此物观其外貌,似乎是某种炼器材料。归道友身为器道真人高足,可否为我等解惑,台上这物到底是什么根脚,作何用途?”

君不善、白宣明见真长言发问,都转过头来,目光凝视。

归无咎扫视一眼三人,笑道:“在下是器道真人弟子,并非符道真人传人。真道友问错人了。”

君不善冷哼一声:“不知所云。”想来归无咎对那铁疙瘩模样的异物并不明白底细,因此才用些莫名其妙的言语推唐。白宣明、真长言二人,也不阴不阳的“呵呵”笑了两声。

小女子谢玉真,突然眨了眨双目,檀口微张,但终究没有言语。

此时那铁疙瘩已被安置在高台正中,十余个力士全部退下。主持品珍会的那彩衣女子高声道:“一块三十六万斤的射翎木。以此为主材制作的特异符纸,是二十四种高阶符箓的不二之选。至于是哪二十四种符箓,想必有意于此者一定是心照不宣的,倒不必妾身多费唇舌。”

此语一出,君不善三人面色都是半红半白。方才省悟到归无咎所言何意。

归无咎虽未明确点明此物名称,但谁能想到这重逾精铁的东西竟然是一块木头,且主要用作纸浆原料。这等冷门用途,自然不是蒙中的。

归无咎并无心与这三人争执些什么。他旁观者清,对这三人的状态洞若观火。

一等宗门的嫡传弟子,就算远不如九大上宗真传,在下界也是第一流的人物,起码元婴有望。心性本不至于如此不堪。多半是这几人自负同辈中无敌已久,乍一听闻沙子风脆败在自己手上的消息。不得不信之余,成为一个引子,信念崩塌的引子,外现作焦躁,怀疑,和对自己的敌意。只是他们自己尚不自知而已。

“品珍会”将射翎木推出来,作为开堂的头彩。不仅是因为此物分量足够了。更是因为能够用得上此物的,都是大宗大派,竞争的人物不会太多。所以必定能够很快的完成交易,一锤定音。不至于众口纷纭的拖延太长时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果然,只十余人竞价之后,此物以七万六千精玉的价格被正厅斜对面的一处贵宾包间的人买走,整个过程不超过二三十个呼吸。

接连又是十余件各色宝物流水般的售出。归无咎也看出规律,这些宝物均是以价值高低间错的模式登场。一两件价值五六千、六七千的珍宝之后,紧接着较为廉价之物,价值多在千数有余,不超过两千之数。如此高低起伏,循环往复。

当然,最“廉价”的宝物,价值也在千盒精玉。价值相当于一名金丹散修炼化五行杂玉百载,抑或一名丹师二十余年劳作的成果。

同时归无咎也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这些售出的价值较高的珍宝,要么价值在七八千之数,要么价值正好在万数。价值八千到一万之间的宝物倒是极少见到。

这时宗方骅突然笑道:“业道友,谢道友,归小友有无入得了眼的宝物?宗某可以做主,成交价格可以打个五折。”

他只问业命宏、谢晋禅、归无咎三人,而不问其余。因玉京门等同为中曲岛仙市的操控者,品珍会开启前四大门派看中甚么好物,暗中早已交割消化了。这四位元婴真人在此,只是作为主人掌控局面,并非求购些什么。

业命宏仰头一笑,声如朽木:“我魔道修士与诸位道友所用之外物差别很大,恐怕难以遇到合用的。今次只是凑个热闹,长长见识。”

谢晋禅却捻须微笑道:“贵派组织品珍会,云集万方物力,功在千秋。不过我听闻余玄宗等几家也不过收二成抽水。宗真人若给我一个五折,等若是用自家利润贴补。老朽是绝不敢当的。若见到什么合用之物,公平交易便了。”

归无咎本也准备了几句场面话。这时见台上正在竞价的那宝物,心中一动。当即改口道:“五折大可不必。不过购买一二宝物为品珍会助兴,也是好的。”

启了座前一座小巧阵盘,高声道:“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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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此物比拳头略大,通体翠如琉璃,鲜嫩欲滴。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惊艳之处。据主持的女子介绍,这一块“玄圃松脂碧”,对保护神魂有独到功效。尤其是在修行过程中如果遭遇魔障心劫干扰,可栓住自性,护佑灵明不失。

不过体系完备的宗门内,真法玄功自有诸多秘法为羽翼。防备修行中的各种意外,通常讲究以法制法,并不依赖外物。“玄圃松脂碧”的价值对于他们而言并未能高到哪里去。

至于身家稍欠的散修之士,讲究一个好钢用在刀刃上。常年积蓄,所求的无非功法、神通、法宝三大要害之物。哪里肯在修修补补、预备万一的环节投入巨资。

归无咎出价之前,此物不过两三人叫价,止步于三千五百。突然价格提升了三倍有余。叫价之后,一片静寂无声。只待三声锣响,尘埃落定。

宗方骅探询道:“归小友购置此物,想必是为他人准备的。”

归无咎道:“不然。此物是在下自用。”

君不善等人屡碰钉子之后,一直郁结。此刻听归无咎此语,心情顿时精神不少,就连面色也红润了几分。“此人果然没有什么根基。纵然侥幸得了古修高明法诀,但连护持秘法也不甚完善。长久下去,此人潜力必定在我等之下。”

这一件件宝物车水马龙,流水般的呈上、流水般的中式。几乎无一物流拍,可见这四洲第一盛会名下无虚。而前来与会者,果然身家丰厚,准备充足。就连以物易物、鉴定价格之事,也要每拍上十余件宝物才能出现一次。

又过了两三个时辰,高台之上明光晃漾,一道极为显眼的法力波动传来,分明是开启了高明的禁制。会场内外,人人精神振作。若非不同凡响的珍宝,不至于有这样的排场。

禁制光罩之内,不知何时多了一列金光灿灿、深纹繁密的宝物。此物高约尺许,宽约尺半,悬坠了上中下三重、数十只金铃。神识映射体察,却发现其实并非金铃,而是一件缩小了数十倍的编钟。钟架右侧,搭着一只半只筷子长短的钟锤。

此时全场目光都注视着那主持法会的那靓丽女子,等她言明此物底细。

这女子嫣然一笑,并不开口。拾起那小巧玲珑的钟锤,“叮叮咚咚”在钟面上敲打起来。这小小编钟看着玲珑精致,声音却大。琅琅之声传出十余里外,犹不见半分衰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除了宗方骅等四人已知此物底细,微笑不语。业命宏、谢晋禅却坐直了身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过了足足半刻钟,钟声终于停下。在这半刻钟内,无一人喧哗、问询、质疑,似乎人人沉浸其中,都在品鉴钟声中的宛转美妙。一时间,这“品珍会”的拍卖场,好似变成了一位乐师的堂会。

直到钟停之后五六个呼吸,些微声响才渐渐出现。

那主持女子道:“此钟名为“天演钟”,其奥妙之处诸位都感受到了。一切神通法门,在这钟声之下都会激荡演化。产生无数方向和可能。对于一家一派,此物有何等价值不言而喻。有此一物,胜过十余位元婴长老苦心钻研。”

方才钟声响起之时,在场的每一位修士都产生一种错觉:自己修习的某一门法术、神通,若是此处运功改变了脉络,结果将会如何;彼处行功时以阳气代替阴气,又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就像不同的人物有不同的命运,这“天演钟”俨然将神通法术分化肢解,勾勒出不同的演化的轨迹。

当然,假设不会比现实更好。很多修士甚至出现了“改变练法”之后身受重伤、呕血而死的幻象。因为一道法术神通千锤百炼之后,所传承的修炼法门自然是正法、上法,犹如一颗树木的主干。

但是这“天演钟”,却能让你看到这珠大树的全部旁支和树叶!得失利弊互相参照试错,修道者的理解无疑会深刻许多。

尤其是这件“天演钟”对于继承别家遗传、五千年内做大的宗门,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对新兴宗门来说,说此物能够抵五千年积累底蕴之功,不算夸张。

归无咎此刻却沉下心来,静静思考。

钟声响起时,归无咎只觉掌握的七十八道法诀之种刹那间混沌一片,犹如水滴化成一片细雾。两三个呼吸之后,水雾又凝成水滴,如同回到原点。之后的一刻钟的钟响,归无咎纯粹当作音乐享受,等同于先前美人揉肩、处子奉茶。

归无咎思忖,这当是《通灵显化真形图》至纯至粹的缘故,起点即是终点,变化即是唯一。所谓“不落歧途,直指大道”的九大上法,倒是应在此处。

问题是,若《通灵显化真形图》真的到了绝对完美的地步,那么自己体内的“三千法”种子应当丝毫不变才对,连那个短暂的混沌也不该有。大胆猜测,大约和宁真君所言的“完道之秘”有几分关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此时主持法会的女子高声道:“起价十万精玉。”

这下界流传的法宝居然能够和最高明的神通法术挂钩。如果自己真的是孑然一身的拍卖客人,归无咎恐怕真有心拍下。可是现在,要拿下此物,自己非得变卖掉好些不该在身上出现的东西。

归无咎反复权衡。此物有主之后,当想个法子,直接向余玄宗刺探中标者的底细。看最终得到天演钟的是何方神圣,再做决断。

就在归无咎低头沉思之时,似远似近,一声爆喝传来:“我看谁敢收了这“天演钟”!不怕死的尽管出价!”

就像原本严密封闭、熬炼铁汁的地炉突然破碎,一股狂暴肆虐的气息在百子图中冲刷洗礼,元婴以下的修士瞬间受到震慑肺腑的压力,几乎难以呼吸。

“竟然有人敢于在品珍会上捣乱?”

只一瞬间,厅内六位元婴真人随手作法,护住自家后辈。

归无咎正要取出一宝,只见身旁独孤信陵手指伸出,化作两团白芒。一道护住她身后的白宣明,一道护住归无咎。白芒及身犹如柳絮,那股压力也随之消散。

归无咎转身致谢,独孤信陵面色平淡,轻轻点头。不过白宣明却嘴角一抽,显露出不满之色。

不多时,百子图内暗藏的法阵发动。每一间厅室包间内,一道道微型法阵笼罩开来,将与会修士团团护住。

又等了几个呼吸,见仍无动静,宗方骅、冯邝山、张舜府等人对视一眼,有些意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品珍会”前一月的破浪锥发舟之时,有多少功行不俗的高阶修士到来,各派都是心中有数。因此匹配的的护卫修士需要何等规模,从来兵来将挡,应对自有余裕。所以无论哪一家想要在大会上闹事,都是绝无胜算的。

宗方骅等四人只是此处的台面人物,修为既高,行事谋略又足以独当一面。实则暗中同行而来的,余玄宗更有专务斗战的六位元婴真人。白龙商会,破灭盟,玉京门也各有三人,其余十八家二等宗门各有一人。

这股力量简装易服藏于暗处,会时值哨,会后离开,如同影子和幽灵不为人知。但万一遇到意外,这帮人三四个呼吸之内,随手就能处置了事端。这也是彰显“品珍会”威严的大好机会。迟迟未见动作,难道出手的少数两三个交待明白、不可轻举妄动的危险人物?

宗方骅正要吩咐下去,探明何人闹事。这九连花厅之内,似乎空气轻轻晃了一晃,出现一个人影。

这人头戴金翅冠,身着紫绶罗袍,腰间垂挂这一大两小三件佩饰。额头点朱,颜如冠玉,一副翩翩佳公子的装束。但是他浑身散发出的酷烈霸道的气息却极为强横,几乎让人生出幻觉,好似他腰身、四肢都由此粗大了一分。

宗方骅脸色顿时郑重下来:“万池教时教主?”

四州之间,相隔渺远。若让容州荒海之地的修士,说出所闻外州修士的姓名。就算是一二等宗门中见识不凡的金丹修士,料想多则说出五六个,少则二三个而已。而这二三五六人中,多半会有万池教教主时暻。

平州之南自万年前一家大宗虺冥宗衰败以后,一直保持百家征伐的混乱状态,和容州荒海之地的井然有序大不相同。然而这二三百年来,风云突变。一家名为万池教的势力在时暻的率领下迅速壮大,几乎统一了三分之一个平州。

尤其是二百年前一战。传闻此人成就元婴三重不过三四个月,就以一敌二,斗败两位元婴三重真人联手,创下好大威名。论近数百年来风头无两,此人不做第二人之想。声名远远超过一些隐世已久的元婴四重修士。

时暻正视宗方骅,不容置疑的喝道:“这一件“天演钟”乃是我万池教宝物,为奸贼所盗流落在外,本人须立即取回。想来几位不会反对。”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宗方骅却并未被他气势吓阻,断然道:“时教主太霸道了吧?品珍会有品珍会的规矩。上了台叫了价,哪里有中途取消的道理?千年累积的四州第一盛会的口碑,岂不是就此付诸流水?”

时暻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却十分淡漠:“品珍会的名声与我有何关系?妨碍本人带回“天演钟”的,尽是本人敌手。”

宗方骅虽修为略逊一筹,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哪里会惧。冷声道:“时教主入元婴三重境后以一敌二的壮举,我容州修士也是有所耳闻的。莫非这二百年来时教主功行再进,意欲以一敌六?”

时暻哈哈大笑,犹如铜钹乱击:“如果你们六人同仇敌忾,时某自然不敌。不过你们容州几大派为了五行杂玉心怀鬼胎,本人又不是傻瓜,怎么会不知道?只要本人全身而退,再随手打死三四百个金丹修士,你猜明年你们品珍会的收益会降低几成?”

宗方骅权衡利弊,自己六人合力出手,时暻成功脱逃的可能性极低。但是万一出现意外,后果却无法承受。

时暻又开口道:“不过若要照顾品珍会的名誉,也不是不行。听说品珍会服务周到,百子图更是神妙无方。交易会结束之后,百图万阁犹如星散。弥漫百里,不辨方位。此物被何人买下,劳烦贵宗在他的包间留个记号,本人自去追索。之后发生了何事,也与品珍会无关。”

宗方骅沉默了半刻,和其余三人作一眼神交流后开口道:“如此便等同于我品珍会和时教主联手截杀客商。不妥,不妥。”

时暻正要发作,张舜府起身劝阻道:“以张某之间,时教主之法倒也勉强可行。只不过须略作修改。”

时暻闷闷道:“愿闻高见。”

张舜府拱手一礼,笑道:“交易之后,还要和卖方接触,扣除抽水,返还其应得之利。如果从寄卖此物的人那里,得到盗了万池教宝物的线索。证明这“天演钟”果然来路不正,那拍卖所得的精玉自然无需交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时暻大喝道:“好!待捉住盗贼。事后联系买家,所出精玉原数退还。品珍会应得抽水,本人补贴一半。就当这场竞买并未发生,谁也不曾损失了什么。想必无论是谁中标,最终都会给本人这个面子的。”

宗方骅仔细思索了一遍,缓缓点头。摇了摇座椅下垂挂的小铃,不多时,一个水田罗裙的女子捧着一卷两寸厚的簿册走进来。

这女子面貌和台上主持竞拍的那位很是相似,几乎让人怀疑是一胎所出。她面对七位元婴真人,依旧落落大方。依次行礼之后问道:“宗真人有何吩咐。”

宗方骅道:“步铃儿,检查一下“天演钟”是何人寄卖。”

年轻女子步铃儿迅速的翻阅了手中藤纸簿册。开口言道:“回禀宗真人。此钟并非寄卖,而是买断。前日由一无名散修上呈品珍会,要价精玉十八万盒。当时并无元婴真人在场,我派吴执事做主,认领了十五万。另外三派各认领了一万。换言之,此物已经是四派所有。”

众人神情顿时微妙了起来。这也是荒海的特殊处。如果是他处修士,要想在什么本地交易会上销赃,可没有这么容易。然而荒海什么资源都少,偏偏无名散修却多。鱼龙混杂,根本无迹可寻。更何况这人的确是个聪明人,如果他贪图更高的收益选择寄卖,必定要尸骨无存。

时暻看似性格霸道,但头脑也很灵活。当即开口道:“这样再好不过。就当时某欠了诸位一个人情。马上开始拍卖后,时某自然会拍得此物。只不过无论成交价格几何都只是一个虚数。会后时某将天演钟取走,十八万本钱奉上,品珍会也并不损失什么。诸位以为如何?”

宗方骅默然不语,四州之地的新兴势力,并不止万池教一家。其余诸派就算势头不及万池教,也都是有几分家底的。宗方骅料定,稍后“天演钟”的竞价必定在那几家进行,最后的成交价格当不下于二百万之数。

余玄宗占了天演钟六分之五的股份。这一百六十万精玉,相当于十来位普通的元婴真人毕生积蓄。时暻修为虽高,一个面子又哪里值一百六十万精玉?何况外州修士,在容州影响力更加有限。

玉京门、白龙商会、破灭盟的股份各占十八分之一,只在十万有余。依照他们的意思,舍了这点利益送走时暻这瘟神,还能和对方攀点交情,似乎并无不可。更何况,除了品珍会这一个月,三家门派与余玄宗敌大于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是作为品珍会的联合东主,让他们现在当场拆余玄宗的台,那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于是场上陷入沉默,好似空气不再流动,硝烟一触即发。

就在时暻脸色阴沉下去,即将发作时。

归无咎开口道:“在下有一个主意。不知时前辈愿不愿意听一听。”

时暻早就注意到,七张正席,六人都是元婴二重以上的修为。唯有最右边是一个灵形境的青年。想必这人有些过人之处。也不小觑了归无咎,当即开口道:“你说说看。”

归无咎转头对宗方骅道:“宗真人。昨日在下拜访了贵派秦上师。秦上师许了我三件事。并言明这既是她个人的承诺,亦是余玄宗的承诺。余玄宗若力所能及,必定履约。此言当真否?”

宗方骅肃然道:“论对门派的贡献,秦上师在门中唯有掌门真人、和凝真人可以与之相比。论见道明法,秦上师实为四州魁首,不作第二人之选。”

此语一出,时暻冷哼一声,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宗方骅假作不知,续道:“秦上师的承诺,可要比宗某有分量的多,自然是算数的。”

归无咎道:“那在下斗胆,就动用一次承诺的机会。希望贵派能够放弃拍卖天演钟的利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宗方骅有些意外的看了归无咎一眼。未有过多迟疑,当场应下。

归无咎暗自点头,秦梦霖在余玄宗果然是有分量的。于是冲时暻笑道:“时教主。估摸着这天演钟的成交价,当在二百万有余。其余三派十八分之一的份子,当也有十万有余的利益。若时教主拿出四十八万来---其中十八万本钱,玉京门等三家各十万分成,便可领了天演钟法宝回去。”

时暻并未开口,冯邝山开口笑道:“归小友是在挤兑我等了?余玄宗一百五十六万的利益都能舍了,区区十万盒精玉,不必再提。”

归无咎微笑谢过,冯邝山这个表态在他意料之中。

张舜府笑道:“张某和归小友也算有几分交情。破灭盟的半分股份,同样作罢。”

独孤信陵亦淡然道:“十万精玉对于白龙商会算不了什么。”

玉京门三家倒不是纯粹为了巴结归无咎。本来舍了十万精玉,让时暻就此消停,在他们看来就是可以接受的选择。先前只是被余玄宗捆绑在一起,不便落井下石。现在就坡下驴,顺便卖归无咎、时暻两方人情,哪里有不乐意的。

时暻上上下下扫视了归无咎一眼,干脆利落的道:“你有什么条件,说吧。”

大家都是聪明人,办事自然省心。归无咎笑道:“在下对这天演钟法宝很感兴趣。此宝拍下之后,望时真人借给在下观摩几日。”

时暻点头道:“可以。返程的破浪锥将近半月之后出发。在此之前,此物归你保管。一旦拍下,你们品珍会直接送过来便是。”这位时教主行事雷厉风行,留下这句话后,人影一晃便不见了踪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宗方骅对着步铃儿传话下去。步铃儿得了吩咐,刚要告退。

宗方骅又道:“且住。吴执事职分俸禄升一级,着门中为他备下凝丹之物。他族中拨给一个适龄弟子入“微言堂”的名额。”

步铃儿一抬头,脸色错愕。按照余玄宗门规,仙市上品物辨类的执事,收购各类宝材异物的权限在十万之数。以一年为期,盈利多寡明赏罚。如果要一次动用十万以上买断一物,当要签了契书。若最后不能收缴五成以上的利润,必有重罚。

宗方骅温声道:“本门虽然并未获利,但责任并不在他。他也并未看错珍宝。这等敢于任事之人,门中不能冷落了。”

步铃儿领命退下。

半刻钟后,现在拍卖的宝物“五方步辇图”交割完毕。天演钟又重新登场。

刚刚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主持拍卖的女子果断的很,将天演钟暂时延后,提上几件其他宝物。几家实力不凡的新兴宗门早已铆足了力气,准备用海量的精玉大战一场。

天演钟起拍之后,价格节节攀升,果然不亦乐乎。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假象而已,结果早已注定。最终时大教主以二百三十七万的天价购得此宝。

九连厅内,随着宝钟送来,君不善、白宣明等人神情复杂。原本以为归无咎不过是狐假虎威。仗着器道真人在荒海待价而沽的地位,位列上宾。心中哪里肯服气。方才见他和那气焰嚣张的元婴三重境真人谈笑风生,似乎还从他手中讨了便宜,一时都有些悻悻。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品珍会遴选出来的奇珍可谓数之不尽,整个拍卖的过程,用时长达三日以上。这一场风波过去,大会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每隔五六个时辰,大会就会推出一项价值高昂的重宝,以调动场上竞拍者的情绪。将近两日的功夫,也有数件珍宝在场上引起轰动。

其中值得称道的一件,是一家万年前神秘消失的大宗“飞来宗”传承功法“玄宫清灵诀”,最终激烈竞争之后,以六十六万的价格成交。竞买者并未掩饰自身身份,乃是平州西部边陲的一家实力不弱的宗门。

另外一件众人瞩目的宝物,是一柄号称“第五等法宝”的法剑,名为“中门寸剑”。最终以四十六万的价格为一元婴二重境的外州散修所得。此剑价格虽只有“玄宫清灵诀”的七成。但“玄宫清灵诀”是举派共享,而法宝却是一人执掌。给人的震撼力,却是“中门寸剑”要强得多。

“第五等法宝”,听名称似乎品级不高。岂知此处的“等”,是“等同”而非“等第”。第五等法宝,其实含义是“等同于第五炼的法宝”。所对标的对象,正是本命法宝!和五炼本命法宝相当,正是外门宝物威能的极限。能够达到这个价格,也是实至名归。

这两日间,业命宏果然只是如他先前所言,权当增广见闻的游乐,一次也未出手。谢晋禅倒是出手三四次,不过所得之物价格均不甚高,不过价格五六千、六七千而已。归无咎亦再出手两次,以三千的价格购得二物。

这时主持竞拍的那女子脆声道:“有“玲珑草”之称的灵草“积石融心草”。起价一千。”

此时距离上一件高品珍宝“四灵双生镜”成交不过半刻钟,价格亦达到了十一万之多。现在这几件登场的宝物只是流水,品质并未能够称得上绝品。

就如同这积石融心草,号称“玲珑草”。就是因为用途异常广泛的缘故。作为十二种另类丹药不可或缺的主材,以“八面玲珑”之义得此别称。以荒海仙市的广阔,此草三五年也未曾出的了一株。

按照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这灵草极为稀少,几乎不下于许多价值十万以上的重宝。但是偏偏其所炼制的十二种丹药,都非什么绝品珍丹,而是金丹以下修士应对偏门情形的异种丹药。估计其大致价格,也就在五千到八千之间。

归无咎见到积石融心草登场,立即坐直了身子:“一万。”

宗方骅、张舜府等人都有些意外。看这架势,归无咎对此物志在必得。

冯邝山笑道:“冒昧一问。冯某自问也粗通物理。这积石融心草的十二种用途中,似乎并未有和归小友产生交集之处。不知归小友竞买此物,所为何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心头快速梳理了一遍,抛出一个答案:“在下求购此物的用途,不在十二种常规用途之中。来此地之前,师尊言道积石融心草或许在炼器一道另有妙用。可惜此物难寻,数十年前曾得了三株,早已用尽。”

冯邝山点点头,不再追问。

此时归无咎眼前,却浮现出那端坐石阶,手捧糖糕的童子。回想起那清澈的眼神,从绝望,到渴望,再到希望……归无咎心头微微一笑。

积石融心草的十二种用途之一,正是“正骨平脉丹”的主材。至于为何隐瞒自己的真实目的。归无咎也是思考了事情的经过,发现其中有一些疑窦,以防万一。一万的价格,自己应当是拿下了。

这时百子图偏远处的外围包间,一个苍老的声音遥遥传来:“一万一千。”

归无咎一愕,立刻加价道:“二万。”

那苍老之声果断加价:“二万一千。”

归无咎沉声道:“三万。”

那苍老的声音依旧未曾有丝毫疑虑:“三万一千。”

百子图中顿时活跃了起来。有直接开口问询的,也有暗中神识交流的。在场之人都是老江湖。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这积石融心草有着不为人知的特异用途,要么这竞价的二人有什么私人恩怨。

可是那首先叫价一万的年轻声音,分明是从最靠近会台的“秀容堂”中传来。此人身份,当是品珍会东主的贵宾。而与他竞价的那人,却来自最外围的简易包间。若说这两人有什么交集,几率实在不高。当下有结伴同行的、同属一派共居一室的,都吩咐下去:以后万一遇到积石融心草,不要轻易脱手。

六百年前,一味名为“千竹赤果”的灵果。被震州一为丹道真人改良的高品丹方列为主材。消息传出,此果价值百年间增长了一千七百多倍。如今除了大派秘密种植,几乎绝迹。莫非这等盛事,要出现在今日的“品珍会”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转头对着独孤信陵问道:“请教独孤真人。出价这人,是否断了道途的金丹一重修士?”此人只闻其声,又无气机放出。归无咎虽有猜测,却无法探查其修为高低。不过这对于六位元婴真人却非难事。

独孤信陵看了归无咎一眼,答道:“你所料不错。”

归无咎表示谢意之后,高声传出:“交出你的底价,给个实话。”断了道途的金丹修士,哪里有这等身家。那人底细是确定无疑的,品珍会开始前错认了归无咎身份的散修代购便是。

那老者一阵犹豫,终究为秀荣堂的声威所慑。开口道:“老朽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随身携来三十万盒精玉。多出这个价格,此物便是你的。”

归无咎低头不语。自己手头精玉数目,也就不过二十三四万。当然,若将那些惊世骇俗的东西抵卖,别说二十七八万,二百七八十万也是轻而易举的。问题是这些东西都不能显露人前。

解决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向任意一位元婴真人拆借几万精玉,不在话下。可是借了若无力归还,便等于白欠人情。何况这里有两方人物,到底向哪一方借都不合适。

权衡利弊之后,想出一个一举多得法子。归无咎张口道:“在下所备精玉略有不足。”

宗方骅等人以为归无咎要开口求援,正要应下。岂料归无咎道:“在下选择以物易物之法。出一宝物抵价十万,请品珍会赏鉴。”

宗方骅笑道:“可。这便由代呈。不知归道友何物?”

归无咎歉然一笑,取出一物。厅内之人无不愕然。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原来此物正是品珍会开启未久时,归无咎以万数精玉竞买的宝物玄圃松脂碧。

几位元婴真人虽然意外,但他们见识过归无咎城府,知他必有话说。而真长言几人却未有这等见识。

白宣明不悦道:“归道友这是要打品珍会的秋风不成?朋友间有通财之义。归道友若是手头紧缺,我白龙商会临时拆借一二也无不可。如此行事,与市井流氓勒索钱财何异?”

归无咎不去理他,自顾自的道:“容州荒海之地,并非妖修横行处。品珍会一时失察,也是情有可原的。《丛云书》有云:“桑山有青鸟。”其中一旁支血脉为三目鸾,成年之后寿五千岁,有相当于元婴三重修士的修为。三目鸾有一神通,名为“依物随形”。其所产之卵位于何处,那卵胎的外貌就和何物相似。其真实无二,不知根底者绝难辨别。”

宗方骅沉吟道:“归小友的意思是,此物是三目鸾之卵,因产之于玄圃松脂玉碧之上,所以呈此形象?”众人这才仔细观看那“玄圃松脂碧”,若忽视了颜色物性,只看形状。果然和鸟类卵胎极为相似。

真长言抢声道:“归道友此说甚为缥缈玄奥,不知有何凭据?”所谓“缥缈玄奥”,其实是指责归无咎所说是无稽之谈。

归无咎随手将手中之物交给左侧的独孤信陵:“这卵胎尖的一头暗藏一道三叶螺纹,暗合此鸾三目之相。当然真道友也可说是归某看到之后再信口开河编造的。不过据说元婴三重境真人感气辨机有独到之功。想必独孤真人、业真人能够感应其中微弱气机。”

独孤信陵闭目沉吟片刻,开口道:“确有一道活泼生机暗藏,但似乎处于深眠之中。归道友所言不差。”她此言一出,将掌中之物丢给业命宏。

业命宏所用速度更快,握于掌中不过三四个呼吸,极为肯定的道:“这是一件活物无疑。”

独孤信陵和业命宏既然开口,算是一锤定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宗方骅拊掌道:“元婴三重,寿五千载….就算其养育不易,后续尚要投入无数心血。折价十万,也实在是太低了些。归小友莫不是将我品珍会当做黑店了?依宗某所见,此物的价值无论如何在百万之上。”

归无咎笑道:“在下取出此物,不过是和事先几位前辈先交代明白。至于拿到台前正式兑换的,当然不能使这三目鸾卵胎。若取出此物,岂不是承认品珍阁看走了眼?多多少少会对仙市信誉造成影响。更何况,几位前辈身家虽富,但若说随身携带价值百万的宝物,恐怕也不合理。”

宗方骅四人姑且不论,独孤信陵、业命宏作为元婴三重境真人,手头价值十万八万的宝物,想必不会少了的。

宗方骅一听就知道归无咎打的什么主意。赞道:“归道友少年老成,虑事周详。”将步铃儿呼上前来。反手一摆,清光闪烁间,提住一顶琉璃灯盏在手。将这琉璃灯盏交到步铃儿手中,吩咐道:“这便是归小友以物易物所用的宝物。交到台上去。”

待步铃儿走后,宗方骅道:“若上了拍卖会,此物价值在百万到百三十万之间。就以百二十万作数。剩余精玉,品珍会后老夫派人交到归小友手上。”

归无咎摆手道:“不必了。秦上真与在下虽有三事之约,但若在下一张口便让余玄宗亏损了一百六十万去,岂非太不自量?这一物就当是小小补偿。”

这时场上不明奥妙的六位掌事倒是异常尽忠职守,商议了半刻钟之后,给宗方骅那灯盏法宝定了个十二万七千的价格。

归无咎补足十七万四千精玉,最终三十万一千的高价拿下了积石融心草,成就了本届品珍会上最让人意外的交易。可想而知,未来数百载,积石融心草的价格也会因今日之事大大上升。

独孤信陵、业命宏等四位元婴真人和归无咎第一次见面。这时见归无咎行事缜密又极有分寸,不由大为赞赏。尤其这事纯属突发事件,归无咎转瞬间提出的方案,兼顾了品珍会的信誉,余玄宗的人情,甚至诸位元婴真人的身家多少诸多细节。这分心思即是他们易地而处,也未必能做的更好。

论功行高低,心志锤炼,君不善确实在真长言、白宣明之上。这时真、白二人目光中尤有妒色,而君不善却如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君不善反思自己平日举步安闲,应对无失。行事风范与这几日的归无咎一般无二。这几日三番两次出言寻衅,实则是受了归无咎速胜沙子风这条消息的影响,打破了认识的边界。自信则从容,不自信则无从容。

君不善神志回复清明,暗道若要挑战归无咎,非得把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不可。

接下来沉寂了数个时辰,本次品珍会也迎来尾声。

几位元婴真人闲话一番,业命宏笑道:“我虽是第一次做客此地,但是品珍会的大名可是闻名四州的。历年品珍会的压轴之物都是成交价格最高的珍宝。不过这次有时教主天演钟珠玉在前,要想延续这个记录可有几分难度。”

谢晋禅笑道:“业真人此言差矣。若天演钟估价最高,自然会安排在压轴出场。此物既然在前半段出现,自然是品珍会对压轴之物有着充分的信心。”

业命宏抚额道:“谢真人所言极是。是业某人考虑不周了。”

谜底很快揭晓,一颗外貌和三目鸾卵胎相似、但体积只有其十分之一的异物,宛如戏法般的出现在高台正中。护卫高台的阵法也突然加了三道,四色交错犹如拧成一股螺纹,将那压轴之物保护的严严实实。

这半似莲子、半似雀卵的不起眼之物,表面似乎还遍布着奇怪的点点瘢痕。当它的底细从主持之人口中揭晓时,百子图中上下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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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原来此物竟然是一件七炼宝胎。

容州荒海地域。其实论高阶修士多寡,道法传承之繁盛,门派势力强横。并不强过外州,反而要略逊一筹。这些年能够值得称道的无非有二,一是依托五行杂玉矿脉的荒海仙市,再有就是余玄宗星月门两大派的掌门----韩安世和舒永延功行精深,超出群侪。

四洲之地,每一州的元婴四重真人总也有二三位。唯有韩、舒二人威望拔群。这是因为二人凝结金丹炼化本命法宝时,所用宝胎为六炼宝胎。而其余元婴四重修士,多半只得五炼。

如今此物现世,岂不是说若有哪一位少年天才享用此物,最终成就元婴四重。还要超过今日韩安世、舒永延的威望,成为名副其实的四州第一修士?

这件珍宝的分量简直难以估量。天演钟,融心草,七炼宝胎。今日之会,注定要成为将来数十年四州之地的一桩美谈。

就连归无咎也很是意外。七、八、九品宝胎,在下界出现的极少。

然而这样一件本该“与有荣焉”的盛事,宗方骅却神情平淡,似乎浑不当回事。其余三派元婴真人也冷冷清清,不怎么言语。

说起来这件异宝是一位散修意外所得。此人早已结丹,亦不指望自家门下出什么绝世之才光耀门楣。这才将宝物发卖,获取现实利益。前日庄家整理宝物的环节,这一件重宝本打算四家内部消化,并不拿出来拍卖。

余玄宗元婴长老请示了掌门韩安世之后,意欲以千万之价换取此物的所有权。却依旧被其余三家联手拒绝。最终只得同意将之推上品珍会,但设立了一道门槛:只卖给外州修士,容州各宗均不许竞价。

竞买的过程高潮迭起。最终成交价格也是达到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获得此物的主人并未隐匿身份。雷州第一大宗门谷水宗以八百六十七万的价格拿下此物。创下来品珍会成立以来单项成交额最高的记录。

归无咎心头忽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好似越衡宗盘炉峰双游洞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若有若无,好像曾经修炼时的点点滴滴,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大会结束。那主持品珍会的女子道:“方才拍卖会上,花费精玉万数以上的贵客请暂勿离开。两个时辰之后品珍会正会的第二场“莫言会”即将开始。”

原来先前许多竞价者,遇到购买之物价值七八千上下的,索性凑个整数。玄机竟然在这里。这个门槛,也算是主办方增加收益的套路了。一件多挣上一两千,千件就成了一二百万。

“莫言会”和前会“掣签会”有相似之处。同样是罗列奇珍宝物,只不过不是万件,而是一千八百八十八件,品质也更高一筹。每一件宝物之下同样设一玉瓶。

“莫言会”名之为莫言,就是参与此会的修士不得出声,亦不得神识交流、互相窥伺。会场之中自有阵法笼罩。各人自取一签符,填写一价格后投壶而入。最终价格最高者得到宝物。

此会格式由白龙商会设计。如果说“掣签会”是赤裸裸的让利措施,纯粹为了招徕人气;“莫言会”却号称对真正核心顾客的一项优惠。

采用竞价模式,主办者和寄卖人的利益实现了最大化。但是品珍会名声响亮以后,万家云集,仇人相见的情况也为数不少。如果行藏被识破,那么仇家之间相互抬价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了。尤其是遇到一些志在必得的外物。

“莫言会”上所列之物都是精心挑选。价值高低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是修士在修道环节中的敏感之物。各自平心出价,高出多少取决于你对此物的态度。不清楚别人的底线轻易抬价,如果溢价太多砸在自己手里,反而得不偿失。

此时归无咎心中,双游洞如在目前的幻觉,却越来越真实。归无咎仔细体察自身的肉身神魂,确认修炼功法的过程中并未出了任何纰漏。一时也有些不解。

转眼间两个时辰过去。百子图外围八十余图四散而去。中间那座高台焕然一新,面貌大改。千余件宝物陈列柜中。场面顿时寂静下来。

然而这时,异变突生。

先是一道低沉的“嗤嗤”如茶水半开的声音。然后愈来愈响,直至声震屋瓦,演变成刺耳轰鸣,雷霆爆响!场中所有修士都顺着这声音的方向,往数十里外的天穹中望去。只见一团金色划出一条弧线,以迅捷无论的速度迎面而来,砸向百子图的方向!

百子图中护卫修士见机也快,不用元婴真人吩咐,立刻开启了阵图的防护禁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这犹如伞盖的清光禁制似乎没有丝毫作用。立刻被之从天而降之物撞出一个窟窿,狠狠砸落在百子图正中,砸出一个二三尺的深坑。

天降陨石?

会场中人,无不大惊。

就在这时,“陨石”突然动了,站立了起来,竟是个五六尺高的人影。

肤色白皙,齐耳短发,精致的瓜子脸洋溢着活泼气息,一袭紧身蓝袍,深褐长裤卷过膝弯,露出健实的小腿。居然是个十四五岁的假小子。只见她被一道淡蓝光华包裹周身,纵然经历了猛烈的撞击也未受伤。

人群之中,真长言仔细看了两眼,大声道:“哪里来的野丫头?”

那人闻言一愕,先是摇了摇头,甩动短发。然后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胸脯,脆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丫头?”

突然她脸色一变:“你说我是野丫头?”

然后似乎空气微微震颤,真长言感到自己的身体在空中翻腾,“咔嚓”一声脆响,是自己颧骨断裂的声音。

真长言竭尽全力想要调御元光操控身躯,但却觉得全身上下都被一股狂野霸道的力量完全压制,丝毫不能动弹!兀自未曾明白发生了何事,已经头重脚轻的摔落在地,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挣扎两下,真长言到底不能站起来。刚刚抬起一条腿,便觉浑身都不是自己的,如死狗一般趴在地上。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真长言无力开口,但心底明白,天灵盖落地的那一下并无大碍。可是脸上那一击,似乎让他周身骨骼筋脉遭受三五千次振荡,此时彻底瘫软。

在场之人,无不色变。

留下来参与第三场莫言会的,已经少有采掘杂玉的散修。细观全场,元婴真人不下百六七十人,其余多半也是大门大派的金丹修士。

以他们眼力当可以看出,这假小子起伏之间隐约有青、紫二气环绕,分明就是灵形元光。

可是她方才由静而动,一脚揣在真长言脸上的一击。起承转合圆全无隙,几乎可与金丹修士“抱丹成圆”“虚丹成韵”媲美。真长言作为一等宗门的核心弟子,未来极有潜力成为元婴真人的人物,一击就被放倒。这,怎么可能?

心念电转之下,较有见识之人第一反应是,是否哪个脾气古怪的元婴真人刻意隐瞒修为,借机生事?未明虚实之前,各人都不敢妄动。

“假小子”一击放倒真长言,原本如闪电残影般的身躯在空中瞬间放缓速度,化作一片悠悠落叶,两三个转折,飘然落地。这份由极速转为迂缓的姿态,极为写意,让人心折。

“假小子”鼓掌道:“哈哈,我最喜欢听骨头碎裂的声音啦。喀嚓,喀嚓。比砍树痛快多啦。不过你这么弱,肯定就不是了。”

说完她摸了摸右手手腕上一只手链,嘟嘴道:“可惜落地之后到了近处,七宝天链就没有用啦。”

白宣明自忖有些见识,上前一步道:“这位前辈,你随意对我等晚辈出手,可有些失了身份。”

“假小子”眼珠一转,笑道:“见识这么差,肯定也不是啦。不过你今年四十七岁了,却叫我前辈。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多大年纪吗?该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在白宣明的意识中。

这个“该打”的“打”字,和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同时传入自己的耳膜中!

然后自己飞了起来,不可控制地后背着地,重重摔落。所落之处,和真长言头对头,脚对脚,中间隔了两三尺的距离,像极了两根筷子。

真长言遭挫之后,白宣明岂能没有防备之心?但是在绝对的灵识和速度面前,这一切都丝毫无用。

“放肆”!“好胆”!

两声冷喝从莫名的角落中传出,两道气息膨胀,弥漫,瞬间就要将那“假小子”完全淹没。

这两道气息,一道金光腾涌犹如金莲,一道深邃廓然仿佛至幽之水。从两个方向合击,堵住那“假小子”的去路。

一道金光、一道水气,旁人只数百丈外远远的看一眼,就能感受到这两股气息到底有多恐怖。但若闭上双目,却似乎又觉得眼前的一切完全只是幻觉,天地间这气流与温度没有丝毫的变化。

金丹入微,元婴入玄。

这种玄妙感觉,正是元婴真人的神通手段!

出手的二人是藏在暗处的余玄宗的二位元婴护法真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二人心中也是有几分火气的。

先前万池教时暻在拍卖会时生出风波。偏偏他是事先得到关照、不可轻举妄动的数人之一。虽然是遵命而行,但说到底还是他们功行未到这一步,方才有这等吩咐。由此早已憋下了一口气。

刚才这不速之客,身上气息分明只是灵形境界。他们顾虑之下也未曾出手。毕竟凡事要讲一个身份对等。若元婴真人在这众目睽睽的场合,轻易捉拿一个灵形修士,不免教人耻笑品珍会惊弓之鸟。

直到真长言、白宣明连续倒地。他们方才省悟,这哪里是什么灵形修士!

那“假小子”击倒白宣明后,反身退出数尺。这时对两道强横气息似乎丝毫没有防备。

金水交融,浑然合一。似乎将一切生机碾碎成微尘。

暗中担任护卫之责的元婴真人,除二等宗门只出一人外,余玄宗等四家所选之人,都讲究神通的互相配合。譬如眼前这二位真人的“金水内映”合击之术,等闲元婴二重之人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不过这“不速之客”也太不堪了些。就算她只是元婴一重修为,多少也能留的一口气在,也不至于一击毙命吧?

莫非这“假小子”真实修为是金丹境界,通过什么异常功法或宝物伪装成灵形修士,然后被两位元婴真人一击击毙?看来这的确是最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时,那已经弥漫混同的金水幽光,突然分解开来。一分为二,重新变作一团金光,一汪水气。随后这金光、水气极速缩小,恍惚之间,已经化作一点水滴和一抹油灯上的火苗。

“嗤”的一声。水滴、火苗碎裂开来,似乎返璞归真,变成最纯粹的两团精气。被那“假小子”胸前一只玉锁收摄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数百丈外,“砰”“砰”两声。

两个皓首苍颜的玄服修士从空中现出身形,口鼻之中溢出鲜血,身体摇摇欲坠之下,勉强落地。正是两位元婴真人。

他二人这副情形,分明是本命神通被破的表现。

那“假小子”脸色一白,似乎有些后怕。指着地上的白宣明道:“他说的话也有些道理。你们随意对晚辈出手,可有些失了身份。”

不过她抚摸了一下胸口,胆气复壮。扫视一眼全场,眼前一亮。对着君不善道:“又找到一个灵形境的。是你吗?”

“喀嚓!”“哼。”“咦?”三声混杂。

随后又是“砰”的一声,一道人影甩出。

一切犹如电光石火。“喀嚓”一声是君不善手臂断折的声音,哼声自然也是从他口中发出。至于那惊讶之声,却来自于那“假小子”。

君不善终究比白宣明、真长言胜过一筹。尽管他同样无法跟上假小子的反应速度,但是却凭借着屡次参加“玄丹生死炼”后----锻炼出的和金丹修士交手的本能,伸手挡了一挡。

一挡之下。

君不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灵形修士!不是丹煞法力,不是异种神通,就是最真实不二的元光之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是这元光之力的强横,比他理解的灵形修士的极限还要强了数倍。

所以他的手臂断了。

下一个瞬息,那少女一脚磴在他胸口,将他踹飞出去。

真长言,白宣明,君不善。整整齐齐的躺在一起。

君不善脑海之中一片空白。自己可是余玄宗数百年来,灵形境的最强者。未来注定要执掌宗门、叱咤四州的风云人物!就这样输给一个同境界的修士,何况,还如此年轻?

宗方骅、张舜府六人,以及做客此地的时暻等元婴二重修为之上者。从头到尾都一动不动,面色凝重。

他们的眼力比元婴一重境的护卫胜过一筹。自然能够看出,这少女是个如假包换的灵形修士。

如君不善、真长言、归无咎这等青年模样的灵形修士,并不算稀奇,二三十载成就灵形均可维持这副容貌。四五十岁年纪,在灵形境的修道人中称为“青年”也是名副其实的。

可是眼前这野丫头,她骨骼尚未发育完全。这意味着无论如何,她的年纪也超不过十六岁!这世界上真的有十六岁成就灵形境,并且能达到“抱丹成圆”和“虚丹成韵”境界的人?

莫非是有奇特宝物,隐匿了自身气息的妖修?

宗方骅上前一步,语调难辨喜怒:“敢问姑娘是何方神圣?是否四州之外远道而来的异族客人?”他“异族”两字咬的很重,紧紧盯住这“假小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假小子”对宗方骅的话毫不理会。见君不善躺在地上,双目空洞无神,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似乎产生几分怜惜和歉意。

只见她双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对着君不善“谆谆教诲”道:“灵形境是你我差距最大的时候。不曾修炼上法的人,能接我一招也算是很不错了。切莫灰心丧气,你虽然不是我要找的人,但是努力修行,以后成就元婴三重也大有希望。”

这副温柔形象,和刚才蛮不讲理,随意出手伤人的野丫头,哪里是一个人。在场的百余位元婴真人,目瞪口呆。

这丫头一拍脑袋道:“是了,差点忘了正事。这里还有没有灵形修士,还有没有?”瞪大眼睛,左顾右盼。

突然,一个身形俊朗、白袍玉立的青年,出现在她眼帘中。这青年幽深的双目中似乎包含着复杂的情绪,正打量着自己。

弯腰如弓,流星赶月!

这一次这假小子竟是招呼也未打,娇俏身姿裹挟两色元光疾驰而来。这一下袭击之突然,力量之强横,比之对真长言三人出手时更胜一筹。

可是瞬息之后。假小子蓦然静止。拳头落处却空空如也。那青年犹如移形换位,飘身于三尺之外。

一击不中,假小子不惊反喜。双眸中满是亮光:“总算找到你啦。太爷爷本来和我说好了,成就灵形之后我就是第一真传。等我辛辛苦苦在洞里呆了三年出来,却又变卦了!罪魁祸首就是你这坏家伙!”

这假小子上下打量了归无咎一眼,满是审视和好奇:“你就是三百年后要入门的那人?”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这从天而降的假小子刚一落地,归无咎就断定这必然是九大上宗的人,只是不知是哪一家。

不过无论是哪家,当是如端木临和黑面少年一般,做客越衡宗之后追索过来的。自己心头三番两次出现盘炉峰双游洞的错觉,便是应在此处。

不过这假小子一张口,如晴天霹雳,不仅仅暴露了她自己的底细,更逼近了归无咎的安全底线。

归无咎只觉得自己脊椎骨上似乎被扎了一刀。暗暗一咬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脑飞速转动,思考对策。

进入荒海之后和余玄宗等两方势力周旋。归无咎的一言一行,无不是仔细推敲、力求毫无破绽。他的气质、谈吐,所做的一切决定。无不完美符合“一个待价而沽的器道真人弟子”的形象。归无咎敢断言,到目前为止,余玄宗、玉京门两方对自己的身份是深信不疑的。

现在的情形,说是“祸从天降”简直再贴切不过。难道自己一番苦心,竟然要坏在这小丫头手里?这假小子分明是藏象宗原本的第一真传,甚至还可能是藏象宗某一位大能的后人。

那些大能,活了数万载岁数,竟然看不住一个小丫头片子,让她跑过来坏了自己的事?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些。

不过下界之人对九大上宗一出自己手持秘宝炼化五行杂玉的事来,一切都能够挽救。

这时假小子眼珠一转,嘻嘻笑道:“如果你打不赢我,我就把你的秘密通通说出来。”

尽管她出语更加惊人,归无咎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在你的护主手段之下,连元婴真人的神通都吃了大亏。我如果下手重了,岂不是自讨苦吃?”

假小子摆摆手,欢快又兴奋:“如果我打赢了你,一定要听到你身上骨头“喀嚓”“喀嚓”断裂的声音,把你向他们三个一样扔到地上,然后再把你的秘密全部抖落出来!”

“如果你能打赢我……只要你的用的力气大了些,玄关玉锁反弹的力道同样会震断你的骨头。所以你只能在招式上赢我!这可没办法,谁让我太爷爷和宁老头把你吹捧上了天呢?对你来说,这应该不难做到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当然,若是打赢了我,一切好说。我什么都听你的。”

归无咎脸色一黑:“欠揍的疯丫头!”

话音未落,归无咎动了。

方才这假小子打倒君不善、真长言、白宣明三人时。归无咎看得明明白白。她已经无限接近金丹修士“抱丹成圆”和“虚丹成韵”的境界。但,只是无限接近,而不是真正达到!

假小子所能达到的程度,重复自己对战火云道人之举,不在话下。

但是她距离最后的至精至微,还差一步。大致估算,和原陆宗黑面少年当在伯仲之间。如果不动用任何底牌和外物,仅凭肉身和元光交手,拳拳到肉。自己依旧领先了这丫头一筹,尽管这领先无限小,但是却真实存在。

归无咎出手!假小子闪避!招架!反击!

两人拳脚相加,光影交错。

寻常所谓灵形境界的精英弟子交手,都是假借符箓外物,极少真刀真枪的肉搏。但是现在场上这二人,却犹如凡俗间的武林高手,只是力量、速度都不知强横了多少倍。

百子图上,千余个元婴真人、金丹修士俱在欣赏这副奇景。尤其是宗方骅等人。如果说他们对假小子的身份、修为尚有一丝疑虑。那归无咎的灵形修士身份可是知根知底的。

真长言三人此时已被扶救治。这时见归无咎和假小子二人惊世骇俗的交手过程,半是震骇,半是羞惭。

归无咎和假小子二人看似力量、速度、反应都在同一个层次。但每一次对元光的调用,每一次防守的应对,其实归无咎都领先了微弱的一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对于交手的两人来说,已经不知经历了几千几万个回合。在这千万个回合中,归无咎的优势逐渐积累,扩大。

两道人影乍分乍合,起伏错落。

假小子一腿侧踢,带着千钧之势,不可阻挡。但是她的足面距离归无咎还有半尺时,归无咎修长手指已经探到她咽喉一寸处。

归无咎飘然向后,退出一丈。通过这积累优势的水磨工夫。方才这一招,已经算是分了胜负。不过如假小子所言,如果自己真的想用用元光伤她,必遭那护佑法宝玄关玉锁的反击。

归无咎正等待这假小子开口认输。不曾想假小子并不领情,娇叱一声,银牙怒咬。比汤圆大了一号尺寸的嫩白拳头反手对着归无咎面门击打过来。

归无咎微一失神,几乎就要中了一拳,连忙闪身避过。战局又重新拉回起点。

“不讲规矩?”

归无咎细细一思,是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什么仙风道骨、从容应节的表面功夫;心照不宣、点到为止的交际规则。对这疯丫头是完全无用的。按她自己所说,苦练了三年多,将将成就灵形。那么她真实心智不过是十岁上下。想必淬凡四关也是如自己和木愔璃那般,由大能点化而过。

不过和怯中藏动的木愔璃相比,这假小子想必身份高贵,无法无天惯了。回想起曾经博览道书,《九品观人经》所述人之性情表里、长短强弱,制衡之法。一番对照,归无咎有了计较。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人影分合,“啪”的一声脆响。假小子如同一只小猴腾的跳开,脸颊晕红,双手捂着屁股。

归无咎却脸色平平淡淡,似乎一切与他无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假小子皱着眉,恶狠狠的盯着归无咎。她年纪尚幼,羞耻观念远不如十七八岁的成年女子,又素来刁蛮任性。一咬牙,再次冲了上来。

归无咎心中惊讶,这和他预想可有些出入。不过这样也好,她不当回事,自己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这假小子野性难驯,只一巴掌还未能将她打服。

又是“啪”的一声。

归无咎手掌触处,半是丰润,半是骨感。毕竟看她的年纪,似乎尚未发育完全。话说回来,若是她长出一副成年女人的身体,归无咎无论如何是下不了手的。现在,只当她是个小孩子便可。

只是落掌之后,除了皮肉和骨骼外,空空荡荡,与击打在凡人身上无异。

归无咎哑然失笑,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先前交手,双方元光之力纵横身躯。论元光强横,归无咎并不胜过疯丫头太多。无论是拳脚相加,还是一掌打在她屁股上,元光之力振荡抵消,都不会当真伤了她。也不会引动玄关玉锁的反击。

这假小子也是个有心计的,此时竟将浑身元光收束。若归无咎一击击实了,必遭反噬。恐怕要和两位元婴真人一般,身受重创。

但归无咎真正达到了“虚丹成韵”境界,与金丹真人无二。念头生时,掌中元光随即化去,不留分毫。这一巴掌,双方均无丝毫元力,倒好似凡间怀春男女打闹嬉戏的一击,自然不会打伤了她。

假小子诡计并未得逞,二度遭创。但她这一下本是存心卖个破绽,并未有多少介怀。只是铁青着脸,鼓着腮帮子冲过来厮打。

第三次交手。这假小子臀上又遍布元光之力,若归无咎空手相击,必被震伤。然而归无咎感到不对,手上元光立生,不差分毫的相互抵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一连斗了半个时辰。一连挨了十多记巴掌,假小子已然试出,无论自己屁股上留了几层力道,归无咎总能分要不差的以几成力道应对。自己引动“玄关玉锁”反噬对面的诡计无论如何无法得逞。

假小子突然跳出圈子,叫道:“不打了。认输!”

旋即她双手握住胸前玉锁。一道淡淡光华似乎一闪而逝。归无咎顿时生出一种感觉,这天地间只有自己和假小子两人二人而已,其余百子图上千余修士,看似近在咫尺,其实已经被一股玄奥的力量隔开了不知多远的距离。

她双目一红,有些委屈的道:“是太爷爷和你们越衡宗的宁老头让我来的。我不会真的把你在外面修炼的事情说出来,刚才只是吓一吓你。”

归无咎翻了个白眼,脸色发青。

假小子小声道:“我想和你打一架。吓唬一下你,让你全力以赴。谁让太爷爷和宁老头都说你很厉害。再说了,如果不验验货。谁知道我们藏象宗花了那么多代价,是不是买了个赝品,当了冤大头。”

随即又补充道:“我使了阵法,那些人现在听不见我们说话的。”

归无咎自踏足荒海以来,用心深远,步步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刚刚却险些被这从天而降的疯丫头吓出一身冷汗。本没有好脸色给她。这时听她把自己比喻成货物,更加没有好感。当即不冷不热的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方才数次尝试用收束元光的方法引诱归无咎中计。她身体离开元光保护,一时间只觉的屁股火辣辣的。

假小子对归无咎狠狠瞪了一眼,突然哭出声来:“为了你这坏人,我要耽误七八十年修行的时间,还要用掉两次七宝天链的机会,你居然还打我屁股。”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带着几分惋惜,假小子摩挲着戴在右手上的链珠。只见其中六枚雀卵大小,晶莹剔透如同绯红水晶;另有一枚鲜明的分成两半。一半和其余六珠相同,一半黯淡无光,犹如灰色的顽石。

这丫头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归无咎也不知首尾。只好安慰她道:“独自漂泊在外,精神自然有几分紧张。刚才下手重了,希望小师妹不要见怪。”

假小子见归无咎安慰,哭声愈发大了起来,嚷道:“谁是你小师妹。等你元婴境界之后,才是我们藏象宗的人。”

归无咎皱眉喝道:“说正事。”

假小子吃了一吓,连忙道:“辰阳剑山出了一个绝世之才,叫轩辕怀。”

见这假小子说话如羚羊挂角,不着东西。归无咎叹息道:“为什么越衡宗和藏象宗的大能前辈会派你过来交代事情?”

假小子受归无咎一激,脸上现出愤愤不平之色,大声道:“因为我生下来就炼化了七宝天链。只有我才能突破苍茫世界的界关找到你!”

“要知道七宝天链只能使用七次。现在用掉了第一次,以后还要用一次在你身上!”

说了几句,眼圈又红了。

归无咎暗道,自己确实不该和一个半大孩子计较。挤出两分笑容,和悦道:“藏象宗的前辈和宁真君派遣小师妹过来,必定有要紧事情。跑这一趟,小师妹居功至伟,想必两位前辈一定会有奖赏。”

假小子撇了撇嘴,嘟囔道:“哄骗三岁小孩子的言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伸手一晃。

假小子脸色一白,屁股上的火辣疼痛又隐约发作。连忙道:“太爷爷和宁老头说,轩辕怀是数十万年未有之异数,生而体道,为天地所钟。疑似是辰阳剑山为了三十六万年之会早早布下的棋子。据说其本身根脚,乃是历代八位天尊飞升之前一点至纯剑意念头凝结,投入剑心轮台转世。就算是上界天尊转世重修,也未必能胜过他。此人一出,我们几家事先的布置多半要化为流水。”

出行之前,宁真君留给归无咎的外物之中,有一部分介绍了九大上宗的情况。

辰阳剑山,以实力而论,九大上宗中无可争议的位列第一。

辰阳剑山的无上秘法名为剑心轮台。和显化为星空虚影的《通灵显化真形图》不同,剑心轮台既是无上秘法,又是一件真正的实物!

辰阳剑山的真传弟子,机缘一至,于剑心轮台中以三问分歧择己道法。

第一问是证悟之问:证剑之法,周流万道,穷极变化;悟剑之法,高屋建瓴,存本复一。

第二择是灵剑之问:以剑御灵之途,以三尺剑锋锚定灵机,应物不迷;以灵御剑之途,心剑勃发如源头活水,意在象先。

第三择是本末之问:或心为剑主,假物制人;或舍剑之外,别无他物。

每一问有两种分别。三问之下,共产生八种剑道。神通可以贪多务得,而本人道途一旦确定,却是大道唯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听假小子所言,归无咎已经大致猜出辰阳剑派的谋划路数。因为辰阳剑派历代飞升上界的天尊大能,总共并不是八位,而是十三位。这位轩辕怀号称八位天尊大能剑意念头相合,这八人明显就是对应八种剑道。

跳过剑心三问的环节,直接映照剑心轮台本真,一己之身同修八大剑道。这想必就是辰阳剑山和轩辕怀所选择的道路!

假小子又道:“太爷爷和宁老头说,只有你把每一步都做到极致,五百年后大争,才有两三成把握胜过此人。”

归无咎眉头一挑:“两三成?”

假小子道:“门中有两件布置要说与你听。按照你们越衡宗的计划。你独自在外修炼,直到成就元婴。然后转修藏象宗动门功法,两派真法合一,成就我派完道之人,五百年后必有胜算。可是轩辕怀出现之后,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元婴之前,你的每一步都必须做到极致。”

归无咎道:“我若凝丹,必是九一成丹;我若结婴,必是五五成婴。不知尚有何不足之处。”

假小子道:“原本以为胜券在握,一些细微末节也无须在意。不过若是以轩辕怀为假想敌,一切都完全不同了。凝结金丹的这一关,尚有提升的余地。”

“九派精英弟子的第四玄种,从来都是在幽寰宗红云秘境,获取一种天生奇物。这一物自古流传便是结丹的最善之法。虽然表面上看,以他物结丹似乎也没有丝毫影响,甚至不入红云秘境成就大能也不乏其人,这也是宁老头先前放心让你在外结丹的原因。但是九宗真传,多半是借助此物结丹的。历古传说不是空穴来风,所以必须要做到尽善尽美。”

说完把雪白的胳膊伸到归无咎面前:“咬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皱眉道:“什么意思?”

假小子恶狠狠的道:“让你咬就咬。本来我三十年就能成就金丹啦。为你所累,要浪费六七十年的功夫。”

归无咎皱着眉头,思考见闻的种种秘术。突然微微一笑,手指元光凝结成两寸长短、清光四溢的剑锋。剑锋在假小子手臂上极轻微一划,划过一分浅薄表皮。一点鲜血微微渗出。

归无咎手指一抹,假小子手臂上那一点鲜血被摄入手心,然后纳入归无咎身体,隐没不见。

归无咎笑道:“如果我所料不错,这样就可以了吧?”

假小子很是气愤的道:“打人的时候没见你这么讲究。”不过还是伸出右手,握住归无咎手心。

归无咎感到一阵奇特的触觉,手心里似乎多了一物,这物渐渐沉没,似乎暗藏于自己的手腕骨骼之中。从直觉而言,是这假小子右手佩戴的“七宝天链”,其中一珠的虚影被投射入自己的身体。

归无咎回想起假小子先前的言语。笑道:“想来小师妹这七宝天链既可正用,又可逆用。将近百载之后,小师妹入红云秘境时,能够带我同去。就如同今日小师妹从天而降一般。”

假小子从手中取出一物,似是一长一短两根铜签合成的十字,交到归无咎手上。脆声道:“得到感应之后你有三日时间准备,炼化此签。将它埋藏在安全的地方,红云秘境之行结束你会原路返回。”

归无咎应了一声,收起掌中之物问道:“那小师妹所言第二件布置是何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假小子道:“第二件事说起来简单。两派几位大能卜算天机。轩辕怀走的是由上而下的道路。若有人想胜他一筹,非得要走由下而上之路。”

假小子脸上显现出狐疑之色:“宁老头说,如果你已经顺利开始修炼,必定能明白当中含义。这是什么哑谜?”

归无咎点了点头,肃然道:“是的。我已经领悟到了,并早已做好了准备。”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好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但归无咎出口之时似有无穷杀机溢出,双目泛起一道冷冷电光。假小子眼皮一跳,几乎就是一个冷颤。

假小子道:“宁老头道,如果你领悟到了,那么切记,把这一步做到极致。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要走啦。”

归无咎失神片刻,微笑道:“还未曾请教师妹姓名。”

假小子略一犹豫,终于开口:“杜念莎。”说完一晃手腕,七宝天链中那枚半红半灰的链珠,半边晶红瞬间暗淡,变成整珠全灰犹如石子。

一团蓝芒包裹着杜念莎冲天而起,转眼间就如星星般消失在天空中。

归无咎转身落下,宗方骅等人看向归无咎的神色异常复杂,这是一种带着间离感的审视。

宗方骅问道:“刚才这位是归小友的旧识?”杜念莎降落百子图之初,分明不认识归无咎。不过两人一番交手之后,又似乎极为熟悉的样子。这令宗方骅等人有些困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毫不介意的笑道:“给诸位添麻烦了。说起来,两位元婴真人和真道友等三人都是受在下连累。那一位是在下的未婚妻。”

宗方骅等人神情都顿时古怪了起来。

归无咎悠然道:“说来话长。当年师尊在定河之西和妖修大族有几分交往。其中青鸾一族的族长,见在下修习古修遗法,还算有几分潜力。再加上师尊于青鸾一族有几分恩惠,于是就和青鸾一族未成年的幼女定了亲。约定以三百余年为期,待在下成就元婴后,入赘青鸾一族。”

张舜府点头道:“三百年后入门之人,原来如此。”

归无咎续道:“立约之时,她年纪尚幼,所以与我并不相识。方才她以我当年留下的精血印记为引,加上青鸾一族的空间神通至宝---就是那件手链。方才寻到这里。”

各位元婴真人眼光老辣,早已注意到疯丫头一来一去,手中七宝天链的细微变化,此时暗暗点头。

谢晋禅笑道:“莫非小丫头成年之后,想要见识一下将来的夫君?”此语一出,站立在他身后的谢玉真脸上抿嘴一笑,脸上微微发红。

归无咎道:“妖族女子,素来刁蛮顽劣,好勇斗狠。未沐人伦敦化,风俗不醇。如果不能打服了她,她是不能乖乖听话的。”

众人回头一想。果然那疯丫头一开始极为顽劣,被归无咎打了一顿屁股之后好似变了一个人,一副百依百顺的模样;之后伸出手臂,让归无咎元光作刀取了一血,想必是什么表示服从和承认的契约仪式。各种细节无不吻合,当即对归无咎所言深信不疑。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对宗方骅等人编造了一个故事,把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圆了过去。

归无咎在“莫言会”重新开始之后,并未停留多久,就选择了中途离开。就连一日之后举办的品珍会“后会”----博识会也不再参加。

所谓博识会,乃是聚集人所不识的奇珍异宝、生僻灵材,考较修士的博物多识之功。其中最优异的数人,余玄宗聘为上宾,为完善门中典志添砖加瓦。

越衡宗《周天正藏录》之宏富炳耀,不知胜过下界宗门志录多少倍。归无咎如果与会,必定能大出风头。不过所谓余玄宗上宾,是余玄宗求之不得的,归无咎自已并不热衷。

鹿鸣山洞府之中。

评估着今日这件事的影响。尽管归无咎的故事,每一个细节都完全吻合,由不得他们不信。

但是有一个环节他却没有过多解释,有可能引起两方的疑虑和兴趣。那就是他和杜念莎二人展露出的媲美金丹修士的灵觉---这算是打破下界修士认识的界限。自己将原因一股脑推到古修功法或妖族天赋上,对方未必会全然信服。

有失必有得,这场意外也并非没有一点好处。杜念莎玄关玉锁的反击之力,击倒两名元婴修士,是一个很大的威慑。

尤其是那躲在暗中的人或许尚在疑虑----两个金丹修士为何如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这一下正是他们“恍然大悟”的时候。如果他们把自己和杜念莎摆在同一层次,那么亦会过高的估计归无咎的底牌,不至于轻举妄动。

这一次中曲岛之行,该得到的都得到了。接下来只要减少动作,旁人便无机可乘。一旦成就灵形二重境,局面就会彻底反转过来。

轩辕怀。

等到自己进阶灵形二重,走上那一条道路,才是分出高下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偷得“莫言会”和“博识会”的这六七日闲暇。是因为这几日功行微长之后,法术的领悟也同步提高,三千法中又有二法可堪成就。归无咎直觉中立即想到,在成就法术的瞬间,感悟“天演钟”的变化,是否会有特殊的收获?

时不我待,若天演钟中的秘密果在此处,当可一举辨明。想到此事,也就无心在莫言会上多晃悠。

开启禁制阵法,准备妥当,归无咎端坐于静室正中,将自身精神、元气都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天演钟法宝,坐落在距离身躯二三尺的前方。

引动虚丹之中神通种子,醇如月华的元光缓缓溢出,若即若离的依附在体表上,不规则的流动了半刻钟后,突然生出变化。

元光由清而浊,由浅而深,由平滑均匀变为起伏不定。只一个刹那的功夫,便由泛出体表的元光转化成一层厚厚的岩浆,似乎要将归无咎涂鸦成一个刚从火山中冲出来的火之精灵。

这个过程虽然没有任何间隔,却毫不突兀。整个演化的过程至微至玄,无比丰满而具体。那纯粹单一,没有丝毫杂质的元光,是如何一步步由一生二,由二生三,三生千万,最终成就混沌庞杂的具象,在这一瞬间无比生动的呈现了出来。

这新掌握的一法,看起来似是一道防御神通的雏形。

就在变化产生的一刹那,归无咎毫不迟疑,一弹指敲响天演钟。

“铛!”

一声清响传来。

那初成的神通种子水滴雾散的感觉再次一闪即逝。只不过除了这一点变化之外,更直接的感受冲击着归无咎的心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好似有一柄利刃,在归无咎虚丹之中正中划过!

对于最上乘的大道法门而言。“功”与“法”犹如一个事物的两面,没有彼此,无法割裂。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不测之谓神。

方才归无咎新法的诞生过程亦是如此,上一刻还是至纯至粹的元光,下一刻已是化为具象的神通。演化的过程似乎在过去、在未来中早已完成,示现于“现在”,连结于“功”“法”之间。

可是这道悦耳清鸣,似乎强行要将归无咎体内的功与法剖成两半,寻得一丝缝隙!

随后天演钟似乎被赋予灵性,成为一件活物。腾空而起,围绕归无咎无头苍蝇一般胡乱旋转,似乎要寻找什么破绽一头扎入其中。

一点光芒从天演钟之上滴落下来,化作一片半个巴掌大的绿叶。而天演钟却由实转虚,化作金光照射在绿叶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金钟图案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归无咎看到这枚“绿叶”圆底尖刃的形状,大为震动。

带着金钟图案的绿叶似乎和归无咎的虚丹种子产生一丝感应,想要靠拢过去,但始终不得其门而入。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这绿叶终于灵光暗淡,飘落在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绿叶消失的一瞬间,归无咎清楚的看到,当中七道淡淡纹路若有若无,犹如这绿叶的骨架。绿叶消失之后不久,天演钟又凭空再现。

归无咎很是振奋:原来竟是这一家流落在外的宝物。

九大上宗如越衡宗,门中每一代隶属丹符阵器等“四辅”的真人,少则十余人,多则数十人。其余诸派或多或少也在此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有一家门派,规模虽然较其余八家稍欠。但其以丹符阵器等旁门为立派根本,门中元婴以上者无一不是丹道真人、器道真人、符道真人、阵道真人。

这一家宗门名为“四御门”。宗门之旨号称“器质升玄奥,旁门通正果。”以《秘藏通玄四炼真经》为本,秉持“有无四炼”之道,由外而内成就大道之途。

天演钟,根底是一件四御门流落在外的独门之秘、七炼法宝,又称“第二本命法宝。”至于此物如何遗失下界,那就不得而知了。

外炼法宝,止步于第五等,对标五炼本命法宝。这并非下界之术浅薄,就算是越衡宗、藏象宗同样也是如此。

唯一的例外是四御门。

四御门别有独到之妙,竟能将外门法宝炼化至七炼。不仅如此,在一道神通初成之时,此宝能够窥得“功”与“法”演化得宛转无间的那一个刹那,将这道神通烙刻其中,蕴养于金丹之内。一旦成功,等于多出一件本命法宝和一道本命神通!

此宝流落下界,却是明珠投暗。因下界功法神通支离为二,未臻道法合一的境界。再如何敲击宝钟,只能引发对神通变化的感悟,相当于第一步“映照神通”的过程。之后“功”于“法”的奥妙,收摄入体的过程,自然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若归无咎是一名金丹修士,刚刚修成的是一道真正的神通而非法术。天演钟此时就已经在他身体之中。

原本归无咎打算,此钟奥秘若是什么线索一类,自己破解之后归还时暻也不妨事。可是现在,此物对自己极为重要。

归无咎长身而起。看来,要下这一步棋了。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七日之后。

归无咎落下遁光,眼前一片方圆百丈的院落。侧门三个清逸大字:“白龙坊”。信步而入,当中青松林泉、白墙绿瓦的景致,与玉华坊各擅胜场。

归无咎回顾当初完成《通灵显化真形图》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成就金丹之前,圆满无缺的成就一千五百道法;成就元婴之前,完成全部的“三千法”;再由博归约,以完整的“三千法”中的十八法成就神通,这是归无咎的预定计划。

三千乱星,大小悬殊。要想成就最强,意味着只有在接近元婴境界时,“三千法”全部完成之后,再开始神通的凝练。

这是追求完美的最极限策略,若走上这一条路,金丹境时自身的战力也会大大受损。历代真传,几乎无人敢如此做。

归无咎亦设想过很多种策略弥补不足,但均不尽如人意。他有时也在考虑,是否一味地追求极致,有求荣反辱之弊,失去了道法自然之旨。

如果没有轩辕怀从半道杀出。归无咎或许还有其他选择;但是时至今日,已经没有退路。

现在,天演钟的出现却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犹如为他提供一道虚假的“本命法宝”和“本命神通”,弥补了金丹境时战力不足的弊端。

至于向四御门另求一件七炼法宝,那是痴心妄想。因为四炼门与辰阳剑山走的极近,与越衡宗、藏象宗这一头是敌非友。

客厅等候通报的功夫,归无咎轻轻品了一口白玉盏中的茶水,滋味倒也相当不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小友离开这数日真是可惜了。今年的博识会可精彩的很,一对隐居山野的散修师徒,一口气辨明三十九种无人能识的奇草异材,震动四州元婴真人。若归小友并未离开,以小友的见识,想必不会让这对师徒独美于前。”伴随着说话声,一道清影浮现出来。

归无咎抱拳一礼,微笑道:“孤独真人说笑了。”来人正是白龙商会的当家人物,独孤信陵。

两人闲话几句。归无咎问道:“未知此处说话方便否?”

独孤信陵并未答话,一弹指。清光如水,翻卷成形将四方六合牢牢包裹。

归无咎道:“归某有一问题请教孤独真人。”

独孤信陵道:“小友请问。”

归无咎道:“敢问天上繁星之数几何?修道界神通之数多少?”

独孤信陵淡然道:“无穷无尽,难以计数。”

归无咎抬起头,郑重道:“不然。在下以为,天上繁星之数当是三千;修道界神通之数,不出于十八种法门。”

独孤信陵转过头来,微笑道:“此言何据?”

归无咎道:“由一谚语而来。谚云“三千乱星演妙法,十八神通跃天门”。故天上之星三千,地下之法十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独孤信陵凝视归无咎许久,耐人寻味的道:“原来是上宗的人来了。”

荒海五行杂玉矿脉作为越衡宗在苍茫世界的主要布局之一,又怎么会没有布置。白龙商会,便是越衡宗早在数万年前布下的棋子。

但是和余玄宗、星月门这等上下一心的门派不同,为了保守秘密。白龙商会属于一个遥相统制的组织。得知商会终极使命的,仅有门中历代元婴三重真人。其余之人,都不过是可供驱使的外部力量。

这些年来,白龙商会并不需要有太多动作。一方面,积极加入破灭盟、玉京门、以及一些二等宗门的联合势力,假意成为志在五行杂玉的联盟一方;另一方面,往余玄宗甚至星月门渗透眼线,摸清底细。这项行动开始的极早,在数千年前余玄宗对五行杂玉起了觊觎之心、建造迁星正位塔之时就已经启动,并成功埋下了几条很深的线索。

监控各大门派对五行杂玉开发的进度,万一有变,通过一件法器将消息传递回越衡宗。不过这件法器至今还没有使用过一次。

每隔千余载,越衡宗通过春浮山如意门传送阵,派人前往荒海一行。一是了解情况是否有变,顺便分发赏赐。

实则以越衡宗之能,耗费数百位器道宗师心血,方才捣鼓出“元玉精斛”这样一件半成品;要说下界宗门能够破解五行杂玉之秘,其实有几分杞人忧天。这番布置,也只是预备万一。

但谁也不敢说尽识紫微大世界之奥妙。这一后手,与其说是防备余玄宗诸派,不如说是对天道之不足抱有一分敬畏。

归无咎莅临荒海,自然也有联络白龙商会元婴三重真人之法。但无缘无故请出一位元婴三重境真人,随着自己一头扎进荒海,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主意。万一被余玄宗察知,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生出绝大麻烦。双方见面,还是要等一个水到渠成的机会---就如同现在这样。

能够在关键时刻给予自已一分援手,商会的使命就算完成。

归无咎道:“请问独孤真人,目前白龙商会能够拿出多少精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独孤信陵低头思索了一番道:“每一位元婴三重真人能够做主的数字是二百万。不过既然是上宗有命,那整个白龙商会的流水均在可以调用之列。估计总数,约在一千三百万左右。”

归无咎随后简略介绍了天演钟之事,其中法门奥妙之处自然不足为外人道,只强调自己对此物志在必得。最后道:“如果用精玉能解决问题,那是再好不过的,即便时暻如何狮子大开口,料想不会超过千万以上。若他多少精玉都不松口,还要劳烦独孤真人想想办法。”

独孤信陵道:“此事有几分把握。白龙商会和架构和普通宗门本就不同,商会的势力并不止于容州一地。万池教能够在近二百年飞速扩张,离不开我们暗中支持。只不过这件事是玄字号陆师兄操控一家平州宗门行事。我和他交涉时抬出陆师兄名号,料想时暻知道底细,会给这个面子的。借机榨取一笔精玉是免不了的,但总数当不会超过五百万。”

见独孤信陵如此笃定,归无咎也放下心来。

又谈及荒海形势,归无咎所需要的其他帮助,转眼间半个时辰过去。

归无咎自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纳物戒。道:“还有一事要劳烦独孤真人。这里是正骨平脉丹的全副药材。想必对于白龙商会来说,丹方丹师不在话下。”说完将那孩童之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独孤信陵道:“四品下灵根……若归道友起了惜才之心,当尽早安置才是。莫如我回返时将他带回商会。”

归无咎道:“非是如此。相助此子,一是心境上的缘法,再就是对留下功法的那位有几分兴趣。真气九重之前,由他留在此地,或许能有几分线索。”

诸事均交代完毕。独孤信陵突然起身,缓缓移步堂中,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只见独孤信陵缓缓移步台下,万福一礼:“独孤信陵愿追随归公子,为仆为婢,效犬马之劳。未知归公子接纳否?”

归无咎立刻站了起来,很是震惊。元婴三重境真人,在越衡宗内也是不可轻忽的,其中功行较深者已有资格担任十二阁阁主。尽管同等修为之中,下界修士不能与越衡宗相比。但以地位而论,下界有这等修为的,反而比越衡宗内更加显赫。

就算以归无咎的资质潜力,以五百年后大道之争、斩分天地的解脱道途为唯一目标。现在这个阶段,也绝不敢轻视了元婴三重境者。

归无咎轻声道:“独孤真人此语如果传出去,恐怕要震动荒海。你与我修为、年齿相差悬殊,何出此言?就算归某有上宗背景,也不至于能让人不顾身份悬殊倾心相投?”

独孤信陵道:“就如同白龙商会行商贾之道。逢低买进,逢高卖出。现在正是信陵价值最高的时刻。若不乘此时投效麾下,二三百年后,归道友身边随从如云,冠盖如雨,未必缺一元婴三重真人。”

归无咎微微偏转摇头,避过独孤信陵锋芒。因为她嘴上说的是“乘此时投效麾下”,但面色冷峻,好似一只择人而噬的猛虎,而自己,只是她的猎物。

独孤信陵上前一步,冰冷的双眸似乎流淌出火焰,语气和缓却又极为有力:“若归道友只是上宗一普通弟子,信陵自然不至于如此做。但若信陵所料不错,归道友必定是上宗的重要人物,将来有望与妖王、魔尊并驾齐驱的人道大神通修士。甚至,有可能成为执掌宗门之人。对也不对?”

归无咎默然道:“独孤真人恐怕看错了归某。”

独孤信陵摇头,不理会归无咎的否认,自顾自的道:“不但如此。归道友此行亦身负着重要的使命。归道友租借星岛之期,是一百载;而那杜撰出来的器道真人师尊,号称少则六七载,多则二三十载莅临荒海;这必然是归道友的缓兵之计,可见归道友在荒海还要停留相当长的时间。”

独孤信陵的进逼之势愈来愈足:“白龙商会存在的意义,归道友与信陵都是心知肚明的。上宗盯着这五行杂玉矿脉这么久。以上宗的能力,对于利用此物的研究进度,必定远在余玄宗诸家之上。由此推断,归道友前来此处的目的,无非是借助五行杂玉修行什么功法妙术。”

归无咎继续保持沉默,因为推断出这些事实,并不困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道友孤身来此,编造种种谎言。自然是界关阻隔,门中援手不足的缘故。何况归道友暂时只是灵形境界。和动辄闭关二三十载的元婴真人不同,道友若是枯坐修行,不宜过久。否则九九玄关中的三十六种心境关口,一个不慎,就如干柴烈火。信陵所言然否?”

“恰好信陵掌握几种改换面容和隐匿修为的法术。非我自家夸口,此术或许瞒不过上宗真人,但是容州荒海之地当无人能够识破。半月之后信陵乘破浪锥返回容州,交代了商会事务。”

“数月之后易容而来,到时候扮作归道友的婢女,就此追随,终生不悔。在修行见解上不敢说对归道友有什么帮助,但护卫洞府,添茶倒水,更衣侍寝,调情适性之事,信陵也是做得来的。”

归无咎皱眉道:“容州四大宗门的元婴三重境真人,无不是呼风唤雨、能量惊人的人物。独孤道友以元婴三重境之尊甘为仆妾,这又是何必呢。”

“元婴三重境,之尊?”

独孤信陵冷笑一声:“常人均以为修道之途,到了元婴四重就已经断绝。再往上虚无缥缈,仅余上古传说。而白龙商会却知妖族有妖王,魔教有魔尊,人修自然也有地位相当的大神通修士。”

“只修得元婴境界,便以一方宗主自居,自以为逍遥若仙,与井底之蛙罢何异?信陵并不以为,元婴真人便当有什么架子和排场。或许在上境之人看来,无论金丹境还是元婴境,都与蝼蚁无甚差别。”

独孤信陵直视归无咎,字字千钧:“我独孤信陵也是三品下的灵根资质。若是生在上宗治下,据说叫做“四洲六海”的一片地域,是注定被收拢入门的---“冲霄阁”,是也不是?如此也有一线成道之机。尽管机会很小。”

“可惜投错了胎,无论天资机缘如何,便注定止步元婴。”

归无咎正要开口,独孤信陵又道:“信陵是知道的,成就那等大神通修士另有奥妙。信陵不得自幼修习真传,已经注定失去了机会。不过,仅次于大神通者之下的境界,信陵是否有资格痴心妄想一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譬如数千年前击败数位元婴四重真人联手,厘定宗门等第的黄龙道人,据商会秘闻,此人正是上宗第二等的人物。黄龙道人寿五千载,想必虽未臻至妖王、魔尊一流,也已经超脱了元婴境的桎梏了吧?”

“信陵只是希望,能够再走出一步,一搏三千载寿元。”

归无咎沉吟不语。不久之后他便要经历一次长久的闭关,用二三十载功夫成就灵形二重境。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有一可靠之人随侍身边,调伏性情,张弛有度。如先前“退志关”的烦恼就大有希望避过。以独孤信陵元婴三重境的修为,也可帮自己化去许多变数。

但是一旦成就灵形二重镜之后,自己的修行之法便当有一变,反而以孤身行事为佳。一位元婴三重境真人在身旁护卫,看似难得,其实利弊之间难说的很。

最理想的方案,莫过于先留在身边,二三十年后再将她支开,如此便两全齐美。但这可能只是一个画饼,因为独孤信陵,并不是一个容易掌控的人。

无论自已将来潜力有多大。就眼前而言,自已是灵形境界,而对方是元婴三重!对于这一点,归无咎很清醒。除非对方同意自已在她身上施加掌控生死的禁术秘宝。

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正当归无咎组织语言谢绝的时候。

独孤信陵向前走了两步,双目中寒光闪动。

她一翻手掌,掌中出现一枚二寸短钉,散发着一股渗人的、与元气相斥的气息。淡淡的开口道:“此物名为裂魂钉,祭炼之后钉入人身,一入玄窍再不得出。对方三魂七魄全部分出一丝缠绕钉中,生死尽在御主之手。只要御主以心意催动,便能教人神魂撕裂,九窍出血,受生死炼狱之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道:“独孤真人何意?”

独孤信陵淡然道:“归道友有两个选择。”

“其一,归道友立下一个道心誓言。成道之后竭尽所能,助信陵突破元婴桎梏。信陵这便作茧自缚,请归道友炼化裂魂钉后钉入信陵的身体。至此为妾为婢,永不言悔。”

“另一个选择。就是信陵现在就召集余玄宗、玉京门的人,告知诸人,归道友已经掌握了炼化五行杂玉的方法。这一条路,后果如何就不用多言了。”此语一出,独孤信陵冰花雪白的面容中,终于泛起一丝红。

这是血色,但更像是火的颜色。

面对摊牌,归无咎语气居然还算诚恳:“说实话。作为门中真传,一旦和下界接上头,并被猜出身份。受到些许巴结逢迎,奉承笼络,都在归某意料之中。但孤独真人走出如此极端的一步,归某却万万没有想到。”

独孤信陵冷笑道:“成道之缘,岂可轻易许人。巴结逢迎?和归道友结上几分交情,施加一点小小恩惠,甚至成为上宗宾客,就能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莫非数百年后归道友还能记得一点萍水相逢的交情,竟至于助我再进一步?这样的机缘名额,就算在贵宗之内也不是轻易可得的吧?”

独孤信陵的声音愈发冷漠:“卖身就要有卖身的诚意。”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独孤信陵接着说道:“归道友前程远大,有一道心誓言作为约束已经足够。而信陵已是元婴三重境,接近自身潜力的顶点,以道心立誓自然无人信服。唯有非常手段才有相等的约束力。”

“作为一个商会的主持者,信陵从来都知晓交情没有契约来的可靠。要想得到更进一步的机缘,信陵自问没有外物能够打动道友。唯有献上自己的全部。”

“这很公平。”

归无咎道:“我自己的上进之路也渺茫的很,说是自顾不暇,不算过分。如果我未能成功,那你今日之作为都是竹篮打水。”

独孤信陵低下头,只说出很简洁的四个字:“愿赌服输。”

归无咎眼中光芒一闪,静静的道:“独孤道友有没有想过,归某孤身行事固然不假。但宗门并非无力派遣更多人手,只是代价过于高昂,不如借助白龙商会这样的棋子。”

“譬如数日前那疯丫头能够借助异宝光顾此地。我门中未必就无类似法门。独孤真人出语胁迫,或许并不能如愿,反而会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

独孤信陵似乎失神了片刻,终于道:“如果是那样,不过是粉身碎骨而已。”

空气如同一碗浆糊,凝固良久。

归无咎叹息道:“独孤信陵,你可真是一个狠人。你赢了。”

独孤信陵语调之中带着一丝渺茫:“信陵只是能舍的下、看的破那一点浮华,做了一个理真正智的决定。当不起一个“狠”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说完她来到归无咎面前,双手高高托住那裂魂钉。屈膝跪下道:“拜见主人。方才信陵言语胁迫之举,请主人治罪。”

……

当这枚短钉被钉入独孤信陵的身体,归无咎终于感受到独孤信陵那一丝失落和不甘。尽管这种情绪先前被掩饰的很好,一瞬之后,又被冷若冰霜的姿态代替。

所谓“舍的下、看的破那一点浮华,做了一个理真正智的决定”。其实又哪里那么容易呢?

独孤信陵主动献出“裂魂钉”,其实也是看归无咎只是一灵形修士,功行尚低,无法施展可靠的操控。譬如对元婴修士施展裂魂封印术的手段,御主修为至少不能低于金丹境。

不过她这倒是小看了越衡宗。这类秘术在斗法中对付高阶修士,固然毫无价值。但若在对方甘心驯服、不受干扰的情况下施展。以下御上,不是什么难事。

施展了“裂魂钉”之后,归无咎又施展了另外两种秘宝保障万无一失,这些都是凌逸霜所谓的“实用”手段。现在的独孤信陵,连一丝对归无咎不敬的想法都不能再有。

她的心性,她的道,本就是为了所求可以舍弃一切,可以不择手段。这样的人,既然决定收纳,就必须牢牢把控。归无咎不会给她反噬自己的机会。

感受到自己完全掌握了“裂魂钉”,归无咎依照独孤信陵所授口诀,尝试着操控一二;然后后又尝试了自己种下的两种秘宝。

片刻之后。

原本仙姿凌尘、不可侵犯的独孤信陵,这时面容抽搐扭曲、汗如雨水,九窍流血在地上翻滚挣扎,衣裙上满是污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停止了“裂魂钉”的刑罚,归无咎平淡的道:“现在呢?独孤真人后悔了没有?半个时辰之前,你还是容州荒海之地手眼通天的人物,享受无边尊荣。再看看现在的你,瘫在地上犹如牝犬,风采尽失。”

独孤信陵挣扎着重新跪下:“不,信陵赌对了。下这份赌注之前,我并无丝毫把握,只是没有选择;现在,信陵却坚信自己没有看错人。信陵已经成功了一半。”

归无咎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讶然道:“从何说起?”

独孤信陵喘息道:“如果主人轻易的说出如“下不为例”之类的话轻轻放过。这说明在主人的心中,依旧隐约受着灵形境界和元婴三重这份修为差距的压力。甚至,会因为灵形境便得到一位元婴境的奴仆而沾沾自喜。”

“现在却说明,主人果然是上宗奔着大神通境界而去的真传弟子,所以才能有这份面对元婴奴仆的淡漠之心。现在这份惩罚是信陵罪有应得,赏罚必信,是一件好事。”

归无咎长叹道:“放弃尊严求得再进一步的机缘,真的值得吗?”

独孤信陵的脸色极为精彩,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低声道:“我所修的功法名为长生轮,自身寿元多少如同对镜观照。从今日计算,尚有三百七十六年一百二十一天。感受到自己的寿元一日一日的流逝,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现在没有尊严,难道白骨就有尊严吗?”

独孤信陵脸庞现出一丝疯狂:“商会历代相传的消息说,主人所在上宗之内,事事井然有序,人人自在又不逾规矩,纵横潇洒,宛如真正仙界。难道是上宗之人个个都修到了无欲无求、生死看淡的境地吗?恐怕未必吧?只不过是那等大神通者法力惊人,早已划定了底线,没有人敢兴风作浪而已。”

归无咎继续沉默。并不是无言以对;而是他知道,即便心性强横、冷酷决绝如独孤信陵,作出一个理智与情感撕裂的决定,也需要一个发泄的过程。

独孤信陵升起嘲讽的笑容:“前几日在品珍会上,几位元婴真人哪个不是神仙态度,风采照人?但如果法力更加强横的人在场,以三千年寿元为诱惑。又或者制住他们元婴,扬言必须当着数万金丹修士的面,脱下衣服绕着中曲岛裸奔三圈才能够活命,否则一概诛绝。主人猜猜看,他们到时候是脱,还是不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皱起眉头。所谓道心无善无恶,说到底就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真要出现独孤信陵所问的场合,答案是不言而喻的。但是这样赤裸裸的说出来,总是让人很不舒服。

在凡人眼中,修道人和仙人无异。不妨先假装这修道界,真的和仙人一样。只有道友贫道,论道谈玄;美酒作伴,炼丹服药;钟声琴响,驾鹤遨游。这样不是很好吗?一定要戳穿,尚未走到终点的修道人,其实比凡人执念更深,不得解脱?

未到斩分天地之境,仙也是人,人也是人?甚至,仙比人更像人?

归无咎蹲下身,一道元光卷起独孤信陵身上的腥臭污秽。平静的道:“我很佩服你。除了生下来资质比你更高,投胎在四洲六海被上宗捡走,我所做的努力并不比你更多。我们只是各自选择了自己所能选择。从现在起,我们是一起的。”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因为你三品下的灵根资质,的确有望走到元婴四重极限、可堪承法的那一步。如果没有丝毫的可能性,我也不会接纳你。你要知道,尽力相助一件并无可能的事情。并不算违背我的道心誓言。”

听到这句话,独孤信陵的脸色前所未有的轻松,似乎有些欣慰。先是跪直了身子,然后重重三叩首。

归无咎回想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先是施以教训,然后好言宽慰。并非他刻意如此。归无咎一言一行,无不发自本心。但是对应上这场合,倒显得他像是一个御下的老手。

从独孤信陵步步紧逼开始,归无咎一直精神高度紧张。他若不同意,确实有最后的手段解决问题。但是用那等几乎唯有一次的手段,来解决一个投靠自己的人。实在过于荒诞,不在归无咎考虑范围之内。

元婴四重之上的境界,有二法成就。或者是五百年之会上未成正果之人,如章祜、岳玄英、黄龙道人;或是修习到元婴四重之极,而后由真君大能成全。而每一位真君大能所能成全的,也不过只有三四人,无不是自家最亲信者。如宁真君,他先后所收弟子其实在百人以上,却最终只在七位元婴四重弟子中,择出凌逸双等四人成全到这一境界。

如果真的有成就大能的那一天,归无咎所成全之人。必定与宁真君相同,是自己自幼培养、最亲信可靠之人。而眼前这只相识了不到十日的人,却用自己的道心誓言硬生生夺走一个名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若是自己中途夭折,这女人的诡计也就无法得逞了?这个躁动的念头一起,立刻被归无咎掐灭。

独孤信陵此时跪趴在地上,额头触地。双腿分开,丰臀高耸。

归无咎此时松与紧,失与得,躁与静,七八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脸上疲倦不亚于大战之后。这一股情绪无处宣泄。看了看独孤信陵,在她硕大的臀上重重一击。道:“起来吧。”

归无咎被负面情绪笼罩,这一巴掌,本来是期待给与独孤信陵一定的屈辱感。不料一声脆响,独孤信陵脸上先是一惊,然后如冰花笼罩的面庞竟然显露出笑容。这笑容,是会心的喜悦。

归无咎蓦然省悟,以《九品观人经》论述。自己这一巴掌本意是惩罚,但在独孤信陵的理解里,却是接纳。

收服元婴三重境修士为奴仆侍婢,在下界一旦传出,可是轰动数州的大事。数万载以来四州不过只有三四例而已,无不是乘人之危,侥幸成功。如独孤信陵这般主动投怀送抱,大约是有载籍以来所未有。

可是归无咎却并无喜意。离开越衡山门时,凌逸双对他说:下面的世界很精彩。现在在归无咎看来,与其说是精彩,不如说是更真实。

就在这时,这荒海天地间的气息,突然起了微妙的变化,好似整个中曲岛,整个荒海万千星岛,都处于一股奇妙的力量映照之中。尽管元婴真人的灵识也不过十余里方圆,但这股感觉,却并非幻觉。

归无咎从天人感悟的遐想中惊醒,猛然抬头。独孤信陵支起身子,脸上也满是不可思议。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水波峻极,漫无边际;紫气腾涌,犹如蒸霞。在寥廓无垠的海面上,一道紫气屏障分外引人注目。

数百里内海水呈现一片紫色,仿佛被这紫气浸润。教人觉得,这道紫气屏障犹如扎根于海渊深处的一堵高墙,牢不可破。抬头望去,这墙壁上冲天穹,其高也无极。想要翻过它去,何如翻过了天!

再沿着紫气屏障左右两侧看去。即便以元婴真人的目力,也不知其绵延几千、几万里,目空惘穷,不见边际。这一道墙壁,犹如天分阴阳界关,横断一水之上。有几分好奇心的人,不免揣测紫气屏障那一侧,是何等风光。

就在这时,“嗤”的一声轻微声响。

紫气屏障之上出现一道裂纹。随后这裂纹如同蛛网绵延般迅速扩大,转眼间就扩散到数千丈大小。随后这蛛网愈发致密、粗大,直至凝结成完整的一团。最后瓦解粉碎,变成一道黑黝黝的洞口。

一个四五百丈大小的玄黑异物从这洞口冲了出来,露出诡异狰狞的面目。可是若说这是修道人的飞遁法宝,又有几分不类。因为此物的形状犹如鸡子,但是通体玄色似是实心。十余道强横的阵法之力填充在“鸡子”内的各个角落,几乎无一丝缝隙。这“鸡子”内部分明没有一点容身的空间。

“鸡子”冲出洞口数百丈后,这才可见它身后连结着略细一些、半透明的长长柱体。这倒让人恍然大悟了,原来这件法器竟是蛇形,而那“鸡子”只是蛇首。这“海蛇”形态的法器,至少要有有千丈长短,不逊色于余玄宗“迁星浮海破浪锥”,堪称大宗之重器。

可是“蛇身”涌出八九百丈之后,突然愈发粗大起来,似乎“海蛇”出现在外的,只是冰山一角?

“嗤嗤嗤”的气雾滚动突然剧烈开来,随后轰然一声巨响,那紫气屏障上的洞口陡然扩大了十倍不止。一只巨物突然加快了速度,从这硕大无朋的洞口中冲刺出来,显露身形。如果有人站在海面上抬头仰视,阴沉沉的压迫感让人无法呼吸,这天,已经被遮蔽!

唯有将视角提高到百里之外,才能清晰的辨明,这一大物原来是一只八足大龟,原先所见那“海蛇”,只不过是此龟的头颅和脖颈的一小部分罢了。

龟背之上,正中的一块玄甲完全透明。似乎可以看清,当中内嵌了一座精致华美的宫殿。层曲回环宫室嵌合,不下于千百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正殿之上。金柱玉阶的华丽威严不必多言。只见九台环拱,三座当中。三座之间有青莲相间,九台间隙有玉树缀连。玉叶银花,飘零满地。

三座中最中间一人,麻衣麻履,一袭绛色披风弥漫数丈。他相貌威严中不失洒脱,虽高居主座,但并不教人觉得难以亲近。旁边两人,都是一般的身着冲和冠、青色道袍的老者。

三人身侧,各有两位唇红齿白的道童,手捧拂尘法剑;道童之后,又有两位二八处子,身着一袭朦胧长裙,各执一柄五明扇侍立。

左右九座高台上的人物。前三台均为元婴二重真人,后六台却是元婴一重修为,身后童子、侍女妆饰如旧。

而那正位三座之人,却都是元婴三重境界。尤其主座那位颇有亲和力的真人,一团祥云宛如伞盖,将数丈外两位元婴真人完全笼罩。这等修为,在元婴三重境中也算极为了得。

三座之后是一副高近百丈、宽三百余丈的宏伟图画。图画半卷,似乎正是这座大殿的背景。这图画并非具象,而是一道道纵横交织的清光构造而成,当中图案是类似一太极图,不过太极图中阴阳双鱼的鱼眼,却被替换成一点紫星,一弯红月。

十八位元婴真人之后,各侍从着数十位金丹修士。

三席主座之上。

左侧那人道:“年前陆天庆携“污星乱纲珠”一行,竟未成功。实在是一桩险事,连掌门真人亦未曾预料到。陆天庆的行迹,分明暴露了我等有能力将人派遣到荒海以北。若对方寻出伏兵线索,宗门大计必大受拖累。”

右侧那人身材枯瘦,声音也有几分嘶哑:“仰赖“元鼍飞屿”的“星散大法”,本就是我星月门苦心筹谋七百载备下的策略。此术破解韩安世散修羁縻之术,无有任何破绽。那野道人的甚么“污星乱纲珠”,哪里值得信任。不曾想掌门真人却冒险动用“小极阵”遣人一试,果然铩羽而归。”

中间那人气度温润之人开口言道:“章师弟慎言。掌门真人何等英明,自然有充分考量。小极阵发现于二百年前,我派暗子潜伏已久,怎会被轻易发现。派遣陆天庆一行姑作一试,也是掌门真人体恤宗门物力之心。须知元鼍飞屿这一趟即便成功,“星散大法”所靡费精玉也不是一个小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右侧那人道:“是师弟我失言了。”

左侧座上那道人道:“时辰至了。请云师兄传令。”

中间那云姓真人微一点头,将裹挟座前的绛色披风掀开。其下一方半红半黑的铁案,案中签符铜钟,笔筒书卷,一方祥光明润的龙钮玉印正在案中。

身后道童击打铜钟三响,声音清脆的传声道:“依次缴令,不得有误。”

三四个呼吸之后,一位青袍褴褛、须发半银的年老修士自外进入。这人身上灵机晦涩,丹煞沉滞,正是断了道途的金丹修士。他手上捧着一枚玉简,屈膝一礼:“十四星主座下谭柏,潜伏一百七十五载,前来缴旨。献上中曲岛谷卢哨岛南四道星岛图。”

云真人一抬手。将这枚玉简摄入掌中。他并不用神识探查,一甩手将之投入背后那高百余丈的清光星图中。瞬息之后,星月太极图的光影突然消失,整个图画呈现出一幅碧色的背景,犹如海波荡漾。在这图左侧百余丈的角落,出现星星点点一片虚影。

云真人道:“照丹师五倍份例赏赐。”

这人谢过恩典退下。

不多时,大殿之中此起彼伏的声音传来:

“第七星主座下陆磷,潜伏一百八十载,前来缴旨。献上白沙岛角寒哨岛北四道星岛图。”

“第四月主座下李崖,潜伏一百九十四载,前来缴旨。献上中曲岛桑鱼哨岛东六道星岛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着这些人影进进出出,云真人背后那副巨大的星图中的星点愈来愈多,分外密集。光芒璀璨,宛若星河。

片刻之后。一个三缕长须,身材高壮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双眼闪过一丝惧色,高声道:“第七月主座下柳河,潜伏一百七十三载,前来缴旨。献上小华岛琴音哨岛东二道星岛图。”

云真人默然不语。

左侧主座那道人道:“柳河。不曾完成任务是什么下场,你是知道的。”

中年人跪伏下身子道:“方真人容禀。探明琴音哨岛东二道,已经是极限。再往东是一盗匪贼窝“红衣会”的据点,这伙盗匪修为在金丹二重、三重者也为数不少,疑似大宗弟子隐瞒身份,行截掠之事。柳河若贸然相探,必是羊入虎口。因此实在是无能为力。”

正中主位。云真人淡然道:“第七月主。你的人你自己处置。”

右列九台之上第五位,一个头扎一字巾、看似气色有些灰败、印堂发暗的中年修士,脸色无悲无喜,转过身来对着云真人一礼。

他也不多言语,只一弹指,一点火星瞬息间就飞跃过来,落在那名为柳河的金丹修士身上。这道火星膨胀开,化作丈许高低的的青色火焰。只用了半个呼吸的功夫,柳河尚未来得及发出惨呼,就已经化作一缕飞灰,不存于世。

云真人道:“看在他回来复命,缴上两道星图的份上,族门上下免罪。”

左右十余位元婴真人均开口道:“云真人慈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半个时辰之后。

云真人转身看了一眼背后星图,依旧有几块较为明显的空缺。皱眉道:“似乎尚未足数。”

左侧九台上首之下,步出一位手持簿册,相貌年轻俊朗的修士。这人气息圆全清朗,已是金丹二重境。他一礼之后言道:“启禀真人。未复命者,尚有一十三人。如何处断,请云真人示下。”

云真人曼声道:“方师弟。掌握这批人手的“钩玄命引卦”一直是由你护持。”

左侧那位方真人一点头,反手掌中出现一枚绿色龟甲。弹指一道碧光注入其中。

片刻之后,方真人道:“其中九人已然不存于世。另外四人生机盎然,却不知为何未能前来覆命。如何处断,还由云师兄做主。”

云真人沉吟片刻,开口道:“章师弟,你以为如何?”

右座章真人冷然道:“未能完成任务,便是罪愆。已死九人,无论是死于他人之手,还是畏罪自杀,总归是无能之辈,都当以二等罪处置。族中男子炼作力士服苦役,女子充作奴婢。至于那不敢前来复命的四人,满门诛绝,不可放过一个。”

方真人本等候云真人做主。一转头,见云真人似乎正在闭目养神。于是咳嗽一声,吩咐下之事,也交由你去办。该怎么书写事先也交代过了。”

那金丹二重境修士应了一声,依言退下。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一个时辰之后,中曲岛。

百子图仅余一图漂浮在空中,其余九十九图已不见踪影。这是因为图中一座殿宇内,在座的元婴真人不过百余,身后金丹修士亦不过数千,一图之宽阔已经足用。

百子图禁阵防御之严,远胜其余殿室。

宗方骅,谢晋禅,冯邝山,独孤信陵,无一缺席。其余参与中曲岛大市后,尚未来得及回返的元婴真人,亦无不在列。席间默然无声,一枚赤色书卷在诸位元婴真人手中传递。

归无咎独立一旁,静静思索。他与独孤信陵来得最早,书卷早已看过,竟是星月门发来的战书,署名赫然是星月门的三号人物、卫道上座云幽流。云幽流率星月门二十位元婴真人,欲与余玄宗于中曲岛等三岛择地挑战。

不过收到这封飞书之前,岛上有些见识的元婴真人已经抢先一步来到此处。因为先前那笼罩全岛的惊人异象,分明就是“一炁断天南”之障被破,荒海南北元气合流的景象。只有一个可能,星月门破关而入。

自千余年前,余玄宗掌门韩安世以散修羁縻之策获得荒海的掌控权。星月门数次出击后,就已经放弃了大规模的骚扰。因为明白了余玄宗的策略奥妙,星月门就知继续纠缠下去,不过是徒费人力。

曲寰岛、中曲岛、小华岛、白沙岛四岛和迁星正位塔航线。数千年来余玄宗不计成本,早已经营得固若金汤。休要说十八位元婴真人,就是一百八十位元婴真人来袭,只要启了防御禁制,也休想坏了一草一石。

至于各哨岛和星岛的人力,余玄宗采用的是以小博大的策略。

以龙纹岛为例,岛上所设极为简略,不过一静虚堂、一队卫岛修士而已。前来此处的金丹修士均事前收缴精玉,全部所得静虚堂三日内结清,随着哨岛传送阵押运回中曲三岛,再随着每个季度一次的破浪锥大舟运回容州宗门内。

星月门所能做的,不过是发泄愤怒,毁坏哨岛上几处建筑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若说星月门有能力将租用星岛的散修大加屠戮,达到恐吓的效果,自然可以破解余玄宗的布置。可是即便不考虑人心向背的问题,星月门也并无能力做到此事。

如今散修蜂拥荒海,数量何至于数十万、数百万。所占据的星岛数量,比数千年前余玄宗亲力亲为时不知扩大了多少倍。当年星月门可以集中力量破坏余玄宗的布置,现在对付这些蝗虫般的散修,却力不从心。

星月门宝舟速度已然极快,但在三日时间内,在这苍茫荒海上,又能杀几个人?而摧毁数百据点,杀伤数百修士。远不足以动摇这些散修的心志。

宗方骅看起来倒是很乐观;但归无咎并不认为星月门是虚张声势。可思来想去,依旧不知星月门这一次大动干戈,底气到底在何处。

书信传递已毕。

独孤信陵冷淡的道:“除了品珍会的联席东家,这荒海的其余事务一概与白龙商会无关。余玄宗从来以此地的主人自居,出租星岛杂玉矿脉的收入也是贵派独享。传书亦说的明白,“星月门欲与余玄宗论剑于中曲三岛”。临敌之事,想必贵派自有策略。白龙商会不会搅这个浑水。”

张舜府、冯邝山二人点头附和,表明玉京门、破灭盟立场与白龙商会相同。

一位方巾深衣,手持一只金色宝轮的元婴修士道:“独孤真人、张真人、冯真人所言极是。在下自平州而来,只为在品珍会上有所斩获。果然盛会名下无虚,令人大开眼界。众人均知余玄宗是此地地主,贫道不愿多搅混水。门派纷争,与贫道无关。”

宗方骅心中冷笑,白龙商会等门派如此表态,他求之不得。这一盘棋,本就是余玄宗和星月门在下,容不得别人插足进来。

宗方骅道:“诸位真人勿疑。请诸位前来,不过是做一番万全布置,岂有强迫诸位助拳之理。星月门青霞宝舟速度极快,突破煞气屏障抵达中曲岛,也要五六个时辰时间。”

“我中曲岛防御禁制数千载锤炼,诸位可还信得过否?若信得过,就请诸位在此安坐三日。三日之后自然一切无事。这是宗某站在诸位的立场上,得到的最善策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若有疑虑想要尽早离开的,我余玄宗也不勉强。三个时辰之内,我派调拨白沙岛烈火哨岛一艘破浪锥返回容州。诸位若想回返尽管乘此舟离去。不过我余玄宗就不派遣多余人手护送诸位了。”

一位额头隆起的青发修士道:“贵派不派遣人手,又如何操控此舟?再说贵派就不担心有人毁坏或盗走此舟吗?”

宗方骅淡淡道:“原来是陆道友。紧急时刻,操控破浪锥自有迁星正位塔施展。至于毁坏或盗走,陆道友不妨一试。如果成功,我余玄宗也不吝啬一个长老之位。”

那青发修士哼了一声,一脸悻悻。

宗方骅又道:“至于参与品珍会后尚未离开的的金丹散修,同样可以选择暂留中曲岛上。若对中曲岛的防御没有信心,亦可回返自己所租用的星岛。”

业命宏突然道:“宗真人对贵派防御手段似乎极有信心。”

见宗方骅笑容有些僵硬,业命宏笑道:“宗真人不要误会。业某人对余玄宗的神通仰慕已久,并不敢稍有质疑。只不过自贵派韩掌门羁縻荒海的策略以来,星月门已经偃旗息鼓近千载。这一次突然发动,未必没有些许倚仗。”

宗方骅脸色和缓,思索道:“兴许是今年一炁断天南之瘴削弱的三日,正好和品珍会的时间重合。星月门才前来炫耀威风。无论他有何诡计,激将挑战,我方一概不理便可。三岛各自所属三十六哨岛一应人手、精玉尽数押回四岛,然后开启中曲四岛的防御法阵,坐等三日。宗某实在想不出星月门还有什么手段。”

“当然,若他们着急发泄,砸毁几座哨岛的静虚堂、传送法阵。那一切请便,不过耗费一些土石原料罢了。”

宗方骅所言确实是老成之策。但业命宏呵呵一笑,并不评判宗方骅的策略。突然对归无咎道:“如果业某未记错,归小友是租用了一处星岛的吧?不知归小友作何选择?是留在中曲岛,还是返回所租星岛?”

归无咎沉吟片刻,缓缓道:“归某还是选择返回贞如岛洞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一时间,元鼍飞屿之上。

云幽流背对殿门良久,终于开口道:“星图定位成了。五百飞宫,已然镇定方位。”说罢卷起拂尘一挥,其中五百个星点陡然明亮了数十倍。

方真人欣然点头:“以五百星散作为起点,三日内能够串联的岛屿不下于十五六万之数。”

左侧九台中,一人道:“云师兄光明正大的下书挑战,真是攻心绝着。料想余玄宗的人必定以坚守四岛不失为上,而那些破落散修却绝不愿意留在战场内。如此,我等大计成矣。”

右侧上首的高台之后,走出一位金丹二重境修士。这人肃然一礼道:“三位真人放心,吾等必不辱命。”

云幽流转过身来,沉着道:“星月门千年谋划,能否翻过此局,就在今日一役。”

“出阵”。

随后他一拂袖,凝练出一道碗口粗的强横法力倾泻到背后星图之中。左右两侧方真人、章真人,以及其余十八位元婴真人。一齐催动法力,一时间青紫交错,灵气纵横,整个图卷,整个宫殿,甚至整座元鼍飞屿都嗡嗡震动。

从高处看去,这万丈大龟的八足蜷曲开来,打开一个洞口。随后五百道菱形灰影从这洞口中蜂拥而出,化作一点点星光飞向远方!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一件灰色的异形法器星驰电逐,高出海面数十丈,疾掠而过。

这法器构造有些奇特。上下尖尖,中间抱圆,犹如两只陀螺紧贴在一起,勉强算是个菱形。上半部正中灰甲上,似乎镂刻了几个字:丁三十四号。

不过肚腹处现出镂空嵌室的舷窗,得以判断出这是一件飞宫法舟。

舟中四人围锦席而坐。唯有北方主位一人正襟危坐,衣衫严整。这人中年年纪,眼窝深陷,长眉过颊,身着一件泛白的百衲道袍,似正在默默行功。

其余三人却东倒西歪,席间杯盘狼藉,摔碎的白瓷酒盅混杂的酒渍,浸透了座下縟丽的毯子。

不过这点酒渍也算不了什么,因为离着四人不远处,七八个人头滚落在地。断颈处溢出的鲜血早已将淡白毛毯的边缘染成片片猩红。

躺在地上,左侧那脸色蜡黄的修士,大叫道:“无趣,无趣。云真人这法旨,为何要许诺立誓纳金便能活命?尽数杀了,岂不美哉?美哉?”他眼神迷茫,胸前湿透,一副酒后佯狂的醉态。

右侧那人面色冷峻,这人年纪尚轻,却早生华发。只听他低声道:“莫急。下一个本是轮到林某出场。桑师弟,你若自愿出力,我便把下场的机会让给你。”

那脸色蜡黄的“桑师弟”腾的坐了起来,大喜道:“当真?”

华发青年点头道:“自然是当真。”

二人中间的那位是个袒胸露乳的秃头道人,闻言道:“实则门中秘闻,星散大法一次可御使的飞宫不是五百,而是千五。几位真人太谨慎了些,何必四人一组行事。我等虽断了道途,对付这些破落散修,还不是手到擒来。若一口气将一千五百飞宫洒落下去,杀伤之数何止大了三倍。”

主位上那中年道:“非是真人谨慎。星散大法仰赖的是元鼍遗骸的空间之力,在短时间内达到近乎于传送法阵的速度。此术靡费极巨。星散五百,掠岛十万,已经足以动摇余玄宗的根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见底下三人沉默不语。中年人看了一眼壁上海图,缓声道:“不过两日以来,我等冲杀到现在,任务已然完成了八成。方才那座珠丛岛大约是此行第二百二十三岛罢?除了少数洞府空空如也,二百金丹修士,只斩杀八人。确实太少了些。”

他声音渐渐低沉,一股杀气溢出:“在不违背规矩的前提下,明日须要多斩下几颗头颅。”

秃头道人道:“李师兄。桑师弟,林师弟。明环岛到了。”

林道人道:“未记错的话,明环岛是龙纹哨岛西南道倒数第二座岛屿。解决了明环岛和下一座贞如岛,这一行的差事便只剩下最后一道五十余岛。”

飞宫在空中一个盘旋,稳稳止住。四人依次驾驭丹煞跃出。四人目光所向,正是一座方圆十余里、山石竦峙的荒岛。

当头那李道人仔细观看一番,伸手一指。言道:“洞府所在,当是边陲处那秃石荒山。正中这一大片崖壁危峻、连峰拱侍的唬人形势只是诱饵,当中必有陷阱。单从这洞府布置来看,先前二百余位散修,没有一个比得上此人的。桑师弟,你果真要抢了这个苦差?”

“桑师弟”狂笑道:“容州山野散修,何足挂齿!李师兄不必多言。”

李道人一点头,果断道:“破阵。”反手掏出一件满是褶皱的黄皮葫芦。指间煞气漏出,不住地注入葫芦之中。其余三人亦同时调动丹力,将煞气注入。不多时,这葫芦似乎熟透,呈通体赤红之色。

李道人一掐口诀,海量的精纯灵气白如牛乳,从葫口喷洒而出,浇灌在岛屿中疑似洞府所在的位置。这股灵气似乎对阵基极为敏锐,犹如豺狼追索鲜血,瞬间将十六处隐秘方位包裹、融化,连那看似极坚硬的青石都融化的七七八八。

六七个呼吸之后,所有隐匿护卫之术尽数被破,一道丈许高的洞府正门显现尊容。

此时洞府大门突然大开,一道青色人影驾遁光直上青云,站立四人之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人虎背熊腰,身高几达丈二。他分明只是金丹一重境修为。但环视四人一眼,却似乎并不畏惧。大声道:“几位打破应嵩洞府,是何道理?”

桑道人眼中凶光一闪,不想多啰唣,就要上前动手。

李姓中年挥手止住:“不可坏了规矩。先宣诏令。”

桑道人脸色变幻,终于还是张口道:“星月门诏令。容州散修,自今日始均不得往来荒海炼化五行杂玉。我星月门诸位真人仁慈,不欲多伤人命。交出一缕神魂印记,罚没百年所得精玉,再立下誓言终身不履荒海,便饶了尔等性命。”

“给你十息时间考虑。”

散修应嵩沉默了片刻,嘴里吐出四个字:“欺人太甚。”

桑道人狂笑不止:“终于又见到一个敢动手的了,痛快,痛快。敬你这副胆量,桑某须将你的头颅制成酒器,血肉饲养虫蛊,腿骨炼成鼓槌,神魂投入胯下宝驹。总不教你有用之身,明珠投暗。”

应嵩面色木然,面对这番言语毫不动怒。卤门之上一道青烟冒出,瞬息间凝成三柄法剑。

修道人何等惜命。面对罚没百年精玉、交出神魂印记的苛刻条件,先前所遇的近二百人中,一百九十余人却选择束手就擒。

同样是断了道途的金丹一重修士,星月门这一等宗门和散修之间依旧有着巨大的差距,更何况是以一敌四。贸然抵抗,只是徒然送命。

应嵩敢于出手迎敌,自然不是意气用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应嵩修道世家出身。他当年有一胞弟名为应岳,二人资质均甚为出色。应嵩无论功行神通都稳胜其弟一筹。而后为了一个进入二等宗门轻车门的机会,应岳暗下毒手,绝了应嵩上进之路。

而如今其弟应岳,已是金丹三重境界。应嵩亦被迫流落在外,沦为散修。

应嵩虽不得进阶金丹二重,但他自问金丹一重境中,当少有自己敌手。

桑道人见这破落散修竟敢于抢先出手,更是大怒。手掌高举,掌心中碧烟滚滚,似是化作一道烟囱。这碧烟先凝成尺许大的一团,随后如同种子发芽,藤蔓滋长,从中生出无穷碧藤。这藤蔓碧光盈盈,裹挟着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生意,朝着应嵩卷动过去。

应嵩长袖甩动,卤门三柄长剑一声清鸣,剑光清气起落处,便将这藤蔓斩成数截,七歪八斜的落在水中。

桑道人一愕。身后李道人等三人也吃惊不小。桑道人这藤蔓神通,一看便知分属乙木,内蕴无穷生机;而这散修的剑术神通明显分属庚金,锐利无俦。

往常桑道人的这门神通以柔克刚,最善降服剑术。剑道神通杀来,往往只能留下两三分的伤痕,转眼就恢复如初。而那藤蔓滋长却会愈来愈盛,永无止境,最终将敌手完全困毙。

应嵩先前自信之余,也有三分忐忑。这时见星月门修士也不过如此,精神大振。

三道剑光三分六,六分十二,如同瀑雪浚波银光辉映,朝着桑道人冲杀过来。

秃头道人上前一步,就要援手。李道人挥手止住。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桑道人怒喝一声,四肢伸展成一个大字。左手,双脚,头顶。俱都冲出碧烟凝聚,藤蔓滋长之势蓦然旺盛了十余倍。

一时间场上陷入僵持。应嵩剑如雨下,来去无踪。每一道剑光划过便斩下数截青藤。而那青藤被不断割裂后又不断生出,犹如野草般斩之不绝。

那秃头道人道:“李师兄。一起出手吧。此岛是第二百二十四岛,而我们这一行的任务是二百七十八数。尚余五十余岛在后,未必就没有意外的麻烦。万一误了时辰,真人岂能容情。”

李道人沉吟道:“再等片刻也不妨。”

又斗了一刻。桑道人藤蔓生长之势已大大减缓。若说先前尚是两分之局,现在却是应嵩占了上风。

然而应嵩却知,刚不可久。现在看似是自己优势最大的时刻,实则剑势之锋芒已经到了由盛而衰的转折处。若继续拖延下去,藤蔓的韧性愈来愈足,自己未必能够敌得过此人。更何况,这人还有三位同伴在旁,虎视眈眈。

一发狠,十二道法剑虚影突然全部消失,然后汇成一柄巨剑。剑中冷润光华映慑数百丈,以迅捷无伦的速度朝着桑道人砍杀过去!

面对应嵩杀着,桑道人目现癫狂,哈哈大笑。卤门之上同样清气凝形,化作三柄窄如竹篾的法剑。和应嵩的剑术神通居然极为相似。

秃头道人面现错愕,大声道:“桑师弟……”

李道人叹息道:“正是要让他使出这一招。”

桑道人这三柄法剑唤出后,只好端端的凝立在此,犹如木偶玩具,并不飞遁杀敌。眼见应嵩巨剑已然杀到睫前。桑道人反手一弹指,敲击在左侧一柄剑身之上。这柄法剑并未发出一点声响,瞬间化作冰屑,纷纷扬扬洒落海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对面应嵩的身躯陡然僵住,凝成一方雕塑,脸上的错愕,惊恐瞬间定格,栩栩如生。随后亦如桑道人的法剑一般,化作无数尘埃落入水中。

而那本已迫在眉睫的巨剑神通,随着御主身死道消,亦化作无主元气彻底溃散。

这一道神通杀人于无形,真是可怖之极。

桑道人用了极厉害的手段斩杀强敌,可是他却毫无喜色。呆呆怔住,居然留下泪来。然后仰头痛哭,这嚎泣之态教闻者落泪,见者伤心。过了半晌,才化作一道遁光钻入菱形法器之中,朝着下一个目标驰去。

舟中秃头道人叹了一口气,宽慰道:“桑师弟。大道之途,玄奥难测。谁又敢言一定不负了自家的灵根资质呢?这天地间比你资质更高,一着不慎道途断绝的,也不是没有。下一场为兄出战的机会也让给你。管教你杀个痛快。”

桑道人并不答话,他脸上泪痕未干,只是一味饮酒。

又过个一刻钟,飞舟止住。四人跃出舟外,看着目前一片碧波无垠、空空荡荡的海面,无不皱起眉头。

秃头道人道:“怪哉,怪哉。这怎么可能。这里明明当有一座名为“贞如岛”的星岛。”

林道人沉吟道:“莫非上呈星岛图有误?”

李道人道:“不然。所呈星岛图纵然有误,还要经过三位真人“星图定位”感应一关。元鼍飞屿能够以星散之法调御五百飞宫,就证明所有岛屿全部一一对应,并无偏差。”

秃头道人道:“先前二百二十四岛的方位丝毫无误,此处亦当无误。但若说散修之中有如此高明的隐匿法门,可真教人难以置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桑道人随手抛掉酒壶,恶声道:“不出手一试,怎知虚实?”一拳击出,裹着六七团滞重丹煞砸落在清波泛泛的空旷海面。

随着碎石崩散、尘土飞溅的身音传来。眼前景象忽然一变。水面上的空气犹如一层薄薄的面纱被撕开,卷起。凭空出现两座锐锋、一点青碧,还有一个白袍玉立的人影。

李道人一时怔住,良久方道:“好高明的隐匿手段。莫不是哪一家的弟子冒充散修,隐匿于此?”

归无咎皱着眉头,以红尘晦暝阵的高明,还是未能避过么?

对于星月门的战书。归无咎分析,若非虚张声势,策略无非正反二道。

或许是星月门利用余玄宗等坚守不失的心理,诱使余玄宗将全部人手收缩回中曲四岛。而星月门实则暗中掌握了击破四岛禁阵的手段,同时备下充足人手。一旦余玄宗中计,就正好来个瓮中捉鳖,将余玄宗之人聚歼于此,毕其功于一役。

另一种可能性。星月门掌握了什么秘法,能够对荒海外围的星岛散修大加屠戮。对余玄宗的战书只是虚着,只教余玄宗将势力全部收缩,不敢妄动。同时另外派出一路人马清洗散修,震慑人心,彻底瓦解韩安世的羁縻之策。

归无咎仔细考虑后判断,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更高。因为今年“一炁断天南”的煞气屏障削弱之日,恰好和品珍三会的时间重合。包括元婴真人在内的大量与会修士滞留此处。

如若星月门要对中曲岛围攻,如何解决数量极巨的与会修士是一个大问题。

对于散修的性命,星月门可以不放在心上。但若说和容州所有大宗撕破脸皮,谅他也没有这个胆量。可若不敢尽数灭杀,和余玄宗交手难免投鼠忌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若说唆使他派修士倒戈到星月门一方,那是痴人说梦。

只是星月门到底以何手段能够做到此事,归无咎还尚无头绪。

和归无咎一样,紧急从中曲岛潜回星岛的金丹散修为数不少。不过那些散修和归无咎判断相反。在他们眼里,中曲岛等三岛即将成为两派决战的战场,远不如繁星密布的星岛洞府更加可靠。

归无咎若只为自身安全考虑,显然以留在中曲岛为优。但他不得不返回一趟,对自家洞府做一布置。

如果星月门确实是寻星岛散修下手。那么屠戮之后,极有可能对星岛洞府大加毁坏。而自己当初为了采掘杂玉修炼,调换了贞如岛和一无名荒岛的“地脉赋形珠”。到时候此岛明明已经满目疮痍,可是在余玄宗的监控法阵处却显示一切如常。那么自己在这里的布置立刻就要穿帮。

最初贞如岛只是归无咎选定的临时落脚点。但随着形势变化,此处已经是归无咎灵形二重之前闭关修炼的唯一据点,不容有失。

于是归无咎抢先赶到贞如岛,布下“红尘晦暝阵”遮掩行迹。料想如非元婴三重境真人亲临,绝难看出奥妙。

不出所料,眼前这四个金丹修士确实并未看出阵法奥妙。但是,他们似乎有什么秘法,提前测定了贞如岛的方位!

归无咎迎着四人纵身而起,目光清冷。不过是一战而已。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见一灵形修士驾光直上站立自己四人身前,态度从容,并无惧色。李道人等四人一时都有些出神。

桑道人双目发红,血气循着经络隐现隐伏,周身似有一团青色煞气环转。他此时七情恣肆,行事几乎不为灵明所主。一举手就要当场打杀了归无咎。

李道人连忙伸手阻住。张口言道:“你家师长何在?着他速速出来听令。”

归无咎淡声言道:“我便是贞如岛岛主。”

四人都是一愕。

林道人不悦道:“小辈休要胡言。金丹散修租用洞府,为的是炼化五行杂玉。你一个灵形修士,租岛何为?莫不是你家师长贪生怕死,将你抛出来顶缸?”

归无咎轻轻一笑,并不理会林道人。

秃头道人迟疑道:“就权当这小子是此岛地主处置。诏令还宣否?不许炼化精玉,罚没百年所得,于一灵形修士而言,似乎文不对题。”

桑道人怒喝道:“就当捏死一只蚂蚁,随手打杀了便是。哪里有这许多废话!”

话音未落,桑道人反手一点。小指一颤,指间三缕白气激射而出,直奔归无咎印堂、胸口、小腹三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剥”“剥”“剥”三声钝响。地下贞如岛乱石滩上被砸出三个丈许深坑。而归无咎早已侧身避过数尺之外。

“咦!”

李道人三人同时惊疑出声。桑道人也未料到一灵形修士,居然能躲过“虚丹成韵”的闪电一击。脸上血红戾气蜕下小半,有些认真的打量归无咎的修为。

林道人肃然言道:“莫不是如本门“返丹归元术”一流的隐匿修为的神通?桑师弟小心了。这人恐怕并非散修,而是别派刺入余玄宗的细作一流。”

桑道人神志本已清明了些许。但他最受不得激,听林道人教他小心的言语,立时感到受了小看。

桑道人一顿足,双手高举,扯起嗓子嚎叫一声,声音凄厉无比。两团碧烟从掌心滚滚溢出,化作无穷藤蔓。这藤蔓裹挟着青烟,若隐若现,凭目力极难把握其踪迹。刹那间分上下左右四个方向,朝着归无咎作势扑去。

按说这藤蔓滋长之势再快,也不如丹煞一击。可是这藤蔓涌出之后。枝上发新芽,新芽再抽枝,生生不息,源源不绝。分裂七八次的速度叠加,全不下于御使无形煞气的杀伐神通。

桑道人虽受了林道人一激。但作为寿数三百以上的金丹修士,遭逢未明深浅的敌手,应当以何等态度应战,早已融入到本能之中。

更何况他沦落到现在这地步,就是因为曾经一次掉以轻心,以至于成千古恨事、一生之耻。

方才与应嵩交战,他亦是小觑了对方的情况下,被压在下风许久。现在桑道人这一出手,分明施展了全力,远远超过了先前对应嵩出手的声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却不硬拼,身形一阵晃动,化作一缕微风,转眼间已在五六百丈之外。

桑道人的攻固然凌厉无论,归无咎的避却更加轻松写意。

这一下遁速之快,比之寻常金丹一重境修士还要快了三四分。归无咎早已定计,先窥看对手虚实,再寻找胜机。

秃头道人喃喃道:“好快的速度!”

桑道人见自己全力出手,竟被对手轻松避过。此刻瞪大双眼,神色半是凝重,半是愤怒。他口中念诵法诀,同时撕开胸膛。头顶,双手,双足,胸腹间喷涌出无边绿气。

这绿意并不故技重施,化作藤蔓。而是一团团如同青色的团子,朝着归无咎上下八方环绕包围。占定方位之后,这一团团青种呼吸间发芽散叶,滋长壮大!

这一团团无根浮翠,悬藤密翳,蒙蔽青天。鼓荡着沸腾的紫气,宛若一座巨大的牢笼,将归无咎牢牢困定。

李道人等三人见桑道人一击无功,毫不犹豫便使出了乙木青藤神通的绝招“虚生天牢”,俱都精神一振。这一击即便不曾将对手拿下,也当窥看了对方真正底牌。

桑道人瞪大双目,等待着归无咎以何等攻伐手段破局!

此时的归无咎唯有如同先前的应嵩一般正面应战,以神通对神通,破解了桑道人的道术,方有一线生机。否则便只能被这无限青藤困毙绞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却依旧不出手,朝着青藤尚未合拢的缝隙冲刺。

桑道人狂笑道:“找死!”

同时手中掐诀,口中念诵。青藤牢笼的缝隙迅速收拢。

然而他口诀念了一半,笑容僵在脸上。李道人等三人亦再次惊呼。

归无咎宛然站立在二三里之外,反手二符,对着漫卷青藤和桑道人射去。他距离青藤合拢尚有数丈时,速度陡然加快,几乎达到了金丹修士五六倍之多。瞬间就摆脱了牢笼笼罩的范围。

李道人等四人心头,生出极其怪异和扭曲的感觉。

“虚生天牢”之术将归无咎牢牢锁定后,他们本拟归无咎当使出“聚元合丹”的秘术,返回金丹修士的真面目,然后硬碰硬分出高下。岂料归无咎依旧轻轻巧巧从牢笼中脱身。

更诡异的是,归无咎虽然加速到一个恐怖的速度。但他浑身上下轻飘飘,空荡荡,没有一丝奋力驱使元光或丹煞的痕迹。好似对方是天地之力的提线木偶,这方天地轻轻捏住他,将他挪动到想要达到的位置。

这种感觉违反了自身道法理解的感觉,让他们四人很不舒服。

这时归无咎射出的符箓亦分别击至。一符和那无边藤蔓牢笼碰撞,顿时红霞漫天,热流腾涌,绚烂火气蒸腾于数里之外。那青藤倒还没什么,藤上绿叶转瞬间便被烤得发黄枯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桑道人见这威势,已知对方所用时一枚极高明的火属性符箓。此符威能虽甚为惊人,但他估计自己大可抵受得住。

不过金丹修士在斗战之中,无不秉持师门传授、毕身经验汇聚的铁则。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危险,亦不可亲身受之。桑道人毫不犹豫的口中吐出一枚青团,转眼间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抵挡在百丈之外。

岂料那符箓和归无咎本人一般无二,,瞬间加速。一个极快、极轻巧的拐弯便绕过盾牌。直奔桑道人而去。

桑道人圆瞪双目,大叫道:“莫要小觑了人!”张口一吐,又是一颗大如鹅卵的碧气应声而出。不过这一枚碧气丸子颜色稍暗,似与先前不同。

桑道人伸手将这丸碧气抓住,然后在脸上胡乱涂抹。顷刻间,一副厚达数寸的绿甲披在身上。

归无咎一笑,只要桑道人选择硬接这一招,无论用何等手段都不济事。这一着虚虚实实之计,便要建功。

此符接近桑道人十丈之内时,这股浓缩到极致的恐怖气息再难以掩饰。

桑道人四人同时色变,张口大喝。

林道人、秃头道人齐声道:“不好!”

李道人却道:“空蕴念剑!”他修为最深,见识最高。这一语是提示桑道人因对之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桑道人张口怒吼,听不出说些什么。只见他奋起浑身丹煞。三柄窄如竹筷的法剑陡然在卤门现出。其中两柄清光盈盈,神完气足;另一柄却只是淡淡虚影,明显是和应嵩交手之后尚未恢复。

桑道人电光石火的一伸手,弹在一柄品貌完好的法剑上。法剑一声清响,化作碎冰微尘随风散去。

归无咎只觉这枚必可建功的“大元雷真符”灵机极速消散,似乎将要变为一张废纸。当机立断,即刻发动符箓。

可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此符催动之时,只发出“嗤”“嗤”两声闷响,随后化成粉末。

归无咎暗道可惜。桑道人方才所立的位置有些奥妙,给了他一个极好的机会,却未曾把握住。

对方这法剑神通很是了得。比之于越衡宗外府别传神通也不逊色。

不过他打定主意,今日必要拿下这四人!

这四人虽是断了道途的金丹修士,但毕竟隶属一等宗门星月门。斗法之能远较寻常散修为胜。这四人中任意一人,斗败如火云道人辈五六人联手,也不在话下。

归无咎敢于和这四人交手,自然不是鲁莽行事。

前次与火云道人交手,因金丹修士与灵形修士遁速的差距。归无咎要躲避火云道人攻杀,须一口气使出“元祐善祥符”“纵地遁形符”“正位北辰小挪移符”三种手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现在在自家洞府门前,“听云”大阵之下,他遁速之快几乎达到金丹修士数倍。原先须尽力弥补的破绽,反而成了自家长处。

更何况一旦有变,他大可躲进洞府之中作为最后退路。那吴淼所赠《裂风水火阵》、《甲兵土牢阵》固然不足为恃,但他自家所布《三返权舆阵》却绝非任何金丹修士所能破解。

实则归无咎最保守的策略,便是躲在洞府之中龟缩不出。受到“一炁断天南”之障的限制,星月门修士必须在三日内,尽可能完成较多杀伤,势必无心与归无咎多耗。这是归无咎的天时之利。

星月门修士至多对着此岛禁阵未及之处狂轰滥炸一番。一旦久攻不下,也只得离开此地。归无咎便可及时出了洞府,只需赶在外人出没之前,将整座贞如岛恢复原貌,便可高枕无忧。

如果是刚刚踏足荒海时的归无咎,毫无疑问会选择此种策略。

稳扎稳打,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但疯丫头将轩辕怀的消息传来。促使归无咎的心境、行事方略产生了调整。这并非归无咎心境不稳,而是他所处的立场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成就阴鱼九珠、开派一人开始,归无咎相信前路虽难,但大局上自己依旧是五百年之争的领跑者。但是轩辕怀的出现,意味着归无咎从领跑者变成了追赶者。

既然如此,每一个提升锤炼自己的机会都不能错过。坐拥贞如岛主场,天时地利。若不敢与对方奋力一搏,又如何把握成道之机!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雷符一击,较四人吓出一身冷汗。他们敢断言,如非桑道人的“空蕴念剑”神通,换作任何一个金丹修士,都要交代在这里。

李道人果断道:“一起出手,拿下此人!”

桑道人目眦欲裂,大叫道:“我要撕了这小狗,谁也不许出手!”反手一指,就要敲击在头顶最后一枚品相完好的法剑上。

归无咎心头生出警兆,“越衡真传”的白玉令符蓦然出现在掌中。前次和火云道人交手,直到胜负已定之时,归无咎才启用此物,其实是一失着。方才这四人在贞如岛上逡巡犹疑之时,归无咎毫不犹豫先暗启了令符。

李道人手掌上灵光一现,突然暴涨十倍,形成一个巨大的手掌虚影,按住桑道人手臂。

李道人肃声道:“空蕴念剑的三剑,今日你已用了二剑。三剑俱失的后果你受得起么?”

桑道人面色狰狞变幻,最终妥协道:“我不用这一招便是。但是你们不许插手。”说罢头顶最后一枚清气法剑被收回卤门之中。

李道人略一沉吟,点头道:“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桑道人在星月门同辈弟子中资质极高,前程远大。但是修习本门至高秘法“空蕴念剑”时一着不慎,断了道途。终于变成现在这副疯言疯语、浑浑噩噩的状态。

除了“空蕴念剑”的最大杀招,桑道人毕身神通都在这道“乙木长青诀”之上,旁门杂术,一件也未修习。

“乙木长青诀”早已被他锤炼成攻防兼备、足以应对各种敌手的一整套神通体系,远非寻常的单一神通可比。先前“虚生天牢”和绿盾、绿甲,仅是冰山一角。

桑道人使出自己最拿手的战法,即便现在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法度谨严也非同小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只见桑道人再度使出“虚生天牢”之术,无数丛蔓碧叶浮空连结,对着归无咎摄拿过去。

这注定徒劳无功的举动,归无咎并不在意,依赖惊人的遁速轻巧避过。

只是桑道人并未指望此招克敌。这一团团藤蔓骚扰,只为形成了一堵厚厚的墙壁,挤压归无咎的活动空间。

同时桑道人却腾出手来,右手袖中伸出十余枝极细长的枝条宛如游龙灵蛇,瞬间伸长到二三里长短,朝着归无咎抽打过去。

归无咎不慌不忙,窜高伏低躲避桑道人的长鞭抽打。但他虽能躲避,但一面是墙壁阻碍,一面是长鞭乱舞,已然将他的活动空间压缩的极小。

这一实一虚两相配合,果然极见功底。

一刻钟的功夫过去。

就在归无咎侧过身来,面朝墙壁躲避一道长鞭攻杀之时。

桑道人眼神一厉,数十道长鞭之上,数百枚绿叶同时脱落!同时归无咎面前乱藤墙壁之上,何止万数的绿叶亦同时脱落。这千万绿叶化作犀利法器,朝着归无咎两面夹攻,雨点般密集射来。

归无咎面前的绿叶何止数万,而身后绿叶不过数百,明显稀疏了许多。只见他如同脑后长眼一般,一矮身,一抬腿。以一个奇怪的姿势从背后绿叶的缝隙中倒飞出去。

其中一枚绿叶,险之又险的将归无咎袖摆划开一个口子。

李道人一直凝神观战,此时拊掌道:“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道人道:“李师兄有何高见。”

李道人道:“此人若是金丹修士,以一敌四,为策万全,也当启了“聚元合丹”之术,恢复本来面目。此人确是灵形修士无疑了。”

林道人道:“可是这“虚丹成韵”的境界和这骇人遁速又作何解释?”

李道人道:“此人”虚丹成韵”的灵觉为兄亦不得解,多半是仰赖了什么宝物。不过他的惊人遁速为兄倒是猜出了三四分。你看他方才以诡异姿势背身而行,速度又如此之快。若是自家催动元光,又怎么能够?”

“此处是此人洞府所在,必有布置。依为兄所见,非是如余玄宗“迁星子母阵”般的牵引之力,便是如我派“星散大法”般的空间神通。”

秃头道人振奋道:“李师兄之言有理。”

李道人道:“若是如此,耗下去是无用的。无论是这两种法术的中的哪一种,行走路线都必定遵循一定轨迹。断然不能如自家遁术一般,肆意而行。如桑师弟方才“碧叶舞长天”的神通,二位师弟可有类似手段?有此手段,便随我一同出手。”

李道人话未说完,自家已抢先出手。

他大袖一卷,袖中甩出一团细沙。这细沙迎风而长,化作千百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每一块碎石尽数刻了一符咒,显然是经过精心祭炼。隐隐透出的锐金气息亦极为慑人,似乎要将人发肤割破。

他这道神通不如桑道人“碧叶舞长天”配合藤蔓神出鬼没、出其不意。但单论每一粒砂石的杀伤力,却在桑道人的绿叶之上。

林道人反应同样很快。李道人话音方落,他掌中现出一枚铁蒺藜。轻轻一晃,这铁蒺藜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直到千百幻影,从另一个方向对着归无咎袭杀而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秃头道人呵呵一笑。他动作最慢,不慌不忙从手中取出一柄三尺长短的鳄鱼金剪。金剪取出之后,却并未朝着归无咎攻杀。

只见他暗念口诀,秃头之上顿时生出二尺长短的头发。但是他这长发全部如刺猬一般倒立头顶,看起来滑稽的很。

秃头道人随即举起鳄鱼剪。剪断之长发飘荡出数尺外,瞬间变成无数羽箭,朝着归无咎射去。

他那长发割断后再度生长,再度剪下,就这样如同割韭菜一般割了十七八茬,尽数化作羽箭,袭杀过去。

李道人皱眉道:“够了。此术能够一击建功的可能性极***出他那牵引遁术或空间遁术的底牌便可,休要平白耗费法力。”

秃头道人呵呵一笑,这才止住。头顶尚余的半寸头发全部缩了回去,重新变成秃头模样。

四人的攻势,绿叶,砂石,铁蒺藜,羽箭。漫卷十余里内上上下下,但又极有层次感,好似在驱赶牛羊一般,给归无咎留下了移动闪避的空间。

归无咎忽进忽退,忽上忽下,忽前忽后,身姿漫卷飞舞,躲避着上上下下密集的攻势。仪态潇洒已极。一个转折,竟然冲李道人露出微笑。

攻伐无果,李道人等四人却不见沮丧。秃头道人拍打着肚皮,高声道:“小贼死期不远矣!”

四人看的分明。归无咎遁速虽快,却局限于环岛一圈,和两纵两横四道轨迹,总不出这个范围之外。

只有那本来气度风采甚好、隐然为四人之首的李道人,迎着归无咎的笑脸,脸皮一青,哼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鳖,李道人虽未突破“知止”一关,但到底是在金丹境打滚了二三百载的人物,何等老辣。他嘴上劝说秃头道人,这一番大范围攻击只为探查虚实,不求一击建功。

但是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这番话既是实话,又何尝不是说给归无咎听的。若当真有一丝机会,难道他还会嫌胜的太快不成?

李道人袖手甩出的千百砂石之内,当中实则暗藏了四枚无色无形的“炼晶砂”,满拟当有八成把握偷袭成功。

但是他不知方圆三十里均在“心返”大阵监控之下,一蝇一虫,纤毫毕现。任何暗着都徒劳无功。

李道人四人摸清归无咎遁术轨迹,瞬间便制定了作战策略。但归无咎却抢先出手反击,四张符箓激射过去。

李道人四人不知他这符箓是威能尚可的火焰符箓,还是那被掐灭于萌芽之中的危险符箓。

他们心中认为,后者的可能性不大。毕竟那物虽未爆发,但透出的恐怖气息,和传说中能够击伤元婴真人的七星天雷符和差相仿佛。这一等级的物品,星月门中也唯有几位元婴三重境的真人珍藏数张。

但四人哪里会拿命去赌。各自起了遁法,远远避开数百丈之外。只要他们存心躲避,这符箓威能再大,也伤不到他们一根毫毛。

不料四人避开之后,那符箓并不转换方向,直奔四人所乘丁三十四号飞宫而去。

李道人嗤笑一声,这飞宫早已炼化由心,一掐诀便能摄入袖中。归无咎此举有些异想天开了。

只是一掐诀,只觉灵机断断续续,似乎受到干扰,居然无法操控飞宫。这一下可是晴天霹雳,心头一凉时,四道符箓已经狠狠扎在飞宫之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一道可怖的气息传来,雷光爆裂之间,数里之内山摇海倾,涛涌波襄,无边雷气将天、地、海、岛煮成一锅浆糊,云雾蒸腾几漫出“心返”大阵三十里的范围。

李道人等四人虽未受伤,但也觉得浑身摇摇欲坠。

归无咎信手丢掉手头化作烟灰的符纸。

神元断绝符。

他并未吝啬,四张“元雷真符”发出,若对方选择生受,那自然送四人升天。若李道人四人并没有这么蠢,那么以“神元断绝符”制住灵机一瞬,先绝了四人退路再说。

先前四人中,唯有桑道人疯疯癫癫。李道人、林道人、秃头道人三人都是一副气定神闲,仙风道骨的模样。可是现在,四人全部双目通红,犹如疯犬。

无了飞宫,接下来一道五十余岛的任务休说一天,一百天也无法完成。更不可能返回元鼍飞屿复命。而在荒海内,作为近日方才出现在此地的修士,想要活命千难万难。即便自己万一苟活,却免不了满门诛灭。

可是四人若是战死,依旧是个族人男子为奴,女子为婢的下场。

林道人双手颤抖,嘶吼道:“你…你…,我非生啖了你这小狗。”

归无咎并不动怒,神色无悲无喜:“四位最好尽力。”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李道人等四人无心与归无咎斗口。铁青着面目,纵身越过数百丈。完全进入应战的状态,将负面情绪完全割弃,必要杀归无咎而后快。

他们所站立的位置也是有讲究的。四人都是斗法经验老到之辈,刚才归无咎行进的轨迹被摸清规律时,他们已然意识到,桑道人一开始所立之处,正恰好在归无咎一道遁术轨迹的边缘处。

故而那枚符箓才能以极快极灵巧的姿态,躲过了桑道人圆盾迎面杀至。若非桑道人舍了一道“空蕴念剑”神通,必无幸理。

现在他们远离遁术轨迹数百丈外,那些符箓再也不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桑道人手舞足蹈,如操控提线木偶一般引动团团碧气。再度使出“虚生天牢”的神通,囫囵圆的青团洒落十二处方位,瞬间凝聚出十二座百余丈高低的藤蔓囚笼。

十二道青碧牢笼所占定之处,正是归无咎“四纵四横一环”遁术轨迹的十二交汇枢纽。

如此一来,归无咎那速度惊人的遁术,便只能在孤立的二十条轨迹中的一条施展,李道人等四人,可堂堂正在沿着这道轨迹追杀过去。

归无咎若被追杀至无处可逃,意欲从一道轨迹转移到另一道轨迹,那么他速度加持自然就会失效,四人自然轻易便可将之打杀。

飞宫被毁,前途暗淡。对于桑道人反而如同以毒攻毒,教他平静了不少。

此时他再度抖擞精神,手中长出数十道枝条朝着归无咎抽打过来。

同一道神通故技重施,但效果却是天差地别。因为此时已经辨明归无咎遁术根底,桑道人长鞭沿着遁术轨迹的方向狂攻,鞭影朦胧,笼罩数十丈方圆。归无咎一时被逼的节节后退。

犹如一根独木桥,我向前行,你便只能后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是归无咎身后五六里便是一座“虚生牢笼”,霸占了两道轨迹的交叉点,再退又能退到哪里去?

林道人手掌一托,清气凝形,摸出一把六尺的模样,竟是使了一件如此笨重的法宝。

秃头道人头发再度长出。一阵翻绞,却是扎成满头小辫,极为滑稽。他一挥鳄鱼金剪,五六十个小辫剪落,随气显化,俱都凝成长戈。气势之锐利比之于先前的羽箭不知胜过多少。

李道人略一思忖。为策万全计,终于还是手头扣住一物,是一件精巧的算盘。这算盘乃是李道人的压箱底之物。先前他那星砂神通,正是在锤炼这副算盘时同时成就。上万星沙之中炼出八十四算珠,所剩者也就顺手粗粗祭炼了。

秃头道人叹息道:“李师兄将往何处去?”声音很是低落。

李道人默然良久,终于道:“族门诛灭与沦为奴婢又有甚分别?蝼蚁尚且偷生,修行这条路,说到底是“为我”之道。”

他虽未明言,但是其中含义再清楚不过。

林道人听李道人此语,精神稍振,连忙道:“我等假扮散修,未必不能在此蒙混过关。这一行剿灭二百余散修,所获不薄。哪一日随余玄宗破浪锥返回容州,再寻一名山。足可立下一三等宗门的基业。”

秃头道人瞥了一眼桑道人,犹豫道:“若要立下宗门,须得桑师弟与我等同心方可。当年他预先得授了门中许多秘法。元婴境以下的星月门真传,十有六七在他身上。就怕他钻牛角尖。”

这几人取出法宝之后,你一言,我一语。似乎并不关心战局。

在他们眼中,归无咎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被逼到“虚生天牢”近处,归无咎距离最近的遁术轨道,也有二三百丈的距离。若他妄想跃到下一道遁术轨道之中,灵形修士的移速劣势必定会现出原形。这二三百丈距离看似不长,其实何如天堑,正是归无咎的葬身之处。

又过了五六个呼吸。归无咎似乎已经退无可退,再往后十余丈便是“虚生天牢”的藤蔓虚影择人而噬。

归无咎不慌不忙,斜斜纵身一跃。

就是现在!

五人同时出手!

桑道人连连作法,数十道藤条之上绿叶落下,激射而出。碧叶舞长天。

秃头道人数十枚辫发化作的戈矛一齐猛扎过去。

李道人把手中算盘一晃,八十四枚算珠浮在空中。一抬手,分出两柱十四珠朝归无咎打落。

并非他吝啬法宝。星月门四人的神通法宝之中,除了桑道人“空蕴念剑”之外,以他的“杂卦算盘”威能了得,排名第一。

这算盘八十四珠每一珠的威力都不下于先前归无咎所用的“大烈焰符”,金丹修士正中一击,非死即伤。

更难得的是这算珠并非消耗品,而是早已炼出精元,为一丝精蕴牵引。一珠用完,蕴养十二个时辰便可恢复如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一口气打出十二珠,已然对归无咎极为重视。

林道人却暗暗操控法诀,金瓜铁锤如利剑高悬,缓缓飞跃到两道轨迹的交叉之处,拟在归无咎万一侥幸存活时,补上最后一击绝杀。

归无咎亦有所动作。掌中出现四柄明晃晃的长剑,对着四人冲杀而来。

秃头道人冷笑道:“垂死挣扎。”

林道人却是讶然道:“小贼倒是好身家。这等法器,得一件也是难能的。”

这四柄长剑清光萦绕,水波流转,迎面击来迅捷无伦,犀利之处几乎不下于法宝。如此品质,堪称达到的法器的极致!

以这四剑为胚胎,再加上金丹修士用心祭炼温养,几乎有八九成把握能够晋阶成一件法宝。

可是若仰赖此物袭杀四位金丹修士,那却是天方夜谭了。在李道人等四人看来,当时归无咎必知无幸,临死反击罢了。

两三个呼吸之后。

千百枚绿叶,数十道长戈,十二枚算珠,将归无咎所立之处完全包裹,相继炸裂。

绿气漫舞,火光肆虐,雷花电影浮沉不定,伴随着连绵不断的刺耳轰鸣。在这种攻势之下,任谁也不会相信,能有人侥幸存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此时那四把长剑亦已经袭杀到四人近前十丈之内。

桑道人、林道人、秃头道人三人都静立不动,稳如泰山。李道人把手一拂,四枚算珠弹出,分别把四把长剑截住。

就在此时,意外出现了。

这四柄长剑一阵轻颤,毫无征兆的溢出可怖的气息,随后爆炸开来!

李道人反应极快,杂卦算盘的十二档立柱瞬间分解,随后扩大何止百倍,化作一道道白木栏杆,阻挡在四人之前。

秃头道人随后发动,一掐诀,头发瞬间疯长数百丈,犹如帘幕缠绕在白木栏杆的缝隙处。

桑道人一愕,虽慢了半拍。但他浸淫神通最为娴熟,四道圆形桑木盾牌将四人牢牢护住。

林道人手中多了一柄折扇,展开之后几达丈二,将自己卷在其中。

一道道轰鸣,天地之间惊雷震颤,气脉反复。这股气息和炸毁四人飞舟的景象有几分相似,只是规模稍小了几分。李道人等四人分明及时使用了神通法宝护身,但此时却被炸的一片狼藉。

除了林道人的折扇尚能看见六七根残余扇骨,其余防御的法宝、神通均被炸的干干净净,连一丝飞灰也未剩下。

林道人的情形是四人中最好的。他虽然衣衫破烂,面皮被熏成黑色,相貌极为狼狈。但终究全须全尾的站立在原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因为其余三人的防御神通,都是全数笼罩四人;而他的“阴幕扇”却只护住自家一个,等若多了一重防御。这也非他私念太重,而是功法只得如此。

而剩余三人情形极惨,不但衣衫完全化成碎屑,就连身躯都无一完全。桑道人被炸断双腿,秃头道人左臂、李道人右臂空空荡荡,已然不存。

李道人等三人所受之创伤之深,比表面上看到的这副惨状还要严重十倍。他们本是断了道途之人,肢体残损也不算不了什么。可是他们双腿和左右臂的创面却被无穷无尽的雷炎烧蚀,就连神魂都在被炙烤。

现在三人除了丹煞中凝了一口气,勉力运转丹力使出神通法宝一击,几乎与废人无异。就算是飞遁,也远不及灵形修士。

李道人嘶吼道:“不可松懈。”他虽被归无咎的临死反击重创。心中亦认为归无咎已经先一步被他们杀灭。但确认之前,就必须提着这口气,还未到治疗伤势的时候。

林道人有些不以为然,自己四人固然大意遭创,但归无咎势必死的不能再死了。如今这局面,赶紧觅地疗伤才是正理。

就在他如此想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眼帘,归无咎神出鬼没般的现身于另一道遁术轨迹上,朝着四人的方向直线冲刺!

林道人只觉遭受当头一棒,气息虚浮。李道人等三人也一时失神。

秃头道人喃喃道:“怎么可能?”

四人顾不得自身伤势,亦来不及考虑归无咎为何能够逃出必死之局。连忙将自身宝物、神通一口气的打了过来。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归无咎心思缜密,但到底不是神仙,行事亦有失策之时。

他离开越衡宗宗门不久,研习自身战法,便发现了一处预备不足之处:自家随身顶阶法器携带的少了。

当日他在玄墀阁内,主杀伐一类的上等法宝、法器兑换均兑换了十余件,自忖已然足用。

但是他却忽略了一点,符箓一道中有一奇妙法门,名为“隐真寄托法”,将符箓内隐于法器、法宝之内。如此其速度和灵活性都提升十倍不止,更能收出其不意之效。不识此术者,卒然相逢必遭暗算。

但是此术条件苛刻,唯有珍品以上的符箓和最上乘的法器方能成功融合内隐,符器合一。

更何况,这相当于每使用一符,就自爆一件上品法器。实在是相当败家的行为。归无咎在洞府中研习符道诸法时,只觉此术华而不实,便忽略过去。

但是他成就阴鱼九珠之后,身份彻底扭转,纵然用上千件、万件法器又何妨?可是归无咎自家的心态却没有及时调整过来,兑换的上乘法器实在是少了些。

原本他距离晋阶灵形二重尚有二三十年。这仅余的十余件法器以备不时之需,是决计不会以“隐真寄托法”用作自爆媒介,轻易浪费掉的。

但中曲岛一行大有收获,又收了独孤信陵这女人为婢,解了归无咎后顾之患。灵形二重之前,归无咎已不再需要留存法器。这十余件“隐真寄托法”的大杀器,若俱藏了“九兵雷符”或“元雷真符”,足以灭杀这四人数次。

这四枚法剑正是归无咎所藏十余件法器中品质最高者,此时被他毫不犹豫的使了出来。只这一下,就分了胜负。

不过到底以何等分量的符箓对付四人。这个分寸可要仔细斟酌。

若使出四枚“九兵雷符”或“元雷真符”,眼前四人固然尸骨不存,可归无咎也注定一无所获。但若是使出四枚“大落雷符”或“大烈焰符”,对付四名散修倒是足够用了,但对付宗门弟子,未必能教他们完全失去战斗力。

归无咎看似处于穷于防守的姿态。实刚一是打定主意在四人戒心最低时出手,二是判断对方的防御能力。四枚法剑,最终藏了二枚元雷真符,二枚大烈焰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最终从结果上看,这个分寸还算把握的不错。

直到现在,李道人四人兀自想不明白,四件法器的爆炸威力为何能达到这种程度。但他们依旧以为自己只是遭了暗算而已,并非这小子如何厉害。

这时见归无咎居然主动杀过来,半是忌惮,半是愤怒。下意识的就随着本能拼死反击。

李道人剩余六十六枚算珠齐数打出。

秃头道人除了使出长发断箭之术,化作漫天箭雨打来。手中又多出一柄铜镜,镜光闪烁不住地对着归无咎乱晃,光影纵横,空气中泛出点点青烟。

林道人一面操控金锤,同时取出一刀,一剑,一锡杖。四件法宝齐出,狠狠掷出。他虽并未如其余三人一般就在昏死的边缘。但此他时筋骨酸软,气息虚浮,反应也迟钝了几分。若不得喘息之机,实际也是强弩之末。

性子最为暴虐、半疯半醒的桑道人,却心性大变。他神气萎靡,不发动藤枝杀伐,而是勉力调御藤蔓,在发动进攻的三人身前构成一堵墙壁。

但是他的这个选择,却是极为理智,亦符合斗战之法。

不过三人攻势全都落空。

归无咎身影瞬间消失,随后出现在百丈之外。如此蜻蜓点水一般七个起落,避过四人攻击是小,还将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二百丈之内。

李道人等四人勉强忍住痛楚,放出气机,睁大双目。

如果说归无咎先前那超出金丹修士的遁速他们尚能看透玄机。现在这每隔百余丈的瞬间挪移,却完全超出了四人的理解之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过四人亦瞬间把握了规律,每一次移动的距离当在百丈上下。归无咎连续移动了七次,最后在逼近自家二百丈的距离消失。那么下一次出现,当是距自己百丈的位置。

一点气机感应。

捕捉到了!

可是这气机不是出现在百丈之外,而是出现在林道人身后!

李道人三人大声呼喝示警,但是已经迟了。

一道清光划过,林道人的大好头颅冲天而起,甩出十余丈外。他那头颅嘴巴张大,双目圆睁。无头身躯的左臂尚有一个甩臂挥击的动作。

但是他终究受创之躯,动作迟缓了一些,无法改变身首分离的结局。

林道人是四人中唯一尚存几分战力,又有能力逃离此地的人。归无咎当然要先解决了他。

李道人等三人见归无咎欺身到了近前斩杀林道人,心胆骇裂之余,使出最后的力量反击。

这等近距离,连运使法宝神通都不需要,直接凝聚最后一点残余煞气,以“气化神兵”的法门将自身煞气化作无数长刀乱剑砍杀过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几道气化神兵神通,若是正面击中一位灵形修士,依旧能够教对方尸骨无存。

不过归无咎既然敢于亲身履险,怎能没有防备。此时他身上一道道金光流转,好似一座鸟笼将自己困在其中。李道人三人几道煞气落在“鸟笼”之上,化作一点几不可察的青烟,随即散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一拂袖,又是三柄法器亮出。一刀,一匕首,一铁尺。虹光潋滟,锐气逼人。品质纵然不如先前四柄长剑,也相差不远。

三件法器“嗡”地一声,似乎将三张符箓吸纳入体,随后朝着李道人三人刺去。

三人见此情形,才明白先前那法器自爆的玄机。

李道人,秃头道人二人现在遁速连灵形修士也不如,哪里能够避过了?只能闭目等死。

桑道人却不甘心,怒喝一声,头顶升起一枚晶莹法剑,颤巍巍举手一磕,就将此剑击碎。

桑道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做成此事,哈哈大笑。他心中牵累远较李道人等三人为重。就算苟活一时,族门男女尽数沦为奴婢,于他而言也是心丧若死。

此时他已经省悟,归无咎必定是外州大派甚至妖魔道中顶尖的后辈弟子。能够拉他同归于尽,也不算折本。

桑道人第三枚法剑破碎之时,周身元气溃散,立时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桑道人本想欣赏归无咎死在自己之前的情景。却见归无咎处除了环身金色“鸟笼”似乎光华一闪,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其人依旧好端端的站在那里,不由呆住。

尚未明白是怎么回事,三柄法剑已疾射至三人头顶轰然炸开。三人头颅尽数炸的稀烂,脑浆飞溅,和林道人尸身靠在一起,留下四具整齐的无头尸体。

十几个呼吸之前看似要瞬间结束的战局,果然很快结束了。但这结果急转直下,却非外人所能预料。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五六个呼吸之后,归无咎环身井栏化作点点金屑,消散在半空。真传令符的维持时间到了。

归无咎有些感叹。他多费了些周折留下四人尸身,自然不是无的放矢。但这一场斗战,即便接下来一无所获,单是斗法历练就是一笔宝贵财富。

一年之前,他和火云道人战后,其实有几分自傲。只因那是他第一次实战交手,对手更是金丹修士。归无咎自忖斗战的过程中,自己步步为营,章法谨严,未曾露出一丝破绽。最终计中藏计,设下连环陷阱一举致胜。归无咎心中自许为争途之上的极漂亮的一战。

但是今日战后重新审视,归无咎看法却有些许改变。与下界修士作战,利用双方的知见差别,胜负在一着之间就可尘埃落定。

如他方才看似处境极为被动。但抓住了对方放松警惕的时机,“隐真寄托法”和“正位北辰小挪移”二术,超出李道人等四人预料之外,一击便奠定了胜局。

如此再回味第一次和火云道人交手,自己虽未露破绽。但用计过深,反而失之于繁密和拖沓,缺乏了一击致命的犀利。

当然,这也是和自己实力高低、底牌多寡有关。正因为处于自家洞府“三返权舆阵”之前,归无咎无有后顾之忧。故能将“越衡真传”这最后的护身底牌用作进袭。

归无咎将四人尸身收起。大手一挥展开一副图卷。

贞如岛地形图。

此事在那无名荒岛已经做过一遍。不过那时是赝品仿刻真品,现在却是真品回摹赝品。刀剑铲锥锤一齐取出,依照铺散在地面上紫、碧二色光华恢复原貌。

乘坐破浪锥前来时,归无咎早已想好要在荒海外围占据一岛屿,权且当作一道门户据点。随意修炼一年半载,也不需要大动干戈。到时候若是白龙商会在荒海有更优越的堡垒,自己便及时联系商会三重境真人,坐享其成便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事实不如人意。白龙商会等受限于和余玄宗的“君子之约”,势力范围被限定在中曲岛中,研究五行杂玉所处的檀云山、烟云山、紫云山所受监控之严密,远非外围岛屿可比。

事实是明摆着的。对于中曲岛,余玄宗除了“地脉赋形珠”这等简陋手段外。必定还有监控整座岛屿的完整法阵。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战场打扫得滴水不漏,是清点收获的时候了。

这一切自然在自家洞府之中完成。从现在起直到明日未时,归无咎有将近十个时辰的时间消化这些外物。

四道尸身整整齐齐的躺在地上。顺手刻画封物法阵之后,利刃轻闪,四枚金丹收入囊中。

天下之物的物性有相反相成之理。对于人道修士而言,妖修的妖丹,魔修的魔丹均有一定用处。或炼成外药,或修炼神通秘术,甚至可以当作精玉一类的大补之物直接炼化吸收。只不过过程繁复精密,非常人可知。

而人修的金丹,于同类之间却用处不大。妖修、魔修之道大致类似。

相反相合,不伤其类,这是天地生人的道理。

但归无咎却有些特殊。金丹二重镜之后,此物于他大有用处,堪称他修道途中的关键一步。

半个时辰之后,六枚纳物戒的禁制被破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精玉总数达到了惊人的七十余万,相当于五六位元婴真人的身家。实在出乎归无咎预料,更算是一份意外之喜。其中桑道人纳物戒中便有三四十万。这些并非此行虏获,而是当年他道途未断时候,各方赏赐所得。

原本归无咎以为,自己身家之富在下界可敌一宗一门。但品珍会上,先是争购灵草是巧施计策,以捡漏的三目鸾卵胎交换所得。随后谋取天演钟,却是求助于白龙商会。

这让归无咎认识到,自己身上之物价值虽高。但多半是自家有用、又不能显露人前之物。譬如那九品宝胎,依照玄墀阁内和七品宝胎的兑换功勋对比。估算其在下界的价值至少在六七亿精玉。但是自己可以将之出售于人吗?

论实实在在的精玉,或者物物相易的储备,自己并不算多。估算总价值不超过五十万精玉。以他九大上宗真传弟子的身份,这实在是有些不足了。

七十余万精玉,对于归无咎自身财富,是一个极大的补充。

将精玉先一步整理好,归无咎再对其中宝物之类一一过目检视。其中李道人、桑道人斗战之法都在杂卦算盘、青藤神通之中,攻守兼备。所用其余宝物极少。

而林道人、秃头道人的储物戒内却杂物甚多。如金剑、铁铲、飞刀、短笛之类二三流法宝足足有六七件之多。剩余法器一类亦足有二三十件。不过这些法器中,唯有一柄七寸短刺稍稍能入归无咎之眼。其余不过是废铜烂铁而已。

法器法宝检视完毕,所余之物,除了星月门法袍、弟子令牌之外,便只有这五六十枚玉简了。

看来自己那份感觉,并不在法宝法器之中。

归无咎将星月门法袍灵符随便收起一副,神情凝重起来。如果是应在神通一类,莫非是那等收货?盘膝坐下,将玉简一枚一枚拾起,检索其中内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按理说,下界功法。岂能入得了九大上宗真传弟子之眼。

可是归无咎现在这副状态,分明是在寻找极为重要的东西。

《五行命引书》…《指真问玄篇》…《乙木青藤诀》…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一枚枚玉简扔在一边。未曾看过的,只剩下最后一枚玉简。归无咎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即便无所得,亦当平心视之。

将这枚玉简放在额头一靠,灵识一闪间,将其中内容摄入心神。

三息之后。归无咎睁开双目,长身而起,大笑三声。

由下而上,此路通矣!

长啸过后。

归无咎自嘲一笑:元婴之路还成败未定,自己却在为成就天尊之道欢欣鼓舞,真是乐观过了头。

说来话长。

三十六万年前的古修传承固然无有任何一门流传至今。但九大上宗之人均知,当今世代,道法昌盛超迈古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不是自吹自擂,而是从种种蛛丝马迹中可以得知,三十六万年前的修士,并未能臻至“道术相须”的合一境界,远不能和堪称至淳的九大上法相比。此辈至多修炼到破界飞升的前一步。最终能够突破关隘的,必然只是极少数。

可是如今修习上法臻于真君境界,按理说道法已经完满无缺。那最后一步“斩天人二分”成就天尊,似应无任何阻碍,不该依旧如此之难。

但越衡宗三十六万载所出不到四十位真君,最终成就天尊的不过五人。

若说越衡宗《通灵显化真形图》距离完道尚有距离,并不能称之为真正的“无上法”。那么已然完道的辰阳剑山《剑心轮台》、原陆宗《一元真定玄碑》,和距离完道一步之遥的藏象宗《二相生化玄机秘指》,也并未能够胜出一筹。

辰阳剑山历代真君一百余位。而天尊大能仅一十三人;以比例而论还不及越衡宗。原陆宗、藏象宗亦差相仿佛。

真君大能,寿四万载。

历来成就真君,年龄小的不过八百岁,年龄大者也不超过一千五百岁。至此一步登天,得享四万载寿元。

至此之后,十有八九的真君大能,总是被困在距离“达道”一步之遥的“近道”之境。

即便那少数成就天尊之位的,也无不是历经千辛万苦。整个九大上宗三十六万年历史,除了一位特殊的存在,其余成就天尊最快也要两万载以上。

千载成就近道大能,随后卡在最后一步两万载,甚至多半永远不能成就。这份对比何其强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最近数万年,几位天尊大能在破界飞升之前,依据九宗上法三十余万年来的完道演化,得出一个答案。成就天尊大能如此之难,正是因为九大上宗功法过于高明、直指大道的缘故。

正是因为功法过于高明,几乎上合天道。九宗真传所修炼的功法愈加纯粹,就天然的合乎“天人合一”的境界。

功法不纯,距离上合天心便有阻碍。

可是太高高在上,不接地气,同样是弊端。若是“天人合一”间浑然不分,“斩天人二分”同样会会无从下手。

更何况在这“天人合一”之中,天是主体,人是附庸。所以任你勇猛精进,最终也要在“近道”位分暂时驻足。

所以辰阳剑山、原陆宗、藏象宗等已经完道和接近完道的宗门,真君大能成就天尊的概率,反而比其余六宗为低。

但是这并不损害“完道”的价值,因为“完道”与否事关争夺大能之位的竞争力,若不能成就大能,其余无从谈起。譬如辰阳剑山,其真君大能成就天尊的概率不过十分之一,但是由于基数的优势,依旧有十三位。而越衡宗不过是五位。

依近世几位天尊之见,世间无不解之题,有一法可以破解此局。

这一着名为“天人立地根”。

若有一惊才绝艳之人。在修习最上乘功法的同时,同时修习一门并不算太高明、却又有无限潜力、更和自身无比契合的下界神通。最终将这一神通逐步完善、提升。在成就真君大能时,将之提升到和九宗真传同等境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么其人手撑天穹,足踏地根。既上体天道,又脚踏实地。和跟随天道亦步亦趋者形成了鲜明的差别。

此人便非天之附庸,“斩天人二分”,当可轻松度过。

此人成就真君之前,当是真君以下无敌;成就真君之后,便可算是半个天尊。至多千载,便可攀登达道至境。

但是这一条路的难度,有“缘法”“推演”“实证”三大难关阻碍在前。只可等天降万一之机缘,不可强求。三十六万年来,仅疑似有一位天尊大能机缘巧合之下走通了这一条路。

所谓“缘法”,便是冥冥中感悟到某一道功法神通与你有缘,方才能有。若未在结丹之前感悟到这道“缘法”,那么接下来也就不必再提了。

所谓“推演”便是将这道神通演算提高的过程。从低阶功法到直指大道,一步一个脚印,不能有一丝错漏。

须知修炼的过程是不等人的,推演修炼,本是同步进行。若是修行之后再发现瑕疵,便已经悔之晚矣。这一关之难更甚于“缘法”关。

至于最后一关“实证”,其实可以算是“推演”的一部分。在推演的过程中,有半数完全务虚,是可以完全依靠神意和演算法诀完成;但是另有半数却必须立足于修士自家和万千神通实战交手的经验。

问题是,这道神通的成就,是在修士结丹之时;而这道实证关,却要求修炼者在结丹之前就取得实证的经验。此处的金丹修士,不是断了道途的金丹一重境者;而是号称半个元婴真人的金丹二重,三重,甚至四重境者。按理说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三大难关,以“实证”一关最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就是宁真君托杜念莎传信,所言的“由下而上”之路。因为体会到元玉精斛的妙用,归无咎成就灵形二重,其实与常人成就金丹无异,古往今来只此一人。破解了“天人立地根”一途最大的“实证”一关障碍!

九大上宗金丹一重修士,和下界金丹二三重修士交手并战而胜之,是完全有可能的。

越衡宗三千法演化十八神通,本就在演算一道为九宗之长。若归无咎真的寻到属于自己的“缘法”神通,那么倒真的有两三分希望走通这“由下而上”之路。

可是那无名墨珠,或者说白衣女子的秘密,却非任何人所知。当初她赠下自己三珠中擅能推演功法的“全珠”时,想必用意就在此处。

归无咎把手一晃。两物凭空出现,和最后一枚玉简并立。

一件十二纹明玉漏斗,一枚白珠,一根青色玉简。

三大难关,全不足虑。

桑道人出现在自己身前时,归无咎便隐约感到其人身上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使出那“空蕴念剑”神通时,这份感觉又强盛了一分。

这枚玉简所载“空蕴念剑”,便是归无咎的缘法神通!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辰阳剑山轩辕怀,与归无咎的选择恰好背道而驰。

此人身为八位天尊至纯剑意合一,生来便高高在上,合道体真。实则是以最高屋建瓴的方式强行突破“近道”至“达道”的关隘。成就真君之时,其道法根基同样会处在一个旷古凌今的水准。

这两条路到底谁更胜一筹,不到五百年后大争之会,谁也不敢妄下断语。但是就眼前的情形而言,轩辕怀无疑是占据优势的。因为三百年元婴道途这道大关口阻隔在前,归无咎的负担更多了一层。

除却轩辕怀、归无咎。黑面少年、杜念莎、宁素尘、木愔璃,资质之高亦丝毫不逊色于历代真君。可惜这一群人生在同一时代,注定有人无法迈出这近道一步。

归无咎打起精神,将这道记载“空蕴念剑”的玉简重新细细观看,一字一句也不错过。

星月门桑道人,不过是修习到这神通刚刚起步的第一层。就因为“意法相悖”的缘故,坏了自家道途。

“空蕴念剑”在卤门生出的法剑,乃是周身百丈之内,感悟敌手一点本真,显化剑气。这道剑气与敌人生死相连,福祸相依。说是剑法,其实倒和咒术一类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桑道人在实战的表现,一弹指间击碎剑气,敌手便神散魂消。

这里所谓“敌手”,不止是生人。更包括一切神通、法宝、符箓等外物。如归无咎“元雷真符”,在起爆的一瞬间被桑道人“空蕴念剑”神通毁去。

“空蕴念剑”第一重,可以同时炼出三柄法剑;

第二、第三、第四重境,可显化六、九、十二柄法剑。

第五重境后,法剑数目不再增加,但神通变化却更加强横。那法剑便不再是静立在卤门之上的死物,而是如真正的飞剑一般可以寻机杀敌,多出无穷妙用。

第六重、第七重境剑术的奥妙之处,依托于第五重境的根基。归无咎单单阅览玉简,一时间也不能尽窥其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玉简之后更有两道附录。

一道是记载桑道人修炼此术的前因后果,成败缘由。

原来“空蕴念剑”又号称“明诚剑”,最重心性中的“诚”“明”二字诀。剑术总决称“克己明心,格物存诚”。又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唯有以至诚之心感辨万物,才能如镜观月,准确映照人我之间的那一点气机。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么即便天资灵根再高,也是不适合修炼这道神通的。

偏偏桑道人自恃四品上的灵根资质,在宗门内超拔出群,俨然以下一代宗门执掌自居。他生来养成一副傲气,并不适合修炼此术,师长本拟另授数门厉害神通于他。

但在桑道人心目中,“空蕴念剑”乃是星月门至高无上的神通秘术,自己作为门派下一辈的当家人物,若不能掌握,岂不是奇耻大辱?

为修习这道功法,他改头换面,以一副虔敬克己的模样示人,犹如带着面具一连坚持了十余载。连他的师长都被瞒过,以为他真的洗心革面,心性通透,最终将此术传授于他。不过骗人容易骗己难,桑道人之后的结局也就可想而知了。

玉简最后所录,却是一道丹方,名为“空蕴系物丹”。单从丹名便知道此丹是何用途。照理说此丹作为“系物法”的神通锁钥,应当保密极严。即便如桑道人这般得了修习“空蕴念剑”资格的,也不过领了自家所用的那一枚丹药罢了,丹方是决计无法获得的。

这道丹方,只能是桑道人用了不合规矩的手段获得,不为外人所知。由此可见,桑道人心中也有牵挂不下之人,倒和寻常修道者有几分差别。

所余十个时辰,归无咎索性取出元玉精斛开始修炼。

在中曲岛上时,即便损失了一些修炼的时间,但那是为当为之事,归无咎并不认为那是耽误了自家修行;若是时时惦记在心,未免小家子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而此时白白多出十个时辰,能多修炼一分便多修炼一分,归无咎也不因为时间较少,就白白挥霍。

负重修行,本当有这份裕如之境。

十个时辰之后。那股映照中曲岛和整个荒海的异力缓缓消散。整个天地,又变得如同三日之前那般平静祥和,那是一种土生土长的自在气息。

“一炁断天南”之障合拢了。

谨慎起见,归无咎又等候了两个时辰。

随后将洞府关闭,直奔龙纹岛。再由龙纹岛传送阵回到中曲岛上。就在接近鹿鸣山别院数十里时,归无咎生出一点感应。心中惊讶,没想到孤独信陵居然在自己的居所等候自己。

进入静室,启用了此处的阵法禁制。归无咎道:“出来吧。”

自从在独孤信陵身上下了禁制,这女人出现在自己周围数十里,归无咎都会生出感应。

面前看似一片空旷之处如水波荡漾,一个素练宽衣、窈窕端庄的女子从中出现。

独孤信陵跪下叩首道:“拜见主人。”

归无咎皱眉道:“不必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独孤信陵额头触地,并不抬起:“奴婢之礼,本当如此。”

归无咎道:“还记得你的“裸奔”之喻么?凡人言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我知道,你们这些活了近千岁的元婴真人,道心无善无恶,膝下自然什么都没有。既然没有,又何必如此做作,刻意讨人欢心?若真的为了你自身道途一搏,做好你该做的,我自然不会食言便是。起来吧。”

独孤信陵这才起身言道:“是。”

归无咎问道:“有什么事说吧。”

独孤信陵脸色很是郑重,言道:“的确有两件极为重要的事禀告主人。”

略一停顿,独孤信陵道:“和时暻的交易已经谈妥。他在听闻我商会在平州布局的底细之后,也并未狮子大开口。以四百万精玉的价格将天演钟转让给白龙商会。妾身对他言道,半月后自己到主人这里来取,不劳他费心。”

和时暻的交易自然从头到尾是以白龙商会的名义去谈的,时暻也只道是商会有凝聚力量、开宗立派的打算,并不知看上此物的就是归无咎。这件事在归无咎的预料之中,算不得“极为重要的事”。于是归无咎并未接话,只静等独孤信陵下文。

果然,独孤信陵道:“这次星月门的星散大法作乱。玉京门,破灭盟一方以为良机到了。就在主人离开的这三日,我们三派一次秘会,张舜府亮出真正底牌。他藏得太深。局面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

归无咎眉头一挑:“从何说起?”

独孤信陵道:“就是张舜府那神秘老友谢晋禅。此人掌握一道秘术“锁阴冰蚕”,据说能够将五行杂玉矿脉彻底搬空。”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归无咎沉默片刻,开口道:“锁阴冰蚕么……算是个麻烦。不过,还不算紧急。”

越衡宗将元玉精斛交托给归无咎,关于此事的源流本末自然也不会瞒着他。

当初越衡宗发现荒海五行杂玉矿脉后,曾派遣门中二位功行最深的器道真人亲临此地探查。其中一位姓秦,另一位姓陆。关于如何破解此题,两位真人观念相左。

五行杂玉性质奇妙,五种属性循循相生,互为其根,只能以丹火炼化,返归五行。如果以蛮力打碎击破,当即化为朽灰。

秦真人以为,当先设法将杂玉运回越衡宗,落袋为安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钻研。或许机缘至时,此物自然便能发挥作用。

陆真人却以为,这完全是多此一举。费尽心思将此物运回,不过依旧是一堆废石,又有何用?应当直入主题,研究炼化五行杂玉之法。杂玉所在弦苍海虽不在四洲六海之内,宗门直接掌控不便。但是布下一枚棋子,保证不脱离视线便可。料想下界土著门派的微末道行,也不能拿五行杂玉如何。

当时越衡宗数位大能并未直接作出决断,而是集中两股力量,由秦、陆二人按照自己的路走下去。

秦真人从十余种方案之中逐步试验、删汰,最终确定两种成功可能性最高的方案。可是这两种方案却都功亏一篑。

其中一种思路,是制作一奇特的保持五行之性不坏的法宝“鱼龙兜”。此物若研究成功,容积之大,足以一次运载十余座座山岳大小的杂玉矿脉。可是此物卡在法宝核心的最后一步,理念始终无法融会贯通,更需要用到一种紫微大世界疑似灭绝的奇物为核心。

另一条道路却和器道无关。正是独孤信陵所言的“锁阴冰蚕”。此蚕有一特异的空间天赋,善能吞噬外物。而所吞噬之物在其腹中,如同进入另一规则的奇妙空间,能够持住自性不失。等到此蚕寿尽之后,躯壳化成一种名为“蚕晶”的异物,犹如清气凝形,一炼即化。

每一只锁阴冰蚕所能吞噬的五行杂玉,亦能达到数千升。冰蚕亡后,修士可将“蝉晶”连同腹中杂玉一同炼化,蚕晶在炼化的过程中自然消散,归于无形。

不过这种方案追索下去,也有两道难关。首先锁阴冰蚕培养极难,两三只、三五只,并不济事。若要大量培养,须寻得一身具“玄阴地母身”体质之人。由蚕母吞噬其神魂以为养料,方能培育出千万数的冰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玄阴地母身”号称“感物之身”,宿主往往附带四品以上的灵根资质。论稀有程度,几乎不下于一品之资者。具有这一体质的人,对于万物品类源流异常敏锐,无一物不能洞察本源、洞悉物性。若投身于炼器、炼丹之道,有望成为一位继往开来的大宗师。

即便越衡宗真的寻到一位“感物之身”者,也必定会大加培养。此人若投身于丹器中的哪一门,极有可能缩小越衡宗和四炼门在此道的差距。哪里舍得将其神魂化作肥料,培育什么锁阴冰蚕?

至于另一道难关。以锁阴冰蚕炼得的精玉,亦要通过一道特殊法门处置。否则大量使用此种精玉修炼之人,在临近突破的关口必将爆体而亡。而这特殊法门,在当今之世亦几乎断绝。

和迈进死胡同的秦真人相比,陆真人的思路要顺畅得多。

模拟修士使用丹力炼化精玉之法,制造一名为“体外之丹”的法宝,当可将杂玉矿脉炼化为五行精玉。尽管这条路同样无比艰难,宝材的物性和修士的丹性之间,何啻于一道天堑鸿沟。但是这终究可以用愚公移山的方法达成,它的可行性是不容置疑的。

到了这一步,宗门会作何抉择就显而易见了。

十余万年之后,陆真人的构思开花结果。便是归无咎手中的元玉精斛了。而秦真人发愤之余再临荒海,想要寻找第三种突破性的方案。但是秦真人最终当不曾成功,因为他直到寿尽也并未返回宗门。

将五行杂玉的情况简单叙说一番,归无咎道:“若不能寻到身具“玄阴地母身”体质者,锁阴冰蚕之术并不切实用。即便寻到,从培育冰蚕到成了气候,至少也有一二百载时间。”

独孤信陵眉头一皱,欲言又止。

归无咎看在眼里,淡然道:“有什么话就说。”

独孤信陵道:“那日品珍会正会。几位后辈一言一行,心境变化,都在婢子心中。谢晋禅的孙女谢玉真着实有些异常。每每有奇物异材出场,婢子均能感受到她不同程度的情绪波动。事后细细对比,和那些登场奇物的价值高低若合符节。须知有二三十件极偏门之物,就是婢子也是定不太准的。”

归无咎沉默了许久,眼前浮现出那娇怯怕羞的、手捧白兔的小娘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开口道:“能否想想办法,将她救出来?”

独孤信陵抬头看了归无咎一眼,轻声道:“前日密会,就并未看到谢晋禅的孙女。自谢晋禅入岛之后,谢玉真和他祖父可是寸步不离的。”

大争之世,除了归无咎,杜念莎,黑面少年,宁素尘等于修行之上极有天资者。其余旁门外道,也会涌现出无数杰出的人才。只是时也命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长起来。秦梦霖,谢玉真均是如此。

归无咎又沉默了片刻,道:“锁阴冰蚕所得之精玉,不经过最后一关洗练,并不能直接用于修炼。想必张舜府、谢晋禅已经和你们说过这一点。”

独孤信陵犹疑道:“张、谢二人并未言及此事。”

归无咎沉吟道:“且再观望一段时间。看他培育锁阴冰蚕的进度再说。若他们一直不言及此事,那就是包藏祸心。或者……他们,也是为人所算。不过有一二百年时间的缓冲,说破天去,不过是促使门中九十八年之后,派遣一位更得力的人前来。并不算了不得的大事。”

独孤信陵又道:“还有另一件要紧事。”

归无咎伸手止住,开口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所谓“红衣会”三王六帅十八将,是否就是余玄宗金丹境的核心弟子假扮?”

独孤信陵惊讶道:“对于此事,商会中几位高层也只是猜测,并没有实在的证据。余玄宗贪心不足,并不满足于二成利润。“红衣会”极有可能是其贼喊捉贼的一出闹剧。毕竟,只要每年折损的金丹修士低于一定的比例,可以被四州源源不断涌入的新鲜血液弥补。主人是如何猜到的?”

归无咎道:“若是你们也如此判断的话,那么你刚才所说的要紧事,想必是两个金丹修士的亡魂。”

看着独孤信陵难以置信的表情,归无咎道:“这并不难猜测。首先,在有限的活动时间内就遭遇两次麻烦,我并不相信什么巧合。”

“如果觊觎杂玉的两方势力处于均势。那么一位器道真人弟子,照理说应当是双方极力争取的对象。如果我竟然能够成为一方动手的目标,自然是这一方笃定已有胜算,害怕新的变数动摇自己的优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本来以为多半是余玄宗,但是你既然言及“锁阴冰蚕”之事,那此事前因后果自然再明白不过。原来是你们这一方嫌我碍事。”

“不过这刺杀的设计,本是可进可退的连环计,更多的是称量一番我有几斤几两,并非一意要置我于死地。如果我不慎被两个无名之辈杀死,也算断绝了投靠余玄宗的可能。如果我手上有出人意料的底牌,那么他们也留下的充分的伏笔。火云道人自称是红衣会的成员。而第二位不速之客掣签的巧合,很容易让人怀疑是那玉瓶法器的问题。当我了解了“红衣会”的底细,敌友也就认定。说不定,他们还等着我投怀送抱。”

独孤信陵一脸佩服的道:“主人英明,婢子要说的正是此事。两次半真半假的行刺都是破灭盟主导,策略一如主人所说。另外玉京门行事方略要温和一些,只对主人进行过一次试探。这些事前日会前,两家并未和白龙商会通气。”

不过她这份表情,几分真几分假可难说的很。归无咎也不介意。

见归无咎没有其他吩咐,独孤信陵道:“若主人没有其余吩咐。婢子这便返回容州,两月之后以一副新的面目出现在诸人面前。”

归无咎道:“且慢,还有一事。”

说罢取出一份玉简交到独孤信陵手中,道:“这是一份丹方。就由你们商会的丹师搜罗灵草,炼制出几颗。丹方要保密。”

这丹方,自然是“空蕴系物丹”了。

独孤信陵离开后,归无咎在静室中转了两圈。方才发现室内多了一封飞书。打开一看,居然是万殊阁秦梦霖。邀归无咎回中曲岛后前来一叙。

归无咎本想寻个借口,和余玄宗的人暂时辞别。明日倒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再次造访万殊阁和秦梦霖相见,却非在“初心堂”静室,而是兜兜转转又多走了三里路,来到一处园子。

园子固然清幽,可也过于偏僻了些。

三四丈高的小土丘倚靠着池塘,新亭孤立,风光迥异。归无咎和秦梦霖在亭中相对而坐,意甚舒爽。

秦梦霖凡人之躯,许是怕凉的缘故,石座上垫了一块厚厚的狐皮垫子。不过她双足依然精赤,盘曲搁在矮了尺许的小石凳上。

上次归无咎造访时,秦梦霖未及时端上茶水。这一点小事她似乎耿耿于怀。今日归无咎刚一落座,秦梦霖便命人将茶水小食奉上,随后将小丫头唐幽幽远远的支开了。

“每一次见到归道友,道友身上都似乎杀气未散。”秦梦霖笑道。

归无咎仔细一想,果然他上回造访万殊阁的前一夜,料理了“掣签会”后尾随自己之人。今次也是如此,一天之前刚刚和星月门四人交手。

归无咎没有必要否认,但也不主动承认。于是就一笑,然后保持沉默。不过,杀人之后,和秦梦霖这淡雅如菊、风姿卓越的女子在一起品茶闲叙,这种感觉很特别。不得不承认,秦梦霖身上这种矛盾的气质,很吸引人。

如果双方的身份是相同的---譬如说秦梦霖是一位天资纵横的修道者;抑或归无咎是一介凡民。那么秦梦霖可谓英挺超拔,巾帼不让须眉。那神采,身姿,气度,无不酷似掩藏不住的一把长刀。

可是秦梦霖是一个身无修为之人,和一个修道者对坐。于是她就不那么锐利逼人了。似乎刀刃上的锋芒,金铁锐气,变成了弥漫花瓣的点滴露珠。

秦梦霖道:“今次星月门“星散大法”规划五百道进袭路线,每条线均包含星岛三百上下,龙纹哨岛西南道恰好位属其中。”

“不过这一道的情形有些出人意料。仅有到明环岛为止的二百三四十座岛屿,遭到或多或少的破坏。从归道友所租贞如岛往后五十余岛,却全部安然无恙。这一道,可是星月门“五百星散”中唯一未能完成任务的。想必这是归道友的手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眉头一皱。秦梦霖这一番说词,已经非是坦诚与否的问题了,分明暴露了余玄宗在每一座星岛上都有监视地脉形态的机关。

略一沉吟,归无咎道:“实不相瞒,此事确实和在下有几分关系。归某施展计策,毁去了来往这一道的星散飞宫。星月门的人到底是隐匿在荒海,还是另有它法返回元鼍飞屿,那就不得而知了。还要有劳贵派做进一步的探查。不过归某冒险之举,也受了不轻的伤势。这一趟前来,顺便也是向余玄宗有个交代。归某可能要在贞如岛封岛闭关一段时间。”

秦梦霖露出一丝笑意:“只是毁去飞宫而已么?星月门修士,想必已经被归道友斩杀了吧?”

归无咎看似极为坦诚的道:“想必贵宗早已知晓。五百星散,每座飞宫之上是四位金丹修士。以在下的修为,如何能够做得此事。”

秦梦霖摇头道:“上次那破空而来的小丫头,身上异宝发动,立时伤了我余玄宗两位元婴真人。难道归道友身上,就没有类似手段?”

说到这里,秦梦霖促狭一笑:“梦霖本来对归道友也有几分好感的。不过归道友大庭广众之下,把自己的未婚妻打了十几下屁股,不免教梦霖望而却步。”

归无咎笑而不答,随即饮了一杯茶。对方若是朝自己有强力护身底牌的方向上想,那不算是坏事。这是个合理的推断,也合乎归无咎意愿。

见归无咎并未再反驳,秦梦霖执壶为归无咎斟满茶水。又道:“上次归道友所留四重真气境功法,不像是求教,倒像是考验。不过这真气境功法确是一道难题,梦霖花费了五六日功夫,才稍有头绪。”

归无咎不动神色道:“愿闻秦道友高见。”

秦梦霖又笑了:“什么愿闻高见。明明是想对对答案。”

秦梦霖上次和归无咎交谈时,言辞间就异常洒脱、坦率。和完全一致。可是现在归无咎却觉得,今日的秦梦霖,洒脱之中蕴含着别样的蕴味。归无咎本拟辞行之后就早早告辞。现在却判断出,秦梦霖隐藏了什么出人意料的节目,不久就要揭晓。

秦梦霖盯着归无咎脸庞,平静地道:“依梦霖之见,这道功法虽是真气境界,但却高明得不可思议。所谓理解偏差,梦霖以十六字解说。曰:拭得尘心,未立圆心。杂念虽去,融而未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双目中精光一闪。秦梦霖当日谈吐、见解,的确不凡。归无咎对她所言实则信了大半。归无咎留下《九元书》前四重功法相试,算是最后的试探。若秦梦霖果真解真之纯,远远超过普通的元婴四重真人,那她确实有可能看出端倪。

不过未想她居然能够洞若观火,一语道断。如非自己得了无名墨珠相助。恐怕“内外通感”,还要在“玉鼎失足”之上。

归无咎肃然道:“秦道友解真为四州第一,名下无虚。”

面对归无咎的赞扬,秦梦霖却并未回应,语如奇峰突起:“这里是一处好地方。尽管没有修为在身,很多事做起来很麻烦,但是终究还是做到了。今日在此地和归道友相会,并不是为了什么闲情逸致。只是因为,这里足够安全,不虞被他人窥伺消息。”

归无咎是一个足够警觉的人。他一直觉得今日的秦梦霖有些异常。看来谜底到了揭晓的时候。当即果断取出一枚“神元断绝符”点燃。

片刻之后,见没有半分异常,归无咎点头道:“秦道友说的不错。”

归无咎这一动作显然出乎秦梦霖意料之外。她的脸庞上,惊讶之余又有几分欣慰。似是痴住了短暂一瞬,终于道:“到底是冷静分析判断后的最善抉择。还是一个赌徒绝境下的孤注一掷?梦霖自己也分不清楚。”

“但是,做了决定,就不能后悔。”

说完秦梦霖站立起来,轻轻的走到池塘正中央,采下一朵荷花。她明明没有任何修为,但此时凌波而行,身姿曼妙,犹如仙子临尘。

回过头来,将这朵荷花交到归无咎手中,秦梦霖诚挚的道:“梦霖小弟的事,谢谢你。”

看着双足凌空走了一个来回的秦梦霖,归无咎愣了足足一刻钟。终于,他想明白了这一切,抬起头来,意味深长的道:“原来,我们都是余玄宗的敌人啊。”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归无咎眉头舒展:“品珍会上,原来争夺积石融心草的对手就是秦道友。不过灵草被秦道友拍了去,同样可以达到目的,归某不过是个抬价之人。所以谢字就不必再提了。”

秦梦霖轻轻摇头:“不然。梦霖自己来做这件事,有极大的风险。未必就有把握瞒过身后那双眼睛。昨日余玄宗元婴真人急会,梦霖得了一个安全的空隙,遣心腹人探视一番。才发现小弟已经服用了“正骨平脉丹”,道途得以保全。”

归无咎见自己所料确实不错,稍稍放松下来。

第一次在初心堂和秦梦霖相见后,归坊市中。小童所佩龟壳上那高明之极的功法,以及他口中的“阿姊”。以那龟壳功法之高明,若出自一人之手,下界之中似乎唯秦梦霖能当之。

但是仔细斟酌之后,这个答案被归无咎否认了。其一,据那童子言道,他的“阿姊”凌空而行,踏过了“幻渊”峡谷。而秦梦霖却是凡人之躯。再说,秦梦霖身份在余玄宗何等尊贵,若那女子是秦梦霖,直接将那小童接到万殊阁悉心教导便可,何必让自家亲眷隐居于凡民之中?

直到方才,把种种细节串联起来,归无咎终于可以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这位在余玄宗地位尊崇、号称仅次于余玄宗主韩安世、不亚于器道真人和凝的万殊阁“秦上真”,和宗门绝不是一条心。

二人交谈未久时,秦梦霖将每座星岛暗藏监控手段之事毫不在意的泄露,就已经引起了归无咎的主意。因为这若是余玄宗收买人心、示之以诚的手段,那归无咎租用贞如岛之时,便当告知“地脉赋形珠”的存在。已经欺骗了归无咎一年之久,却在此时坦诚相告,完全是搬石砸脚,并不像是心思缜密如秦梦霖的作风。

直到说出“小弟”二字,坐实了那小童的阿姊正是秦梦霖。那么她将自己小弟独自安置在外、改投换面委托“第七行”的人竞拍灵草的行为,自然就极为刺眼,显露出她的真实处境。

再加上她方才说的“这里足够安全,不虞被他人窥伺”、“最善抉择”“赌徒的孤注一掷”等奇怪言语,已经说明了一切。秦梦霖,和余玄宗是敌非友。

这个看似骇人听闻的答案在归无咎的推理过程中水到渠成,没有太多疑虑,也是由于秦梦霖的身份早已留下了伏笔,归无咎听闻秦梦霖讲说自己身世时,就多留了一个心眼。

秦梦霖眼下在余玄宗地位虽然极高,但她并非宗内任意家族的子弟,而是十多岁后由于天赋异禀成为余玄宗的上宾。这样的身份,隐藏了怎样的故事都不奇怪。如果说秦梦霖是余玄宗某一世家的弟子,那归无咎必然要再三审视自己的猜测是否合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再退一步说。若说这事是针对自己的一个陷阱,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因为自己当日本是要直入中曲内岛百万仙市的,却因为冥冥中一品道缘的指引改变了方向,寻到了那童子。这不是任何人能够设局守株待兔的。

同样,在秦梦霖的视角,在昨日和那小童儿接触之后,也可以得出相当多的信息。第一次与她小弟帮助的,是归无咎;拍卖会上拍得“积石融心草”的也是归无咎;而将“正骨平脉丹”送到她小弟手中的,按她小弟描述形容,那人却似是白龙商会独孤信陵。

归无咎拍卖“积石融心草”的目的,并未对身边的各派真人实言相告。但他末了却能够支使独孤信陵送出丹药,足以说明二者关系不同寻常。以这个消息为前提,另一件事就引人注目了。归无咎先是大费周章施好于时暻,要求观看“天演钟”数日;白龙商会转眼却将此物高价购入,就未免太过巧合。

从这两点来分析,归无咎站在哪一边就不言而喻了。更不用说,秦梦霖身份特殊,早已发现了归无咎的其他非凡之处。

归无咎替秦梦霖斟了一杯茶。叹息道:“秦道友交给令弟的真气境功法,实在堪称人力所及之巅峰。寻常元婴真人即便寻得十余位,千锤百炼的功夫,也万难达到这种程度。其实若非被“身无修为”这一点误导,在下早就该想到那是秦道友手笔。”随后将男童提及秦梦霖飞遁入谷的消息说了一遍。

秦梦霖道:“归道友谬赞了。“人力所及之巅峰”如何敢当。梦霖不能修行是事实。至于御风而行,这是“内外通感之相”调御内外元气的一点微末用途,如同一只葫芦浮在水中,当街卖艺则可,道法中却不足挂齿。”

归无咎道:“上回和秦道友相见,秦道友给我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看来这一次,归某又可以听一个故事了。”

秦梦霖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怅然道:“哪里有什么新故事。只不过是将上次的故事稍稍更改罢了。”

归无咎再替秦梦霖斟一杯茶。

秦梦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平静的道:“上次给归道友讲了一个“梦醒”的故事。这个故事省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情节。梦醒之后所得到的,除了元婴四重的阅历。还有—真相。”

“我敢断言,“心莲轮回密”之法,绝对不是余玄宗的宗门传承。因为连余玄宗自己,也未能完全掌握这道灌顶秘法的全部奥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在八百年梦境修行之中,一直感受到神魂中似乎有一副枷锁。我竭尽所能,耗费了三四百年时间,寻访无数秘法,才将这道枷锁破去。于是在醒来的一瞬间,我的脑海中记忆发生了改变。”

“原来,秦氏一族哪里是死在什么“六阴殿”之手,分明是受余玄宗和凝的指使,来探寻我秦氏的一桩秘密。而我,只能算是“奇货可居”,所以捡了一条性命。但却被种下了改换记忆的幻术。”

“这就是“心莲轮回密”的神妙之处。梦境中的修行,可以破除现实中的幻术。”

“至此之后,梦霖已经明白了。在绝大多数人眼里,我是余玄宗地位尊崇的上师;事实上,我的权力、能够调配的资源和话语权也真实无虚。但我身后一定有一双眼睛,只属于余玄宗掌门一人的眼睛,预防着可能发生的意外。”

“如果一切相安无事,那么百年之后这道影子随风散去,我的牌位也会抬进余玄宗的功德堂中。如果出现了意外……那自然有解决的办法。或许,用意外解决意外?”

归无咎道:“想必令弟是秦氏流落在外的遗孤。为什么要冒那么大风险将他带进中曲岛呢?”

秦梦霖沉默半晌,终于道:“梦霄资质还算不错。梦霖还是不忍心让他就此埋没。我进驻中曲岛时日不会短,身边真正可靠的人也难以抽身离开荒海,远赴容州。所以做了一番布置,暗中将他带进中曲外岛。”

“如此等梦霖成就一部上乘功法,可以及时传递给他。等梦霄得了功法,再将他遣走。这五年来,除了入岛之初得了一个相见机会,我只在绝对安全的时机遣心腹探视了他两次。一次,得到一个噩耗;一次,却是喜出望外的好消息。”

“谢谢你。”秦梦霖说话的同时,将手伸进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简,放在归无咎面前。

“这是秦氏家族的最终秘密。原本梦霖以为,这秘密要在我这里断绝。梦霖也曾几番考虑,是否要让梦霄做这件事。但是现在看来,归道友才是承托这秘密更合适的人选。归道友成丹之日,当往“探玄会”一行。”

荒海三会,演法会,品珍会,探玄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演法会每日取一有缘,品珍会则每年一度。探玄会相隔却远,三十年才有一次。代价门槛之高昂,也在演法、品珍二会之上。

据闻数年前,余玄宗控制荒海未久。在荒海最大的岛屿幽寰岛发现一处秘境入口,名之为“玉岚秘境”。余玄宗欲遣门下弟子一探虚实,却发现秘境看似无甚特异,但元婴修为者却不得其门而入。唯有金丹境以下之人,方能进入秘境之内。

余玄宗在“玉岚秘境”中着实获得不少好物,据说这数千年来余玄宗实力渐渐壮大,就和秘境中宝物的支撑有很大关联。

方才秦梦霖说的很清楚,余玄宗是为了其余的秘密屠戮了秦氏满门,而秦梦霖只是意外收获。这一节归无咎一直牢记在心中。这时见到这枚玉简,不由神色微动。手执玉简,放出神识观览。

秦梦霖道:“秦氏的全部秘密,掩藏在山门正殿影壁中。这也是先祖苦心,家门中衰之后怕后辈承托不住这份责任。若以后家族出了一位修为在元婴三重境,又旁通器道的杰出后辈。当可在这影壁图案中明了玄机。若当日是韩安世和和凝亲至,这秘密必定掩藏不住。”

“我幼时就对那面影壁的图案很是好奇,隐隐约约感觉到其中似有奥妙,只是无修为在身,不明其理。但那影壁中一笔一划皆在心中牢牢记下。“心莲轮回密”祭仪之后,我便自然领悟了其中的玄机。”

这时,归无咎已将玉简内容阅览完毕,忍不住道:“原来你是……”

秦梦霖打断道:“我猜,你是。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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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归无咎和秦梦霖,相对沉默许久。

直到杯中清茶热气消散。

归无咎道:“不是就不是吧。未曾想到你我之间,竟然会有这一份渊源。不过秦道友族门所传之物,却在余玄宗玉岚秘境之中,不知是什么缘故。”

玉岚秘境,余玄宗为何要开放于散修辈,而非自家独享,一直流言纷纭。最可信的说法是,秘境较为安全之处的奇珍异宝,均已被余玄宗搜刮一空。剩余尚有潜力之处均是九死一生险地、绝地。余玄宗自家弟子,承受不起那样大的损失。

而在探玄会内得了奇珍异宝的散修,无不深明怀璧其罪之理。往往将所得之物变卖给中曲岛品珍会。等若余玄宗是以价格高昂的精玉雇佣人力,换取本门弟子的性命。

历次参与探玄会能够活着出来的,约莫只是半数;但这样高的伤亡比例却并未吓退了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有消息传出,某一幸运者平步青云,自秘境中入手了不得的宝物,转手变卖便得了十万、数十万精玉。

这等幸运者摇身一变,身家之豪阔不逊于元婴真人,甚至犹有过之。以此为资粮,成立一家三等门户也绰绰有余。

自然也有志向远大、道途未绝的金丹修士,假扮散修冒险一搏。万一获取了什么珍宝,却是自家私藏,以为晋身之倚仗。

秦梦霖道:“玉岚秘境……这哪里是余玄宗发现的什么秘境!早在数万年前,先祖踏足荒海,就发现了此地。当中种种变故,归道友寻到了玉简所示之地,自然就明白了。”

“除了我秦氏之外,另有一和秦氏大有渊源之人知晓这秘境的所在。”

归无咎神色一动,道:“想必是那指使余玄宗杀上门来的器道真人和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秦梦霖点头道:“不错。所以玉岚秘境为余玄宗数千年前发现,并非实情,多半是余玄宗放出的风声。和凝哪一日投入余玄宗,秘境便是哪一日进入余玄宗的视线。”

说到此处,秦梦霖脸色严肃起来:“还有一点要说与归道友知晓。梦霖从影壁图文中得到的消息。玉岚秘境内虽小有险阻,歧途白出,却决不至于伤亡近半。其中必定有余玄宗的诡计,道友不可不小心留意。”

归无咎点头谢过。

秦梦霖怅然道:“归道友参与探玄一会时,想必是五十七年之后。到那时,梦霖未必还在这中曲岛万殊阁里。”

归无咎一拂袖,摇头道:“不是五十七年之后。二十七年后,在下当往玉岚秘境一行。”

秦梦霖眼神明亮了起来。仔细打量了归无咎一眼,道:“论修行中的进退顺遂与否,梦霖极少看走眼。归道友功法虽纯,但要说二十七年成就金丹。实在是出乎梦霖意料之外。”

归无咎郑重道:“不过是秘法成就,借假修真而已。不足称道。秦道友珍重,二十七年之后当有再会之日。”

秦梦霖道:“有一个问题想问归道友。”

归无咎道:“秦道友请问。”

秦梦霖直直和归无咎对视,缓声道:“归道友不像是拿宗门秘典为难梦霖的人呢。那四重真气境功法的枯心之弊,想必是归道友亲自破解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怔住片刻,斟酌言辞道:“不全是。”

秦梦霖先是一笑,半是喜悦,半是惘然。幽幽道:“原来归道友资质之高不在梦霖之下。内外通感,内外通感……如非这内外通感,梦霖未必不能和归道友振翼齐飞,道途相伴,成就一段仙缘。”

归无咎未料到她言辞如此大胆,一时间哑口无言。

秦梦霖笑道:“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归道友是没有勇气一试“有情法”之途?还是看不上梦霖?”

九九劫关,历来以枯心劫排名第一。枯心劫肇始之机,不在于修为高下,纯粹取决于年齿增长。

通常一两百岁后,修道者身边身无灵根资质的亲友逐渐谢世,天人两隔幽明殊途。枯心一劫的萌芽便会出现显现。此后随着修道者年龄渐长,心劫苗裔随之逐渐壮大。

其余九劫七十二关的关口,一旦渡过,便不足虑。唯有枯心劫伴随修士修行始终,随着年岁愈久而劫力愈强。只可调和,难以一剑破之。即便是真君大能,亦要小心维持。

历来修道者渡枯心劫之法,分为上中下三法。

下法者名为“五蕴八识法”。采用的是最直接的刺激感官的手段,填补心境淡漠。无论宗方骅等人的“内炼”之术,还是独孤信陵较为偏门的“外炼”之术,均属下法之列。

中法名为“寄情法”,修道之人将自身情志寄托一物,或山水,或琴棋书画,或神通法术,又名为“痴心破妄法”。九大上宗真传弟子,十有八九使用此法。故而得道高人,有许多琴痴,画痴,棋痴,或性格怪癖者,多是应在此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上法却有二道,一名为有情法,一名无情法。

无情法,视世间诸行如梦,一切心识如幻,将所有可能的心境不足、情思念转、七情六欲、人伦物理全部摒弃,直求大道本真。这一法极为凶险,一着不慎,便入魔道。

有情法,寻一根性、智慧与己相当的异性修士双宿双修。此处之双修并非低等的采补之术,而是一阴一阳,如对镜观照;见人如见我,见我如见真。阴阳流转之间,可保道念圆融不缺。达此境界,其余心境三十五关随手而破,道术根基亦可截长补短。比下法、中法不知胜过多少。

这一法亦有极难之处。若一人道途断绝,另一人便会永堕“枯心”之境,修为不得寸进。须知,即便是九大上宗中最强的辰阳剑山、原陆宗,同辈中恰有一男一女两位资质绝世的天才也是少数。即便恰好有此二人,也不敢说有把握让两人同时成就真君。让两人绑定在一起,是极大的冒险。所以一试此法者,自然极少。

但是此法一旦成就,收获也是极为惊人的,九宗三十六万年历史上,有一例九宗闻名。

九大上宗之中。辰阳剑山、原陆宗二家因意外机缘相继完道,实力远在其余七宗之上。而藏象宗随后能够大大迈出一步,走到距离完道一步之遥的境地。便是因为八万年前的一桩盛事。

那一辈藏象宗真传弟子中,出了一男一女两位一品之资者。二人自百岁时互托道心,成为道侣,自此勇猛精进,所向披靡。

五百年之会,这二人却完成了近乎不可思议之壮举,同时成就真君。

这二人借助阴阳互济的流转道念,据说不到万载就将功行提升到了斩分天地的最后关口。藏象宗“完道”之途,亦被二人各推进了一大步。若是两人就此破界而去,速度也算极快的了。

不过这二人修为之高,气机之谐,道念之融,若是诞下一子嗣,其资质必定骇人听闻。二人亦是作如是想,方才迁延了成就天尊的时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过修道之人修为愈高,诞下子嗣的几率就愈低。两位距离天尊之境半步关口的大修士,更是难如上青天。为了孕上一胎,竟蹉跎了整整八千年。

不过二人之子果然不负所望,为一不在九品之列的奇妙资质,更胜双亲。此子电扫群雄成就真君大能,近二万载之后,将藏象宗功法推到距离完道临门一脚的境地。而后于父母一道,三人同时破界而去。

四万年内,一家三口,三大天尊。一跃将藏象宗的实力提升到接近和辰阳剑山、原陆宗鼎足而三的境地。

归无咎不知道秦梦霖是否知道这故事,一时有些出神。

内外通感,玉鼎失足。

归无咎有越衡宗三劫莲在前,藏象宗神物在后。即便三百年元婴道途渺茫,亦有元玉精斛作最后支撑。

而秦梦霖,却没有这样的机缘。

良久,归无咎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归无咎道:“秦道友赠归某之物,价值之高,天下间罕有其比。归某亦回赠秦道友一物。”说完取出一物,郑重交到秦梦霖掌心。

秦梦霖掌心触及那物的一瞬间,手臂微微一僵,然后淡薄的身躯轻轻颤动。好似一株弱苗随风飘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亦维持着这个将右手何在秦梦霖掌心的动作,掌心元光之力传递过去,让秦梦霖不再颤抖。两人宛如石雕,任随清风吹拂,池塘中波光闪烁,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秦梦霖双目恢复了神采,柔声道:“世间竟然有如此奇物......不过,如非梦霖将秦氏族中那秘密交托给归道友,道友是否想过将此物赠送给梦霖呢?”

“梦霖只是问,有没有过这个念头。”

归无咎很坦然的道:“在初次得知秦道友“内外通感”之身时就想过。但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多半并不会付诸实施。”

秦梦霖笑道:“有过一闪而过的念头,梦霖已经很满足了。梦醒,梦醒。见到了你归无咎。原来梦霖才知道,梦尚未醒。就是现在,也只是再梦中啊。”

“不止是心莲轮回密的三日是一场大梦,至今以来的这二十余年,何尝不是一场大梦?梦霖已经迫不及待的,等待真正的梦醒之时了。”

归无咎惊道:“你要……”

秦梦霖很是轻松的道:“这些年我为余玄宗成就功法,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尚余数年便可成就。那所成之法,一开始时进境极快的。但一旦修炼此法,最终永远无法成就元婴。余玄宗要发现端倪,想必至少也要三四百年的时间吧?梦霖该做的已经快要做完了,也就没有了牵挂。”

“希望我从第三场梦境中醒来的那一日,能够第一眼见到想要见到的人。”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接下来的三日,归无咎在鹿鸣山洞府中,静静思索,是否还有什么准备未周的地方。顺便也是等待心照不宣的告别---和秦梦霖言及闭关疗伤之事后,她自然明白归无咎的意思。若归无咎不寻上去,对方自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第三日晨起。归无咎行功方毕,清铃摇曳,这是阵法纹毂显化消息的手段。终于至了。

归无咎起身出迎。站在门外的乃是三人。当先一个灰袍云巾的老熟人正是宗方骅。其后两位,一位是赵世中。另一人却面生的很,蜡黄长面,破布长衫,看气息只是金丹一重境界。

归无咎、宗方骅、赵世中三人都一阵寒暄,微笑见礼。这蜡黄面目之人却十分冷淡,只简易一抱拳后,便静静的立着。

归无咎请三人入室,分宾主坐定。

宗方骅道:“归小友与四位金丹修士周旋,击碎其星散飞宫,真是震动荒海的壮举。”

归无咎淡淡的道:“借助外力,侥幸成功。不足挂齿。倒是贵派需要留心,那四人若无力返回元鼍飞屿,必定会在荒海潜伏下来。若是截杀某一座星岛的租岛修士然后龟缩其中,贵派想来一时半会也难以搜寻。”

宗方骅见归无咎毫无自得之色,暗道果然。以他的判断,归无咎身上底牌,未必逊于那从天而将的小丫头。能够在四位金丹修士手下全身而退,也就不稀奇了。

宗方骅点头道:“归小友言之有理。不过每一处星岛修士所租年限,唯我余玄宗知之。到了回收之日,此辈必然会露出马脚。若这四人一直杀人逃窜,只会暴露的更快。老朽听说归小友由此负伤,将封岛闭关养伤。未知有无我余玄宗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

这时赵世中上前一步,指着那黄面道人:“这位马师弟,修为虽不甚高,但是处理灵形修士的伤势,在下敢言容州荒海无人能出其右。不妨让他为归道友诊治一二。”

归无咎淡然一笑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元光溢出。

只见这元光全无当初月华清辉之纯净明洁,而是呈现一种淡淡的灰色。随后这灰逐渐加深,变成赤色,再由赤变黑。最后元光断断续续犹如裂纹丛生,犹如墙面上泥土剥落。

宗方骅等三人都不由得皱起眉头。尤其那原先很是冷淡的马道人,此时却直愣愣的出神,好似魂不守舍。半晌之后朝赵世中看了一眼,微微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目前掌握的“三千法”中七八十道法门,用于正面斗战可谓一无是处。但是用于欺诈唬人,对付下界修士却足够了,远非三人眼力所能识破。

归无咎道:“多谢宗真人好意。不过在下所修功法有些特殊,唯有依秘法暗暗熬炼,并非任何外力所能相助。”

宗方骅点头叹道:“可惜了,未能帮上忙,实在是惭愧。不过小友功行纯粹,想必能够凭借自身力量渡过此关。”

又道:“归小友足智多谋。对于星月门星散大法破局荒海,宗某前日方和门中几位真人紧急商议。此番临别倒要请教。不知小友有何高见。”

归无咎逊谢一番,终于道:“请教不敢当。星月门此法,若说对贵派影响不大,那自然是欺人之谈。不过目前事态并不算紧急,和当初能够坏了“映星晷”的手段不可同日而语。”

赵世中道:“愿闻高明。”

归无咎道:“料想那元鼍飞屿和五百星散,类属空间神通。此类神通大规模施展,靡费必巨,更有不为人知的限制。若说他能年年如此,归某是决计不信的。料想十余年、数十年一次,已经算是相当高的估计的对手。此其一也。”

“其二便是事态松紧有别。如前次破浪锥若有疏失,容州、荒海等于割裂为二,所谓立竿见影,没有转圜余地。此次却不相同。人人均知星月门攻袭过来,但整个荒海内部的传送法阵却掌握在贵派手里。”

“荒海何等广阔。除了我等之外,星月门修士到底何许规模,杀伤损折到底有多少,旁人都是不清楚的。贵宗只要把控消息的流通和出入之枢纽,想要依靠分散出击在整个荒海形成恐慌态势,遏制金丹散修的流入,至少需要数百年的时间。”

“当然,若是星月门有能力击破曲寰四岛,造成大的震动,那便另当别论。”

“其三么,今次星月门五百飞宫选择的路线,本就是荒海诸岛联系最密集、原先诸哨岛管理最方便的部分,故而每一座飞宫三日内可破坏三百余岛。贵宗不妨将这批岛屿空出一部分。使所租星岛疏密相当。如此星月门下次来时,无论选择何等路线,造成的损失又可减少三成。”

宗方骅、赵世中等暗暗点头。前日余玄宗诸位真人得出的结论与归无咎大致相同。星月门此举固然对余玄宗造成了有力的挑战,但要真正扭转局面,非有数百年时间不可。

似乎谈的正投机时,银铃又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此番造访此地的,却是张舜府、谢晋禅、独孤信陵、冯邝山,以及君不善、真长言、裴鸿平等人。

同样是一番话别之后,归无咎心中一动,问道:“谢真人,怎未见到玉真道友?”

谢晋禅脸色一暗,目中光芒闪动,长叹一口气。并未回答。君不善,真长言等人的神态,也变的微妙起来。

归无咎道:“想必玉真道友生性娇怯,这等迎往送别之事,并不乐意。”

谢晋禅大袖一卷,光华闪动。室内突然多出一个玲珑窈窕的人影。

只见谢玉真赫然出现在庭室之中,面含笑意,对着众人万福一礼。开口道:“诸位道友有礼了。”只是音调与往常相比略有不同,语速也缺乏变化。

归无咎先是心中有几分惊讶,莫非自己所料有误?但是仔细看了谢玉真一眼后,归无咎脸色一变。

眼前之人,虽然眉眼肌肤无一不真,双目眨动也活灵活现。但以元光探查,却全无生人气息。

谢晋禅闭上双目,缓缓道:“前几日一炁断天南之障薄弱时天地异象,玉真极为欣喜,以为遇到了什么天地异物出世。独自通过传送阵去往南部一处哨岛探寻。不想遇到了星月门星散飞宫。”

“那星月门修士出手极为歹毒,玉真神魄俱散,却留下一具肉身完好无缺。老夫赶到时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在虎豹虫孑坏了身躯之前将她遗体带回。”

谢晋禅怅然闭目道:“老夫只有这一个血脉后人。遭逢此噩,是老夫疏于防备,以至贼人有机可乘。但是让玉真长眠地下,实非老夫所愿。故将她以炼偶术炼成这副模样,长伴身边。”

归无咎默然良久,沉声道:“谢真人节哀。”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和双方告别之后,归无咎便回到了贞如岛中,准备闭关修炼事宜。

这一次闭关历时较长,故而须做出万全准备。仅有三返权舆阵、红尘晦暝阵是不够的,归无咎又布下二种彻底镇压地脉的阵法。

不过他出了越衡山门之后准备虽多,但终究不能无所不备、事事如意。其余更为高明的困阵幻阵,归无咎已托独孤信陵在返回商会后准备一二。

忽忽三个月后,归无咎修炼的闲暇时。数道警示阵法间错生纹,洞府内清灯荡漾。归无咎心中生出感应。当即大袖一拂,引动阵法机括。外围天朗海清之处蓦然浮现一岛,同时一道烟云凝形,化作一条三尺宽的道路,直通归无咎洞府正门。

只见一个松挽发髻、身着湖蓝襦裙的少女走进洞府。这少女蛾眉螓首,修耳隆鼻,气有幽兰之韵,又掺杂着两分含苞豆蔻的娇嫩可喜。

只见她睁大美目,盯着归无咎看了一眼,露出一个似有幽怨的神色。以归无咎的定力,几乎在一瞬间也是心神荡漾。少女上前两步,跪下道:“拜见主人。”果然声如娇莺初啭,行似弱柳扶风。

少女周身升腾的气机,圆卷自如,静中返晦,似乎是一位金丹一重境修士。

归无咎上前一步,托起少女精致的脸蛋,仔细辨认眼前之人气机。果然如非心神内有秘术相连,绝难看出眼前之人和独孤信陵在相貌神采上有半分相似处。

当即淡淡的道:“起来吧。”

不过他却不信独孤信陵这易容秘术只能变幻成眼前这一种样貌。别的不说,乘坐破浪锥来此的路途中,难道她也是这副面目见人么?那是绝不可能的。

独孤信陵心中实有几分失望。她是活了近千年的人物,自有观人秘法。和归致秉性,道念心境,无不悉心揣摩,见微知著。

这个少女的样貌并不是随随便便变化而成,而是反复推敲了归无咎的好恶意趣之后精心构思。本拟归无咎见到这副面容,能够对自己亲近几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道:“先布置了阵法,再来回话。”

独孤信陵依言退下。

在归无咎的估计中,星月门使用了一次元鼍飞屿和星散大法侵袭之后,再次使用此术的时间至少要在十余年之后,眼下并不足虑。

即便星月门二度杀至,有独孤信陵这个元婴三重境修士在此,料理几个金丹修士也是轻而易举。

但是这二十余年的修炼是归无咎道途中极重要的一步,归无咎亦深明料敌从宽之理。在他的设想中,若自己处于修炼的关键关口有元婴修士杀至,独孤信陵又无法抽身。单凭这贞如岛法阵,必须能够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甚至一土一木也不能坏了去。

要做到这等程度,非得一连布下数重元婴级的阵法不可。

两三个时辰之后,独孤信陵返回洞府,一拜之后道:“商会中元婴三重境的那几位已经知晓上宗派人至此了。目前主持商会大小事务的,是伍长信师弟。伍师弟明年品珍会时坐镇中曲岛。”紧接着便为归无咎介绍白龙商会的人物、势力分布等种种消息。

独孤信陵原本是伏在距离归,却不知何时渐渐挪移到归无咎的大腿边,伸出纤纤十指,为归无咎按摩揉捏。

归无咎眉头一皱。

独孤信陵以为归无咎不喜,连忙停手,低下头去。

归无咎道:“你想要如何用心服侍,一切都随你。只不过在洞府阵法之中,用你本来面目便可。”

独孤信陵心头一松,连忙道:“是。”气息流转变化之间,这少女面容渐渐变化,恢复成一仙姿超拔的白衣女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原来归无咎看她那面容,初时还好。时间愈久,一种不和谐感愈加强烈。隐隐约约从那面容中竟能够看到熟悉之人的影子。

毫无疑问,这些人独孤信陵一个也未见过。归无咎这才省悟,那少女面容必定不是随意成就的,这女人必有秘术,手段不在《九品观人经》之下。当初她能够如此果断的跟定自己,恐怕少不了此法相助。

若是归无咎所挂念之人均是男女之欲,那么此时他对独孤信陵那副精心设计的面容,就算不说丝毫没有抵抗力,至少也会大生亲近之意。

但归无咎与这些人不过是朋友之宜,知己之念,兄妹之情。至于剩下的那一份,却是不愿念头触及、唯静静等待而已。所以独孤信陵那精巧构思的面容并未起到很好的效果。

归无咎道:“对面那座石山之中亦有一洞府,那就是你的住所。”原本归无咎构造两座洞府是作掩人耳目之用,未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独孤信陵先是极利落的点头应下,然后指着洞府内一暗室石门道:“奴婢以为,洞府之内同样开辟一室,若需要就近服侍时,也方便的多。”

那两道暗室,一道是归无咎偶尔放松形骸的静室,犹如凡人的卧房,内设一张石床。另一间较小的暗室,本是储放一些杂物。

归无咎指着那间较小的暗室道:“这间归你。”

诸事安排妥当,归无咎并未避忌独孤信陵,当即取出元玉精斛,开始修炼的过程。这逆天奇物本是归无咎履足荒海的最大秘密。独孤信陵见归无咎果然能够炼化五行杂玉,震惊之余,双眸中流露出异样光彩。

时间一日一日流逝,转眼间已是五年过去。

五年时间,那五行杂玉矿洞已然深达十余丈。归无咎功行也几乎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提升。

有独孤信陵服侍在旁,果然也给与归无咎极大的助力。每当归无咎心境松紧稍有不适,独孤信陵均能及时把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论道谈玄、对弈鸣琴、长袖歌舞、煮酒烹茶,弄笛吹箫,总能将归无咎的心意调和到最善的状态。先前独自修炼时极易遇到的心境劫关无不化解于无形。

而当归无咎志念专一、勇猛精进的修行时,此女又极为识趣,只在一旁静静护佑,绝不多来罗唣。

论功行,这五年之功几乎相当于归无咎独自修行将近七载。论《通灵显化真形图》的三千道法,亦足足掌握了将近三百种。

这让归无咎真正相信,收留她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又是半年过去。

这半月来,归无咎修行却意外地出现几分波折。行功时常常心意涣散,神气不宁。用尽诸法秘宝,亦难以返本归静。

归无咎皱眉沉思,不知问题出现在哪里。以越衡真传秘典之九九劫关对照,似乎又无一吻合。这半月时间,独孤信陵亦卖弄诸般手段为归无咎调和,同样收效不大。

这一日,正在归无咎为修习之困烦恼时,独孤信陵捧了一杯茶水奉上。

待归无咎饮茶完毕,独孤信陵道:“奴婢或许猜出了缘由,只是不知对也不对。”

归无咎心中一动,道:“你且讲来听。”

独孤信陵却不回话,素手之中多出一枚玉简,双手奉承。随后便大礼跪下,以头触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一怔。洞府密室之中二人而已,不知道她搞什么鬼。当即以神意浏览玉简。

片刻之后。

归无咎叹息道:“你可真是个祸胎。”

玉简中的内容,竟是三十六幅图画。

独孤信陵此时额头、鼻尖紧贴地面,更有双手大袖伏地遮掩。脸上浮现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她以为归无咎必然是看不见的;却不知归无咎和她心神相连,其实感应得清清楚楚。

她如此神情也非做作。独孤信陵修为虽高于归无咎。但双方地位不说,只主动臣服和那制住自身的秘宝秘法二事,早已潜移默化的将她易情易性。

她内心理所当然地将自己视为弱势的一方,没有半分虚假。

归无咎此时心中了然,是自己当局者迷了。独孤信陵玉简中所示确是实情。

归无咎月余之前遇到的,本是七十二关中的欲念关。

阴阳交感本是生机所在,暗合天地之至理。顺势而为,不难过关。若不成也无妨,逆取之术,同样可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天下孤身修道者千千万万,难道遇到此关都要去做采花贼,或是拉郎配?下界二三等门派中,一道简易法诀辅之以静魂外宝,便可轻易渡过这道关卡。

若是归无咎一人修行遇到此关,点燃静魂香,不过是一道法诀的事。事实上归无咎月前也正是如此做的。他当时心返内视查明缘由之后,燃香凝神,以秘法《素元诀》静守虚丹,以为欲念关早已化解。

但是修道之法中另有一重玄机。大道流行,无往不化;步步秉真持善,犹如水之就下。若你有最善之法不用,反求其次,便成心境窒碍。

归无咎心中明知渡过这道关口的最善之法为何,但却刻意逃避,使用下一等的法门。于是不但欲念关留下一道阴影,反而生出违心、着空、执相三关。

于是这半月来四关混杂,交错扰乱。纷纷纭纭,心境不定。以九九玄关检视,亦无一关之情形与自身吻合。

归无咎此时从心检视。独孤信陵此人既为我仆婢,除却允诺她道途更进一步之外,其余凡有利于我者,她一身上下,皆为我所有,为我所用,何必畏畏缩缩,以为忌讳?

到底是归无咎年龄尚浅,又无类似经验,所以心境中天然隔了一层,于此道终究不如行家里手之无所忌惮。

想到此节,归无咎感到周身一层枷锁似被打破。果断之极的道:“转过身来。”

听了这四个字,独孤信陵却如闻天籁,双眸发出亮光。抬头张口,露出如编贝般的洁白牙齿,咬住归无咎垂下的腰带摇头扯落。然后调转身姿重新跪下。

白裙化作片片柳絮,在空中飞舞。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归无咎在贞如岛闭关的第十一年,星月门终于再次乘元鼍飞屿骚扰荒海。许是上次五百飞宫所进袭的路线,正是彼辈对荒海海图精心研判之后的最优选择。这一回此辈的星散飞宫,依旧光临了贞如岛。

或许只有余玄宗采纳了归无咎所言的策略,人为的空置部分岛屿,叫星月门知晓如今的路线并非最优解,否则星月门多半会一以贯之。

飞宫到贞如岛门前时,独孤信陵本拟出手将来人直接打杀,却被归无咎阻住。归无咎悠然行功,炼化杂玉。于岛外破阵之举不管不顾。任由阵外之人折腾了三四个时辰。试出护岛大阵果然坚实,岛内一土一石未损分毫。归无咎暗自点头,这洞府果然经营得足够牢靠。

三四个时辰之后,就在星月门修士唯恐误了时辰,选择放弃攻击遁走时。归无咎才命独孤信陵出手将之留下。

以一元婴三重真人对付四位金丹修士,自然是手到擒来。独孤信陵用了两三个呼吸功夫便将四人活捉,以拷问神识的秘法搜索消息后,再将之灭杀。

不过这一次缴获远不能和十一年前相比。十一年前有那等收获本也是巧合,桑道人、李道人、甚至林道人本是星月门下较有希望进阶元婴的修士,只是阴差阳错差了一步半步。

尤其是桑道人,灵形境时几乎被当做未来的元婴三重修士培养。身家自然不薄。精玉暂且不论,更让归无咎得了“空蕴念剑”的大缘法。

这次的四人,却只是四位普通的金丹修士。清点四人纳物戒,所获不过数万精玉,几件低等法宝,根本不值得一提。

不过到底还是有二物对归无咎起到作用。

其一,斩杀这四人,自然多了四枚金丹。

归无咎初入中曲岛时,本拟备下一枚便可。之后得了桑道人四人之丹,无论如何也足用了。但那是独自游走于荒海而言。

若一试探玄会,玉岚秘境中极有可能短时间连续和多位金丹修士交手,处境战况和与预想绝不相同。更何况敢于参与此会的,都是自恃高明之辈。因此于此物倒是有备无患。

另一有价值的,便是几条有关星月门的秘闻了。其中一条和归无咎关系最为紧密。十余年后下一届探玄会,星月门将有极厉害的人物隐匿身份与会,修为之高距离元婴也不过一步之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又是四年过去,归无咎在贞如岛闭关,已经是接近第十六个念头。

洞府之内,明光莹莹。一点似风似雾的清气,从数十丈深的坑洞内袅娜升腾,摄入倒扣的白玉漏斗之中。漏斗中杂玉一化为五,当中一道纯粹雾气直入归无咎玄关一窍。

归无咎此时浑身通透犹如金像,清光流转,半隐半伏。那内外光华起伏交映之间似乎可看到,他距离内外映彻、通体浑金的境界,也不过一线之差。少则半载,多则一载,便可做到这一步,计算时日,前后不过是一十七年。

若归无咎独自一人修炼,要做到这种程度,即便步步小心,闭关之中长短松紧无不协调,至少也要二十二年时间。这争取到的宝贵五年,便是独孤信陵之功了。

独孤信陵能够起到如此大的作用。一方面是她元婴三重境的修为,眼界经验俱极为不凡;另一方面由于秘法受制的缘故,独孤信陵也能及时感受到归无咎的心境变化,这倒是一项得天独厚的便利。

须知即便是九大上宗真传,也绝无可能得享元婴三重境真人贴身服侍,更施下心印秘术。

不过话说回来,其余资质灵根在归无咎之上者,本也不需要这等安排。彼辈二百岁之前定成就元婴,道途之难在于几道凶险难关,却不在于速度快慢。

就在这时,归无咎心头一跳,周身元光如投石入水般荡漾开来,好似发生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归无咎睁开双目,中断行功。

室内交相辉映的玉色顿时散去大半,仅余紫玉珊瑚的柔润单薄的光芒。那如丝如雾的五行杂玉失去元玉精斛牵引,如细沙般洒落坑洞,一点五行流转的性灵也随之消散。

归无咎长身而起,打开洞府大门。走出十余步去,抬头望去,看着天上白云变幻千般形态,时聚时散,出神许久。

孤身闭关之人,洞府内外必定尘积土掩,草木灰败,甚至连门户山石都宛然一体,面目不辨。不过有独孤信陵时时打扫,这阵法之内,洞门之外,反而是一片清新可喜的净土。

在确定外力极难动摇岛屿寸土后,独孤信陵更在此处种植了许多花草。此时正是初夏,柔条轻叶,珊瑚薄草,郁郁霏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日。归无咎并未修炼,晨起之后不过饮茶静坐,焚香操琴。午后或在洞门外漫步闲游,采叶折枝。

第二日,第三日….同样如此。

这十余年时间归无咎进境极快,独孤信陵心中也是欢喜。可是现在归无咎明明并未有任何异常,却突然中断了修炼,她不免有几分忧虑。若是一日两日还好说,许是调和心境,张弛有度。

可是一连月余,归无咎都是这般度日,不似修道中人,倒像是隐居海外的名士隐者一流。

转眼间已经第四十九日。归无咎在院落中散步,手持一朵鲜花在鼻端轻嗅。独孤信陵觑准机会上前一步。挽住归无咎手臂,问道:“主人莫非修行中又遇到了关隘?主人不妨将心中疑惑讲明。或许有奴婢能够尽一分力的地方。”

这十余年来,她在归无咎面前虽事事尽力,但已不再是一副唯唯诺诺的神态,算是建立起几分主仆间的感情和默契。

归无咎再如何道念通达,毕竟年岁在这里。遇到独孤信陵时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独孤信陵在这一段苦修之旅中,形影不离的陪伴了一十六年。看在她万般尽心的份上,总也不能一直对她冷面相对。

然而此时,归无咎只是摇头不语。一拂袖,手中出现一只清爽小巧的木杯,当中大半杯清酒馨香易醉。

归无咎一手执杯,一手拈花,在门前空地走了十多个来回。最后坐在一方青石之上。

终于,将这杯酒缓缓洒落在地,归无咎轻声叹道:“旧梦虽散遗音在,醒时难辨眼前人。”

自第五十日起,归无咎继续修炼如旧。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贞如岛洞府之内。明润光华似乎凝成一道水泉,空灵淑静。

十余年来,归无咎修炼之处,本都是一副彩光炳耀、英华流转的异象。但是此时,洞府中虽然明光渺然,但却远不若往时浓烈。仔细比较,似乎只比满月之时稍胜几分。

唯有紫玉珊瑚散发的萧疏月华,和通体玉润的元玉精斛辉光连绵,相得益彰。至于洞府内原本最为刺目、宛如金像的存在----归无咎灵形之身,一时却找寻不见。

可是洞府中灵光流转,气息吞吐,犹如一叶扁舟驰骋巨浪之上,时高时低,起伏腾挪。这断然是修士行功景象无疑。

循着气机周流的方向寻根索源,终于才能发现一丝端倪。修炼之人并非刻意隐匿行迹,而是恰好和元玉精斛混而为一。

此刻元玉精斛并非凭空立在蒲团之上。一道极细微、极淡薄的金色虚影,依稀构成一个人形,正是洞府之内灵气周转的中心!而元玉精斛所处的位置,正是这人形的丹田处。

精斛散发的绵绵光华和这金色透明虚影几乎不分彼此,粗看之下只当那人影是精斛散发的光晕,也难怪难以辨明。

初入灵形境界时,元光只是浮在表面浅浅的一层。随着功行增长,直到肌里,五脏,筋骨,愈炼愈深。最后一步炼到丹田,便成就灵光彻体之二重境。

在功行提高的过程中,这元光本是愈来愈盛,从镀金薄膜直至宛如金像。可是在成就灵形二重境之后,这灵光反而又由显入晦,由明入微,化作这一道淡淡虚光之影。

瞬息之后,这虚光渐渐消散,显露出一个真实的人形来。

归无咎淡淡一笑,十七载成就灵形二重,这个过程水到渠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成就灵形二重境,对于世间绝大多数修士来说只是道途中的一小步,其实并不足道。可是对归无咎而言,将元光炼化到通彻全身,接近金丹修士“无漏之身”的状态,却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如果丹田处未能元光通彻,元玉精斛就无法如现在这般收纳入体。

归无咎反手一托,掌中出现一晦涩玄奥的封物法阵。阵门转动,落出圆滚滚的一物,一动不动浮在面前。

归无咎想了一想,精巧的阵门开阖。二,三,四….总计九枚鸡子略小的白色丹丸浮在空中。这九枚丹丸虽相貌平凡,但散发出的丹力瞬间就充盈洞府,盖过了归无咎身上的灵形元光。

正是前后获取的总计九枚金丹。

归无咎将元玉精斛取出,浮现在玄关一窍之前。九枚金丹依次纳入精斛之中炼化,元光牵引,一如炼化五行杂玉时的步骤,没有半分错乱。

约莫两个时辰以后。精斛之内,九枚金丹已经化作一汪金色液体,正处于翻滚沸腾的状态。

归无咎取出八只封元玉瓶。操控金液从精斛漏斗口中流出,依次将这一团金色液体注入八只玉瓶中。

归无咎把手一挥,八枚玉瓶被收回纳物戒内。

随后剩余的九分之一金液连同元玉精斛一起,被归无咎重新纳入体内。精斛位于虚丹上方,窄口和自己的虚丹之影紧密相连。

归无咎小心操控元光,将元玉精斛中的金液完全注入虚丹。随后虚丹之影缓缓转动,将那金液之中的强横力量一丝丝抽取出来。每抽取一丝力量,归无咎便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功行提高了数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个时辰下来,金液中的丹力即将被完全吸纳,归无咎尝试着运转虚丹,发觉这个增幅最终达到了恐怖的二三十倍之多!

不仅如此,金液之力完全被虚丹掌控的一瞬间,一股清晰无比的意蕴就此升腾!

一窍虚空,八面玲珑。七还九返,精微执中。

这是“中”的韵味。

有了这分韵味,归无咎恍然间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位真正的金丹修士了。

以前归无咎的元光纵然纯粹到了通幽入化的境地,但到底变化流行一无所住,全凭心识主宰;而此时归无咎却感受到,自身进退、攻守、气机开合,皆在丹田内那虚丹之形的转动中圆转和谐。

稍稍运使两分丹力,丹煞之力裹住元光,浑融不二。归无咎此时无论气息还是真实战力,都与金丹一重境修士全然无二了。

天下间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唯有归无咎一人而已。

那元玉精斛,本就是修士之“外丹”。不过此丹仅有丹之理,而无丹之力。故而需以金丹修士丹力填充,至此形上形下,道器之间,泯然中处,无有不谐。

若是旁人炼化此宝,却难以达到相同的高度。在彼辈手中,因为虚丹和筋骨百骸之间须以精斛作为枢纽连结,虚丹之韵的传递就平空多出一道媒介。

在敌手眼中,你纵然法力强横与自己相若,但在雷霆一击之下总是慢了半拍,必定无有还手的余地。甚至可以说,双方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可谓成也精斛,败也精斛。

唯有归无咎,既得了堪比金丹修士的丹力,又凭借自家修为成就“抱丹成圆”和“虚丹成韵”境界。至此三位一体,才能真正补足短板,媲美金丹。

虚丹转动一周,归无咎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自己完全炼化元玉精斛提升品阶,需要三千七百五十年时间。

这当然不可能是真实的结果,不过归无咎亦大致由此知晓,这号称“体外之丹”的元玉精斛果然和金丹的关系极为密切。之所以生出三千多年的预兆,当时因为那九枚金丹的品质过于低劣的缘故。

自己真正成就金丹之后,大约会得到一个相对准确的数字。

一枚金丹的金液,远未能填满归无咎体内虚丹。归无咎一沉吟。掌中重新取出三只玉瓶。

正在此时,洞府门户大开,天光透入。进来的正是独孤信陵。

饶是归无咎早已与她说过,自己成就灵形二重境后便可以金丹修士的面目示人。但当独孤信陵真正看到归无咎这副面目时,俏脸上依旧难掩惊容。

以她元婴三重境的修为仔细辨认,归无咎明明白白是一金丹修士。

归无咎道:“可顺遂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独孤信陵道:“托主人之福,幸不辱命。”素手一挥,一枚白色丹丸在洞府中浮现开来,气息之强横映照四方,折冲内外。丹丸之下,是一枚淡青色的储物法戒。

那丹丸同样是一枚金丹。

只不过这枚金丹中流淌的磅礴气息,先前九枚金丹相加,也远远不及。

归无咎取出封元法阵,将这枚金丹收入其中。再以神识探查那纳物戒,整整齐齐的木盒堆积如山。粗粗一数,精玉总数竟多达三百余万。当即问道:“是哪一个?”

独孤信陵道:“红衣会三王中的“山林王”。这次动用了商会中埋藏极深的一条线索,得知了红衣会隐匿通海哨岛的一处据点。此人正隐匿在密地,晋升金丹四重境界。击毙此人后,发现他的真实面目,果然不出所料。三百多年前余玄宗那一辈“真传四杰”之一的武德之,成就金丹之后便脱离了各家视线。却不想在荒海做杀人越货、累积资粮的勾当,以“红衣会”首领的面目示人。”

归无咎道:“不至于被其他人发现了吧?”

独孤信陵微微一笑,自信道:“婢子若以雷霆之势将之灭杀,看似不留丝毫痕迹,却反而会将怀疑的目标限定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归无咎点头表示同意。山林王武德之,距离元婴不过半步之遥。更何况其人身份不俗,保命底牌自然不少。若敌手能快速让他消失,连半点线索也未传出。几乎已经可以锁定为元婴三重真人手笔。

归无咎问道:“那你是如何做的呢?”

独孤信陵笑道:“婢子改换面目,将自身气机压制在金丹四重和他一战。斗了大约一个时辰。最终以几件秘宝和主人赐下“九兵雷符”出其不意,一举将他击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赞许道:“这个策略不错。”

独孤信陵道:“只不过这事动静不小。此人身家如此丰厚,几乎赶得上白龙商会四分之一的流水。多半红衣会截掠所得,都积累在他身上。此人一亡,余玄宗内必定产生一场震荡。”

归无咎道:“然也。这一步做了之后余玄宗势必更加警觉。要做成下一步,势必会难了许多。”

独孤信陵迟疑道:“主人臻至金丹境界,已能修习改换面目的秘法。”

归无咎道:“此事任何时候都可做得,并不着急。”说完归无咎运使精斛,便要将手中三枚玉瓶中的金液引入虚丹之中。

独孤信陵见状突然道:“奴婢以为,主人还是维持现在面貌较好。”

归无咎讶然道:“缘由何在?”

独孤信陵道:“主人现在周身之气息,大致相当于最弱的金丹一重境修士。以奴婢浅见,这副面貌行事似乎较为方便。其余金丹大液,不如待到需要时再临时补充,或可收出其不意之效。”

归无咎皱眉一思,笑道:“你所言有几分道理。不过自今日起,我当完全掌握荒海行事的主动权,以往凭谋略周旋数派之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又是十年过去。

洞府正门大开,一前一后两个人影走了出来。一人挺拔如松,背负长剑;另一人白衣胜雪,曼妙出尘。正是归无咎和独孤信陵。

沿着这座洞府朝天看去,此峰中悬如柱,恍若一笔。主峰周围有六七座连绵山岳峭拔孤悬,连珠成笋。只是这些次峰高度只及主峰山腰,犹若君臣佐使,尊卑有序。这诸峰景色,和贞如岛天差地别,一望可知。

归无咎在荒海的第一步,便是寻得一处五行杂玉矿脉所在。潜心修行二十余载,同时备下金丹;至不济也当得一枚妖丹。如果这迈向二重境的二十载修行平安无事,第二步就好似棋盘上一子争先出头,处处主动。再转圜就容易得多。

以归无咎“三千法”中的妙术,达到“金丹”境界之后更换容貌。可以光明正大租用一处星岛,从此以散修的面目示人。贞如岛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大半。

不过归无咎料定,即便时间愈拖愈久,他那所谓的“器道真人”师尊失约不至,余玄宗也不会有多余动作。

哪怕猜到归无咎已然金蝉脱壳,甚至所谓器道真人之事俱是谎言,只要一日不曾重逢,那贞如岛多半还是搁置在那里。

甚至这一着残子,以后依旧能发挥作用。

归无咎和独孤信陵三年前开始所选定的岛屿,却并非星岛,而是贞如岛西南数万里的一处荒岛。

玄猿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并无五行杂玉的荒岛,就不在任何人的视线内,茫茫荒海中,此类岛屿好似空气中的一粒微尘。一旦遮掩了气机,要比施加了千般法阵的星岛都更加隐秘。

当然,无有五行杂玉,归无咎便无法利用元玉精斛以十倍之速修行。这三年时间,被归无咎尽数用来钻研斗战之法。一面从独孤信陵处习得一些神通手段,又对自己四五百种看似孱弱的法术巧作构思,纵其想象,发挥妙用。

玄猿岛内诸峰环结之处,雾气隐隐。

归无咎二人面前是八座密布鬼画乱纹的三丈玉台。每道玉台上各有一面青色阵旗,上书“劫”“元”“会”“法”四字,两旗重用一字的,以一阴一阳显示分别。

独孤信陵一掐口诀,八面阵旗转动三周,雾气消散,打开一道丈许宽的阵门。

归无咎信步走入。

走出十余丈之后景象突变。阵门内云雾全消,头顶浮空七枚飞星,地下是一张径长数十丈的十六角玉盘。

一个头发散乱、筋肉蜷曲的大汉,身着一件米黄色的破旧道袍。他一张方脸,面目狰狞,静静盘坐在玉盘困阵的正中。

他双足、双臂、脖颈都被一条细细的铁链锁住,琵琶骨也被穿了,定在玉盘两边的锁钥内。

归无咎走到此人面前,淡然道:“万道友,久违了。”随即双手施法,口中念诀,七道锁链全部松开,化成七根细细的银丝。落入玉盘中,隐没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人听到归无咎入阵的声音动作,却宛如木雕一般,一动不动闭目安坐。

归无咎淡然道:“这是最后一次和万道友交手。月余之后,归某要前往曲寰岛一行。你若胜了,全须全尾放你回去。若向余玄宗报明归某底细,可是大功一件。不过你若败了,便只能借你金丹一用了。”

大汉一抬头。好似想起来什么,讶然道:“探玄会?”

随即冷笑道:“即便我胜了,独孤信陵那女人反手便可将我制住。”

归无咎漠然道:“这次她不会出手。”

大汉眼珠一转,似乎有些意动。但他还是未曾起身,冷声道:“你当我是傻子么?如今我为阶下之囚,你若出尔反尔,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你和独孤信陵二人既然以真面目示人,就决计不会让我生离此地。以你的身家背景,却行诡诈之道,不嫌失了自家身份吗?”

归无咎微微一笑,道:“道心为誓。我若食言,教我道途断绝,此生修行不得寸进。”

大汉“腾”地站了起来,哈哈大笑道:“归无咎,你到底还年轻,受不得激。你若以为从前交手,就是万某真实实力。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便让你见识一番,三重境修士制敌的真正手段!”

大汉双手一挥,丹气腾涌。竟起了先发制人的念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背后无穷丹气凝聚归一,无有半分泄露,亦无有半分不谐。运使丹煞的精微奥妙处,比之归无咎先前交手过的金丹修士,不知高明出多少倍。

那磅礴丹煞,先是生出一点凝寂之象,浑厚坚实,无物不容,显然是五行之中土气演化。

随后死中求活,定中生变,数百丈内似乎又升腾起无边浪潮,化作千万流水散开,犹如长河决堤,弥漫周空。

一瞬之后,水光之中忽而泛滥起星星点点荡漾,那万千光点一转眼就成赤红,成就星火燎原之势。

又一个刹那,无穷火光愈来愈红,一点刚建锐利从火苗中诞出,犹如一柄无坚不克的金铁戈矛。

当这股锋锐之意提升到极点时,无穷肃杀之中又峰回路转,变成一点生机,恍然现出茂树荫蔚、芳草丛生。

最终五行流转,周身丹气托成一圆,暗含四象生灭变化,朝着归无咎正面杀来!

这一击方是过了“知止”一关者的独门手段,杀向金丹一重境修士,根本没有活命之法。就是借用法宝也不行!

归无咎眼前一亮。他立了个誓言,正是要给予这大汉活命的希望,逼他使出自己压箱底的本领。

原本归无咎骈指成剑,正要使用孤独信陵所授的“青凤剑”神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可是大汉听闻归无咎的誓言之后,却似大喜过望,一出手就使用了这最后手段,这却正中归无咎下怀。

当即虚丹引动,归无咎丹煞气息亦暴涨数倍,正面回应这看似沛然不可抵御的一击!

……

半个时辰之后。

归无咎从阵门中走出来,左手提着那大汉的头颅,右手握住一枚金丹。看那金丹的气息,远远超过寻常一重境散修。即便比独孤信陵所斩杀的武德之那枚稍逊,差距也不会太大。

独孤信陵双眸流露出不可思议,感叹道:“以主人相当于金丹一重境的修为,却能一举斩杀金丹三重境的修士,实在是难以置信。”

归无咎摇头道:“武德之的金丹丹力在万道人之上,这算不了什么。不预先见识了这一招的水深水浅,便称不上知己知彼。只不过为了这一试,竟一举消耗了武德之大丹四分之一的丹力,可惜了。”

独孤信陵听归无咎此言,却微微摇头。哪里有这么容易!

方才她在阵法外看得清楚,归无咎斗杀万道人,并未使用任何符箓法宝手段,乃是正面接下了万道人的最强一击。这在独孤信陵的见识中,可谓前所未见的奇迹。

金丹一重修士,和过了“知止”一关的二、三重境修士,差别何啻于霄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方才北归无咎斩杀的大汉名为万沧田,正是“红衣会”六帅之一的“火帅”。此人被独孤信陵擒入岛中,正是作为归无咎的磨刀石,验证金丹二三重境的最大杀招。

按说当初归无咎灵形境时,无有任何实战经验,便敢于越一个大境界与金丹修士交手。此时他修为相当于金丹一重境修士,又多了无数法宝傍身,只跨越小境界和金丹二三重境者交手,应该压力不大。

归无咎自家却知晓,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他当初灵形境时自信和金丹修士交手,那是因为金丹修士“抱丹成圆”“虚丹成韵”的境界在他面前并无奥秘可言。而双方力量的差距却可以通过外物弥补。因此他和对方交手毫不畏惧。

可是现在他和金丹二重、三重境者虽只是小境界的差距。但彼辈却有一秘法却并非他现在所能衡量深浅。

话说回来,灵形境时能够体会金丹境奥妙的,三十六万年来尚有百余人;而金丹一重境体会二重以后奥义的,却自古所无。

金丹一重体会到破关关口,过了“知止”一关,便是看到了自身法力增长的界限,号称圆成自足;

金丹二重,所窥为变化精微之极限,号称入微无间;

金丹三重,所见为自身的心性道法融归丹道的过程,名为真我不二;

金丹四重,丹性圆满,瓜熟蒂落,名曰怀抱归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四重境其实暗合由炼形至炼性的四个阶段,称为起、承、转、合,又称体、技、心、极。

对这四个阶段的领悟既是踏步元婴的进身之阶,又和战力高低大有关联。

唯有过了“知止”一关迈入二重境,修道者能够将这份感悟化成一式,简名为“四生灭”。金丹二重境者对战一重境修士,除非法力告竭不足以使出这一式。否则以一敌十也可随意打杀了。

独孤信陵道:“只消“四生灭”这一招不足虑,以主人法宝之犀利,积蓄之丰厚,金丹境中无人是主人敌手。”

归无咎摇头道:“哪里有这么容易。武德之的丹力至多只能再使用三次。若无这一底牌,遇到金丹三重修士也只能暂避锋芒。”

探玄会近在眼前。作为“金丹修士”的归无咎,所备不可谓不充足。白龙商会为他准备数件珍品法宝。但在归无咎看来,其品质却并不合用。

归无咎当年料定自己二三十年内必要回返“如意门”一趟,又出于万全考虑,将随身所携大半宝物都储藏在“如意门”阵法内,岂料自己步入荒海之后,一去不还。

一年之前,归无咎遣独孤信陵返回如意门一趟。重新安置的黄正平夫妻二人,取回上乘法宝不下二十件。其中品质最佳者,即为后背上这柄“小苒依依”。

此时的归无咎,唯待一敌手试剑而已!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余玄宗所掌控的荒海四大岛,以名声最著而论,当以中曲岛为第一。毕竟此处作为百万仙市和品珍会的落户之所,俨然是荒海、甚至整个容州的门面之一。

相应地,在散修和它派的修士眼中,最神秘的所在,自然是四大岛中面积最大、位处其余三岛中心的曲寰岛了。除却同一等势力的破灭盟、玉京门、白龙商会偶有一二宾客造访,此处俨然余玄宗根本禁地。

曲寰岛,对于余玄宗的价值远远超过其余三岛。

一等大派的山门大阵,和自家的根本传承一般,无不是巧用天时、地利、人和,依托五行精玉矿脉,并耗费无量物力成就,堪称独一无二的存在。

一家一等宗门若阖派退守山门大阵之内,即便是数家同级势力围攻数百载,也休想攻破。至多不过是自家外围势力损坏殆尽而已。

所以门派规模到了这种程度,纵有各种大小摩擦。“灭派”之说,也难之又难了。

偏偏余玄宗与众不同,立派之初得了大缘法,竟不知从何处获得一桩至宝“玄枢映鉴法象图”。此图之能不在他处,却可以复刻一道阵法藏于其中,待到合用之时,不费吹灰之力便布下了大阵。这桩宝物,即便在九大上宗也是有一定分量的。

余玄宗录入玄枢映鉴法象图的阵法,正是他家山门大阵---真微隐玄四劫五方阵。当年余玄宗先手之利开拓荒海,那一代余玄宗掌门毫不犹豫的便将此阵布在位居荒海中心的曲寰岛上。

因此曲寰岛防御之坚牢,堪称余玄宗第二座山门,也是余玄宗的最后底牌。

即便有朝一日,“一炁断天南”之障彻底消散,星月门凭借地利掌控了荒海的主导权。集中力量攻破中曲岛、白沙岛不在话下,但要拔除曲寰岛这颗钉子,依旧难如登天。

此时,曲寰岛西南。距离岛岸不过二三里处有一方圆三四十里的小岛,却遁光往复,一副极为热闹的景象。

此时云阴溃散,青天一色。整座小岛上的风光可谓一览无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整个小岛,密布百丈高低的锐峰,总数不下于二三百。这些锐峰极窄,极陡,却又一般高低,相差不过二三丈。每一座山峰的峰顶,又用索道两两相连。二峰一索,宛如一道门户。

这奇怪景象,一望而知同样是一道阵法。号称“百柱千门”的列屏阵,在容州之地也算大大有名。

岛屿中心列屏阵的阵眼处。一座约横竖三四里的青石地面,号称“林台”的所在,满是密密麻麻的人影,细数之几乎不下数万人。时不时有三四个、五六人人影自东方飞遁而至,随后降落在空地中,寻一落脚处站定了。

三十年一度的玉岚秘境“探玄会”,正在今日。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又是一道遁光至了。

这是一件两三丈大小的青鹞法器,青鹞上坐定一人,青袍宽带,背后负一柄长剑。看他面容甚是年轻,一张圆脸不显棱角,似乎很是和善。

这人却不落定“林台”之上,而是保持着五六十丈的高度,在众人头顶慢悠悠的转圈。

他这举动可谓极为无礼。当下十之六七的人物都抬起头来,对他侧目而视。有不少人使用家门秘术,打量着青鹞上这人的修为。

此时此刻,来到这“小夜岛”的修士,自然都是金丹修为。不过这圆脸青年并未掩饰自家功行。他气息窒涩,丹气暗淡,在此处只能处于最低等的层次。不知他有何倚仗,就敢大剌剌的以高凌下,俯视场上诸修。

不过“林台”之中金丹修士也多是经验老辣、心机深沉之辈。若这人修为只是中庸,说不定早已有人出口呵斥,甚至动上了手。但他修为实在低的太不像话,所谓事有反常必有妖。许多原本跃跃欲试之人,犹豫之下都选择按兵不动。

在场上诸人打量着自己时,归无咎也在观察场地内形形色色的人物。环绕场地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和场上每一个人都保持过百丈以内的接触。归无咎对此行的对手强弱已经大致有了一个判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传言敢于进入死亡率达到五成的“玉岚秘境”之人,多半对自己的修为有几分信心。此时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十余年前在破浪锥、百子图上。归无咎亦曾经经历过这千万金丹修士聚集一处的盛况。不过当时近乎百里挑一的拔尖者,在这里也只是中庸。

细细数来,这里气机不下于当初星月门李道人、林道人的,就不下于四五十人。这说明这些人当初差了半步便可上窥元婴境界,这已算是极为杰出的人物。

令归无咎惊异的是,过了“知止”一关的金丹二重境以上者,数量之多,大大超出预计。归无咎若推断无差,总数竟达到了二十七人。

据传往届“探玄会”,这等人物都是散修中的杰出之士。每次有个六七人,已经算为数不少。

“林台”东北角有一个头戴卷云冠、身着避尘法袍的老道,正双目垂帘,跌坐养气,似乎正在静静等候“探玄会”开启的时间。

而西南角却有一穿着污浊长衫的枯瘦青年,手执一柄铜骨折扇,前后左右胡乱晃悠。过了一刻,这青年席地坐下,折扇交到左手。右手中清光一闪,突然多出一柄饱蘸墨汁羊毫细笔,在那扇面上细细涂抹。

“林台”正中央处,一个方巾便服的中年修士坐在一方石台上,手里捧着一册书卷。而距离他正南方向的二三十丈处,有一头挽双刀髻、身披大氅的女子默默站立,目光遥遥接向南方,似乎正在观赏“百柱千门”列屏阵的种种奥妙。

这四人看似互不相识,隔如参商。同时他们并未遮掩行藏,而是大大方方将自家气机放出。俱是金丹一重境修为,在“林台”上数万人中,大约只是中等。

若更进一步观看他们气机之流转:或轻飏疏宕如弱柳扶风,或重浊凝滞如垒土千重,或爆裂腾涌如山岩迸发,或冲盈随时如佳木扶摇。可谓截然不同,殊非一家。

除非有韩安世、舒永延、秦梦霖一流的眼力,方才能够察觉些许诡异不凡之处。换作任意元婴真人来此,数来数去也只会以为金丹二重以上者当是二十三人,而将这四人放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过这四人在归无咎眼中却露出了破绽。因为这四人气机虽以极高明的手段遮掩变化,但若抽丝剥茧,返璞归真,便能轻易感应其所修功法和星月门桑道人同属一路。

这当然不是归无咎凭借自家眼力做到。十年之前归无咎彻底炼化桑道人金丹,化作金液虚丹以为己用。再加上他所修功法至微至玄,方才有了这份敏锐的感应。

不过星月门是否只有这六人前来,尚不能下定论。

因当初桑道人坏了道途之前,本是星月门上下寄望极重的后辈弟子。其所修功法必定是门中第一真传,类似于《通灵显化真形图》在越衡宗的地位。

那四人和桑道人功法同源,只能说明四人在星月门地位极重,修为至少也是金丹三重,甚至是金丹四重。但星月门是否派遣了其余修习二流功法的弟子以为辅佐,那就不得而知了。

以归无咎揣摩星月门的立场行事。派遣人手过多过杂,似有不妥。但若只这四人前来,有将无兵,恐怕也非正着。

那些断了道途的金丹一重境修士中多半是有星月门潜伏人手的,只不过数量不会太多,约莫在十余人上下为宜。

除了星月门四人,其余金丹二重镜以上者均未掩饰自身修为。

同样以金丹感应之法,归无咎亦寻定了余玄宗二人的方位。

其中一人是个高冠云履、手持拂尘,丰神俊朗的中年修士。此人站定“林台”正中的一处位置。因他神态中一股矫矫不群、曲高和寡的模样。周围十余丈内并无一个人影前来凑趣。

另一人却是归无咎的旧相识。一个窈窕身姿的女修,头挽十字髻、身着七彩霞衣。她的面目虽以轻纱遮住,但归无咎辨认的清楚,正是两度相识、曾任秦梦霖护卫首领之职的奚轻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这并不意味着余玄宗自家派人反较星月门为少。因为余玄宗功法与他派不同,三道真传地位无有高低之分。唯有这一辈入道的年轻弟子,或许已经转修秦梦霖所著功法。

归无咎也是通过“山林王”武德之那一枚金丹锁定了二人气机。并非这一脉功法的人立在此地,归无咎却难以辨明。

若每一门真传都是派遣二人至此,那余玄宗所遣主力人手就不是二人,而是六人!同样作为地主,随侍进入的金丹一重境修士数量也必然更多。

事实上“林台”内正有五六个归无咎捉摸不透的人,极度疑似余玄宗门下。

不过除却最值得主意的余玄宗、星月门两方。归无咎在人群中还发现了“一个半”人,隐隐有熟悉的味道,让他大感兴趣。

“一千。”

“一千三百。”

“一千五百。”

……

就在归无咎仔细思考二人的身份时,连续不断的声音打断了归无咎的思绪。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刚刚空中一道遁光划过,一个乌濛濛的人影落在“林台”正中的空地。

此人身量不高,须发皆白,脸色却异常红润,似是个颐养天年的员外。

不过他的功行却实在有些不堪了,“林台”中千万修士放眼望去,寻不出三个修为更低的。

这老者甫一落地,便频频向四下里微笑致意,竟是毫不露怯。也不知他因何有这份自信,和在场之人谈笑风生。

可是周围之人见到此老却目光火热。老者遁光未散,立足未稳。周围便有数百人围了过去,那“一千”“一千二百”的此起彼伏之声也由此而来。

归无咎身边一位青衫长髯、手执拂尘的中年道人,原本一副超然介立、雅有高致的神仙风貌,兀自盘膝静坐。这时见那老者入场,顾不得排场,连忙一个起身站立起来,就要上前。

归无咎一把拽住他衣袖,笑道:“这位道友有礼了。”伸手一指那老者,问道:“倒要请教那位老先生是何方神圣?引得许多同道趋之若鹜?”

长髯道人看了归无咎一眼道:“贫道灵虚子。敢问尊驾上下?”

归无咎微笑道:“在下容州以北,大芒山散修文晋元。”

灵虚子道:“若贫道所料不错,这当是文道友首赴“探玄会”吧?这位古天山道友,结丹三百载,与会十一次。虽所得甚少,却每每履险如夷。传闻他有卜算“生死门”吉凶的秘术,在同道中可谓大名鼎鼎。”

“今次是古道友第十二次拨冗探玄会。从他第六次与会开始,此老就是林台上最为瞩目之人。各位道友竞买的是何物,文道友想必已经大致心中有数了。”

说完灵虚道人匆匆一礼,不再理会归无咎,转身前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不由哑然,玉岚秘境有着近半数的死亡率。秘境险阻、修士攻杀倒在其次。最主要的是出谷之前,有一道难关阻碍。

玉岚秘境广阔非常,内含五处密地,占定五方方位。其中四个方向的宝地烟翠千湖、璇渊谷、冲津洞、四暮沙海千百年来早被余玄宗探查明白。其中宝物,多半已被取走。

唯有位处中央的“九野山”比众不同。若从中取了秘宝,离开玉岚秘境时便会多出一道关卡,号称“生死门”。

正是这一道难关,使得探险修士阴阳两分,生死殊途。

从生门遁出,自然毫发无损;不慎进了死门者,十停中有八停都是生死道消,剩余两成也是痴痴傻傻,沦为废人。据说这沉重代价,也是余玄宗将秘境开放的原因。

生死二门,从表面上看一般无二,任谁也分不出差别。这样的生死之择连续做对十一次,几率不足千分之一。若说是巧合,那自然是无人信的。

在旁人忙不迭的出价时,那老者古天山连忙伸手阻住。

此老朝着四周抱拳一礼,张口言道:“各位道友。出价之前,有几件事先和各位言明了。”

“之所以是五个名额,而非四人,六人,七人。本是因老朽这道“占命铜钱”法宝一母五子。正好传递五道信息。所以竞价未在前五之列者,休要混赖纠缠。”

“老朽在最后一道“生死关”之中虽有几分手段。但各位知晓,在九野山寻宝之时,老朽从来都是运气极差。所以若有道友打定了跟随老朽,寸步不离的主意。老朽自无不可。不过必然连累各位白跑一趟。”

“第三,老朽卜算生死门之吉凶,需要一定的时日。若得了“子钱”的道友在老朽算出结果前提前离开,那无论吉凶,一概与老朽无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现在,诸位可以出价了。”

“一千八百。”

“二千一百。”

“二千二百。”

……

古天山面前是一张半卷的草席。草席从左至右放了五团珍珠。依次是十六粒、十七粒、十八粒、二十一粒、二十二粒。

草席下方一只瓷碗,碗内盛满数百粒米粒大小的珍珠。

“三千!”

声音响起的同时,一道乌光卷过,将那草席又摊开尺许,其上多了三十粒珍珠。

出手的是一个蓝袍金冠、鱼袋环腰的俊美青年。这青年气息不弱,放眼望去,金丹一重境修士之中能胜过此人的,二三十人力也未必能有一个。

古天山呵呵一笑,把袖一拂,卷起那第六堆十六粒珍珠,放回瓷碗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每有价格攀上新高,那从第五掉到第六的,自然算是出局了。

“三千一百。”

“三千二百。”

……

约莫一刻钟之后,草席上剩余的五团珍珠,分别是五十粒、四十七粒、四十六粒、四十五粒、四十三粒。

这个数字和三十年前大致相当。

历来在玉岚秘境之中大有斩获者,所得之宝价值高的达到了十余万精玉,甚至三十万之上。不过这等宝物,千万人中亦仅有一二人能得之。

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若能获得一价值万数精玉的宝物,是一个更切实际的目标。

万数精玉,足以抵得上自家炼化五行杂玉千年。这等收获,已经值得一位金丹散修冒着大风险走一趟了。

能够付出预期收获近半的代价,换取自身安全的保障。是一个极为明智的选择。若出价高于五千,就有些得不偿失。

“十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随着这声音,一团光华疾射而出,将那草席上四十三枚珍珠尽数卷没,转而出现一枚拳头大小的滚圆光球,散发出柔媚粹白的光华。

就在包括古天山在内的各人,都认定了竞价尘埃落定时,突如其来的异变搅乱整个“林台”。在场之人无不脑中“嗡”地一响,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十万?

出价的正是星月门那位手捧书卷的中年修士。

古天山愕然道:“这位道友。敢问尊姓大名?”

那星月门中年修士冷冷的道:“平州散修,王木霸。”

这中年人相貌儒卷。未想他姓名却是如此奇特。当下千百道目光在他身上逡巡。

古天山略一踌躇,终于还是开口道:“精玉是以盒竞价,而非以升竞价。精玉炼化成珠,一盒合当百升。十万精玉,以炼化五行杂玉而论,等同于万年之功。王道友是出价十万盒精玉吗?”

“王木霸”淡然道:“又非是同灵形修士打交道。金丹修士在荒海租用星岛,参与三会,仙市竞价,自然都是以盒竞价。”

就在古天山喜出望外的当口,几个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十万一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十万二千。”

“十万三千。”

归无咎暗道一声“好!”

原来这叫价的三人都在他的视线中。出价“十万一千”的这位,正是星月门那位挽着双刀髻的女子。

星月门的这四人,必定有秘法相联络。此时同时竞价,却是行事细节的一种。一举一动,都作出四人互不相识的假象。

在秘境中到了关键时刻,一点误判足以教人断送了性命。

另外二人正是归无咎关注的“一个半”熟人。就在这转眼间的功夫,二人已经不声不响的摸到近前。

出价“十万二千”的这位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人,归无咎早已笃定是自己熟识之人。先前距离较远时还分辨不出,这时走到近前,细细感受这份气机,终于揭晓了谜底。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初入中曲岛,玉华坊赴宴时六合宗长老焦诜图。但是他的易容换气秘法比之星月门可就差得远了,归无咎单凭自身感气辨机的本事,就察觉了此人的真面目。

至于那“半个”熟人,却是一位佩戴的大红面具的黑袍道人。此人原本站立在“林台”最北边,诡然独立。归无咎只觉他一身气机半是熟悉,半是陌生,一定和自己有过交集,但一一回忆,和自己所认识的任何一人又截然不同。

这些且不去管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漠然道:“十万四千。”

众人齐刷刷的目光,集中到归无咎五人身上。

那星月门的“王木霸”和女修二人,以秘法遮掩了自身修为,在旁人眼中修为和“林台”之上绝大多数人相当,或者略强半分。

焦诜图虽然掩饰了自身面貌气息,但并未刻意藏住修为。在场之人多半猜到这是一位道途未断的二重镜以上者。

那面具道人,气息极为古怪,无人能判断出他修为高下。甚至给诸人一种诡异的感觉:此人并非金丹修士。当然,这种感觉太过荒谬,有人产生了这个念头,便立即掐灭。

在绝大多数人的评判中,这人的修为或许在金丹一重境中,也算是拔尖的。在竞价五人中多半仅次于焦诜图,排名第二。

而归无咎的气息,无论在五人行列,还是整个林台之中,毫无疑问是最弱者。

这五人的修为分为四等:道途未断的准元婴修士,金丹修士中的强者、庸者、弱者。

五人全部出价十万以上,似乎都笃定了自己能够获得一件价值最顶尖的异宝,为自己身家性命买一份保障。

一时间蔚为奇观。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灵虚子惊讶道:“文道友?”

归无咎笑道:“文某出门之前占卜一卦。此行必定大有所获。想来今次九野山分量最重的几件秘宝,当有本人一份。本来还担心有命得宝无命用。有古道友这样的奇人,机会自然不容错过。”

“王木霸”出价之后,归无咎等四人连续竞价,在数个呼吸之内完成。古天山一时也未反应过来。

此时古天山长长吸了一口气,老脸上泛起几分红润。似乎要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俱为真实,而非梦中之事。

古天山自第六次从玉岚秘境中生还,名声由此响亮。此后历届“探玄会”,他均能得了二万至三万之数的精玉,迄今累积已达十余万。在金丹修士中已经算是身家极为豪阔的了。

据坊间流传的消息,历次探玄会上所得价值最高的宝物,在中曲岛仙市上也不过作价三十七万而已。

岂不是说,自己虽在历届“探玄会”一无所得,却另辟蹊径,反而成了此会历史上收获最多的人?

“有命挣,还要有命花才行。”

就在古天山心猿意马,正在考虑本届探玄会后是否就此归隐,开枝散叶成立一修道世家。一道冰冷沙哑的声音打断他的美梦。

古天山蓦然惊醒,抬头一看,出语的正是方才出价十万三千面具道人。

古天山不悦道:“尊驾是什么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面具道人悠然道:“你以往身上积蓄不多,又滞留第一山不再深入。自然无人找你麻烦。莫非你还真的以为自己在玉岚秘境内面子很大么?”

“你有没有想过,身上携带五六十万精玉,在九野山中会是什么后果。须知,即便闯到了第七山、第八山,所得之物价值也不过二三十万。”

“依我看,那时旁人的心思都在寻找古道友,而不在闯遍九山。”

古天山恍然省悟,脸色一白。因他志不在九野山中的宝物,因此从来只在第一山滞留,和旁人的交集极少。先前却忽视了此节。

面具道人又开口道:“其实这事也好办。我赠你一件法宝随身护佑。金丹境中无人能伤得了你。”说完他袖中光华闪过,右手已经执了一柄一尺长短的玉圭。

古天山见到这柄玉圭,脸上突然血色褪尽,连声道:“不…不…不必了…大不了这次探玄会,老朽…老朽不参加了。”他声音颤抖的厉害,好似遇到了什么极为恐惧之物。

然而他话音未落,玉圭已经化作一缕清光,钻进了古天山袖中。

面具道人笑道:“天予不取,必受其咎。老天爷赏赐你五十万精玉,躲是躲不掉的。如果此行顺遂,保你安全无虞。”

古天山垂下头,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归无咎心中一动。这玉圭的气息看似温润明澈,但骨子里却霸道无比,出现的一瞬间就和古天山建立的极为紧密的关系。

古天山能够十余度进出玉岚秘境安然无恙,多半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未必就是其人自己所宣扬的什么卜算之术。归无咎推测,古天山方才的异常,多半和他掌握的秘密相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可是,他对这面具道人的护身玉圭似乎极为恐惧,又是什么原因?

古天山和面具道人发生的一切,自然落在“林台”上诸人的眼里。众人都思索其中玄机。

焦诜图双目一眯,突然上前一步道:“古道友勿要惊慌。我这里有一物,也可保你在九野山安然无恙。”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物,黄裱白纹,数页重叠。初看似是书契之类,但仔细一瞧其实是数张符箓叠在一起,竟是以“连符法”制成的符箓。

围在近前的归无咎、“王木霸”等人眼尖得很。已看出这是一枚“小须弥金遁”符箓。

此符一旦使用,可以在身体四周炼化出一张金刚牢笼。以金丹修士的杀伤力,断难以攻破此符防御。在防御符箓中,算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这等符箓,越衡宗内自然不缺乏。不过此符激发之后,等若画地为牢,除了坐等救援外再也做不了其他任何事。故而归无咎当初并未兑换。

更重要的原因是,此符的功用可以被真传令符取代。

焦诜图道:“古道友看仔细了。这是一枚珍品品级的小须弥金符。若有人寻道友麻烦,道友尽管安坐其中。这符箓的防御之能,足以撑到道友卜算出“生死门”的结果,并传递出消息。”

古天山勉强挤出个笑脸,拱手一礼,就要将符箓收入囊中。

焦诜图连忙道:“慢来。这道符箓别有妙处。还要请古道友慢慢品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古天山心中一动,将这枚符箓翻转过来,定睛一看,两道黑纹交错,一长一短。

古天山脸色大变。

随后这符箓金光一闪,随着他的手臂爬上胳膊,紧紧贴住没有一丝缝隙。古天山试着撕扯两下,却徒劳无功,不由地颓然放弃。

焦诜图温言道:“周某人的身家性命就押在古道友身上了。周某安然无恙,古道友自然也平安无事。焦某也是怕古道友老来起了童心,和周某人开个小玩笑。想必古道友不会介怀。”

焦诜图行事经验极为丰富。

按理说古天山不至于故意传递错误信息。那样坏了自家名声不说,他以后除了寻地隐匿,闭关不出。容州荒海再无立足之地。

但是若是受人胁迫,那就完全不同了。在他看来,古天山多半是有什么把柄在那面具道人手中。小须弥金符背面藏了一道同心咒。此人若坑害自己,自家也必送了性命。

而星月门的二人和归无咎,在旁人眼中看来。要么并未起疑,又或者有其他掌控局面的暗手。

这时星月门“王木霸”道:“传递消息的信物何在?”

古天山叹了一口气,从袖中扯出一个线头。原来是一根青绳,上面串着一大五小六枚铜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将五枚铜钱取出分别交供给归无咎等五人,古天山道:“若是五枚铜钱传出声响,将其立在空中,静观其变即可。阳面朝上,走左门;阴面朝上,走右门。”

归无咎等人各自将一枚铜钱收起,留下精玉。但心照不宣的并不远离,均在古天山近处坐定。

过了三个时辰。

一道并不显眼的遁光当空划过,似乎极缓,又似是极快。“林台”诸修眼前一花,只觉一点玄妙清气化作一团祥云,缓缓落在“林台”正北,“百柱千门”列屏阵内侧的一道锐锋峰顶。

祥云之上依稀可见是两个人影。一人驾白鹤,是个星冠剑履、七星法袍的长须道人;另一人面容圆润清朗,三缕短须。身着明黄素袍,手执一柄珊瑚节杖,座下一只四目乱眨,摇头晃脑的六足麋鹿。

这二人虽然居高临下,但场上数万修士无一人敢于心生不满。因这二人都是余玄宗元婴真人,受命前来主持探玄会。

二人一旦落在峰上,“林台”立即安静下来。

二位元婴真人对这副情形似乎很是满意。其中驾鹤的长须道人言道:“历古规矩不可废。尽管诸位大半都知晓了,但乌某还是要分说一遍。”

“曲寰岛乃是我余玄宗仅次于山门所在的根本重地。若非三十年一度的探玄会,旁人是万难进入其中的。为了宗门重地的安全计,防备星月门、魔宗或其余邪道修士潜入曲寰岛中,与会修士须由“列屏阵”和“烟波银锁桥”上一行。”

“马上阵法启动之后,就请各位自便吧。若不由这二道法阵径直飞遁入曲寰岛,在本门真微隐玄四极五方阵照耀之下,难逃尸骨无存的下场。勿谓言之不预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乌道人语毕,把手一晃,掌中握定一枚青铜灵符。这灵符四四方方,光溜溜没有半点文字图画,只正上方有一半寸高的凸起。

乘坐六足麋鹿的这位元婴真人不知何时,掌中亦出现一符,和乌道人那牌符大小色泽一般无二,只是牌符上面不是凸起,而是凹陷。

两位真人同时念动口诀,两枚令符光暗流转,瞬间变成深红色,宛如煅烧经时的烙铁。二符凹凸之处想合的一瞬间。人人都感到这“小夜岛”似乎一颤!

随后每座山峰顶部的那两两相连的索道突然泛出强烈的光晕,好似变得粗大起来,犹如巨大的石梁。以目力视之,几乎和百座山峰的粗壮程度不相伯仲。

随后索道上传出的淼淼浮华好似汁液一般流淌传染,将这千百“门梁”“门柱”全部染成似玉似金的浅黄色。

其中二位真人所立的这处门户,质凝色真,一望便知是“列屏阵”的真正门户。

乘坐麋鹿的元婴真人将合拢的灵符悬挂在六足麋鹿的鹿角上。起身站定,一拍鹿首。那麋鹿摇摇晃晃纵云落下,站立在两峰门户之前。

一青衣修士当先一个来到门户之前,对着那佩戴令符的麋鹿道:“探玄会一行,只为玉岚秘境中寻得珍宝。”随着灵符白光微微闪烁,这青衣修士毫不迟疑的便往门户内进入,显然是个有经验的。

在场数万修士不再迟疑,各自在门前依样葫芦,面向那麋鹿念诵一遍,朝着这道门户蜂拥而入。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归无咎亦依样葫芦,念一遍誓言,进入阵门。

进入这道门户之后,归无咎只觉如进入地下深宫的甬道中,前视不见出口,回首不见门户,四周亦感应不到半个同伴。

不过他对于“列屏阵”的玄妙也有几分耳闻。此阵正是在这混沌不辨的幻境中,随着一点真心前行。若你誓言无虚,果然只为玉岚秘境探宝而来,那么自然能够出得阵门。

若你方才说了违心之言,假借探玄会之名潜入曲寰岛。灵台蒙蔽之下,就会困于阵中再不得出。

归无咎这一趟前来,本就是为获得秦梦霖所赠宝物。所以他其实并未说谎,也无有任何负担。

不过归无咎在放心前行的过程中,自身敏锐灵觉亦被扩展到最大。在他眼中,这廓然虚空、浑浑噩噩的列屏阵,余玄宗必定要做了手脚!

甚至之所以开放秘境与散修辈共享,正是为了破解九野山宝藏的秘密。

九野山并非一山,名之为“九野”,其实却是九山。

即山、句山、右山、余山、仆山、翼山、列山、陆山、谷山。

总名九野山。

九野山中修士当时所见所得,并非实在的宝物,而是一名为“玉岚之精”的精气。探险之人进入一山,得到一团玉岚之精。一刻钟后,就会在心中生出一道感应。

这道感应,是依照“玉岚之精”的指引,离开玉岚秘境的契机。离境之后落脚处却非荒海,而是容州之南一片数十万里方圆的广阔地界。一旦脱离秘境,那一团“玉岚之精”便会显化成一桩宝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前数届探玄会,或有金丹修士不明虚实,得了一团“玉岚之精”后当场离开。近数百年来历会之人,却再也无人如此做了。

因为只探一山所得的一团“玉岚之精”,所化之宝的品阶,不过相当于下等法器。拿到坊市上售卖,价值不过数十精玉。

要想有更大收获,便当携带着这枚玉岚之精,进入下一山。若在下一山内再次寻得一团“玉岚之精”,两团玉岚之精相互感应,融合为一。若在这时离开玉岚秘境,融合后的玉岚之精所演化的宝物,便会达到中上品法器的程度。

据与会修士推断,若遍历九山,将九团“玉岚之精”一一相融。所获之宝的品质将达到“第五等法宝”的极限,比之当年品珍会上售出四十六万精玉的“中门寸剑”还要胜出一筹。

但近千年来的探玄会,似乎并未有人能够获得这等“九蕴相合之宝”。那售出三十七万价格的“千庐镜”,据说也只是八团玉岚之精混合而成。

这其中的道理,以许多生离秘境者的经验,倒是得出了结论。

无论你走遍九山的顺序为何,随着访问九山的数量叠加,玉岚之精依托显化之物各不相同,数量逐渐减少。据说到了第六、第七山时,所能寻到的玉岚之精已然极少。

但是归无咎却知晓,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

随着数量的累积,“玉岚之精”愈来愈少固然不假。但即便是到了第九山,所能发现的玉岚之精其实尚有九团。

真正的机关在于,进入九山的次序是有讲究的。若次序不对,自第四关开始,即便寻到了玉岚之精的依托显化之地,也难以从中提取精气。

依次进入九山,若纯粹是碰运气,那么恰好走出正确路线的概率,不过是三十六万分之一。

就算偶有一二人作出正确的选择。也可能中途死于山中的争斗截杀。甚至探险者本着“知足不辱”的心态急流勇退,在成就了六次融合、七次融合的宝物后离开秘境,放弃更进一步的机会。以及最后还有一道难关---杀灭近半修士的生死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种种因素考虑在一起,真正成功的概率或许只有数百万分之一。迄今为止无人能够做成此事,也是理所当然的。

更重要的是,每隔三十年,贯通九山的次序会自动变化。想要借鉴前次的经验,更是痴心妄想。

就以本届探玄会而言,依次寻取玉岚之精的次序,必须是陆山、句山、余山、即山、右山、仆山、列山、谷山、翼山。若非依照这个次序依次经历,要想得了“九蕴法宝”就断无可能。

归无咎设身处地的想,余玄宗所耍的把戏,无非是在与会的金丹散修身上种下气机。每一位金丹修士经由何种路线,最终得了几团玉岚之精,都一清二楚,犹如余玄宗试错的棋子。

数次、数十次探玄会至今,所整合的线索愈来愈多。终有一日,余玄宗内擅长卜算之道的真人会算出九山次序的演化规律。

可是归无咎用心感受了半刻钟,竟一无所获。这“列屏阵”,似乎非常干净纯粹,没有留下任何手脚。

归无咎皱眉凝思。以《通灵显化真形图》的至真至纯,若有什么在自己身上种下气机的秘法,必定是无法瞒过自己的。莫非自己判断有误?

还是前面那不起眼的“烟波银锁桥”,才是余玄宗布下手脚的地方?

就在此时,暗影消散,朗日当空,天光大开。归无咎已走出列屏阵外,来到小夜岛的边缘,前方不远处,是一座二三里长短的连廊浮桥。

归无咎之后,亦有七七八八的修士蜂拥而至。

“奇怪,奇怪。也忒短了些。”归无咎身边,一人喃喃自语。

归无咎转头一看,正是灵虚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心中一动,问道:“敢问灵虚子道友,有什么不妥之处?”

灵虚子道:“原来是文道友。贫道只是稍微有些奇怪,这穿越列屏阵所用的时间,似乎稍微短了些。”

归无咎道:“文某也算粗通阵法之理。列屏阵分属心念幻阵的一种,过阵者若心无旁骛,穿越此阵大约需要一刻钟的时间。方才文某感应天时,似乎一切正常。”

灵虚子道:“文道友所见无差,灵虚子佩服之极。道友之言有理,其实不是用时短了些,而是恢复了正常。”

“往常余玄宗这道列屏阵,过阵时刻都是要长上半刻钟的。历次都是如此,时日久了,大家便都习以为常了。毕竟曲寰岛是余玄宗重地。余玄宗又是容州一等宗门,许是阵法之中别有演化之功,也是不足为奇的。”

听到此语,归无咎心头云雾消散。余玄宗对九野山宝藏的演算,多半已经完成了!

可是若是如此,整个“探玄会”存在的意义就失去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余玄宗大可以找个借口停了探玄会。每隔三十年便可得九件价值五六十万的上阶法宝。牺牲几个金丹修士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本届“探玄会”不但并未关停,竟然还一口气涌出高达二十七位金丹二重境者。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列屏阵之后的“烟波银锁桥”,不过五六尺宽。足下黑铁木搭成桥面,落地叮咚有声。此桥并不如列屏阵玄奇,千万修士渡过此桥,也只耗费了一刻钟的功夫。

渡桥的过程中,诸修只感到一点淡淡气机被映照,银桥两侧似有屏风画廊如镜,观照修士的气机本真。

归无咎过桥途中,却感到体内虚丹隐隐发热,那属于桑道人的那份金丹气息似乎忍不住就要崩裂溃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过桑道人的金丹早已被稀释成九分之一,归无咎连忙调用他人金丹之力,将这份气息镇压。

列屏阵属心阵;烟波锁银桥是却形阵。心阵,显其真心;形阵,显其真形。不过归无咎料定,星月门修士此行是必定能过关的。

过了烟波锁银桥飞遁数十里,早闻水声轰鸣。源头是一处宽达数百丈的瀑布。浩浩荡荡的水幕明珠玉润,破壁飞流,好似玉龙乱舞。这瀑布冲刷的水潭,名为“玉岚湖”,正是玉岚秘境的入口。进入秘境之人,往水底深潜千丈,自然能见到别有洞天。

玉岚湖水别有玄机,任何监控法阵在这水中都难以生效。偏偏此湖潜流旁通几达数千里,若有人假借前往秘境的名义,潜入曲寰岛深处,余玄宗却无从防范。

所以按理说防卫关卡有烟波锁银桥便足够了;多出一道列屏阵的意义便在这里。

归无咎一头扎入水潭中。甫一入水,只觉这湖水毫无冷热质感,纯白无质,似乎只是一团气流压缩了数百倍。转头一看,天空、瀑布清晰可辨,与在空中时无异。须知入水之前,这玉岚湖可是看起来一泓深碧近墨。

穿越秘境入口的过程极快,前后不过十多个呼吸。归无咎在观察四周的当口,眼前灰蒙蒙的景色突然变化成形,五方秘地显露眼前。

中央处依稀有九团半绿半白的雾气四散,无疑正是九野山。依照秦梦霖所赠玉简指示,自右向左第三座,正是今次的第一关,陆山。

归无咎抬头四顾,锁定自己留心的那二三十人。这一看之下大为吃惊:全部二十七位金丹二重境以上者,均朝着陆山方向遁去!

难道九山次序的机密,已经人尽皆知的不成?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如果说星月门、玉京门等门派的细作侦知,余玄宗在本次“探玄会”上有大动作,这还算是一个合理的推断。

但是若说九山次序的奥秘也一并泄露出去,那就太离谱了。

归无咎隐隐感到,当是三方中的一方放出了一着胜负手。这局棋盘将生出大动荡,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真相大白。

九野山的任意一座,远观虽不足道。但飞遁到近前,无不是弥漫百十里、层篁耸木的逶迤巨岭。

归无咎在半空辨明方位,觑准一株灵气隐隐的挺拔乔木,疾驾遁光落下。

这古木是一株圆柏。此柏之粗壮数十人合围有余。乔干密枝,高约百余丈,呈宝塔之形。枝叶笼罩几达三四十丈方圆,立于其下,遮风挡雨数千人也足够了。又或者将主干挖掘一室,可作巢居。

归无咎挥手一拍,一道凝实的元光之力重重击打在圆柏躯干之上。柏树一阵筛糠似的颤抖,千万鳞叶震落翻腾,腾冲乱舞,纷扬欲坠。

归无咎大袖再拂,这万千鳞叶止住坠落之势,犹如羽箭向空中疾射,眼看便达到了千丈高低。

归无咎这一拂乃是使用的元光之力,并未催动丹煞。他虽自忖备下丹液必定足用,但却没有必要无谓的浪费。

做完此事,归无咎再细细体会这座“陆山”中的点点玄妙。

此处的灵机很盛!

这是归无咎静心吐纳、感气辩物之后的第一感。即便和越衡宗山门相比,也差不了太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可是此处灵机虽盛,但却并不适合修炼。按理说灵机愈盛,清气愈足,修道之人在这样的环境中也就更加如鱼得水。

可是此处的灵机,却如同直接食用粘稠的蜂蜜一般,并不爽口。反而教人生出一种感觉:或许冲淡几分,这灵机的流转会更活泼一些?

抬头望天,这玉岚秘境之中并无日月。朦胧隐耀的光芒与朝霞相似,从这青天之中透出。这光芒隐隐的青色天幕,犹如裱糊在灯笼上的绵纸,盖住了真正的光源。

山体内外丛木密翳,间错如绣。千百丈外,似有沸雾弥漫,遮住视线。

对于这秘境为何以这等面貌示人,归无咎心中也有几分猜测。不过这些事不急在一时,尽快寻得所求之物,才是正理。

归无咎凝神静气,感悟“玉岚之精”的方位。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由远及近,两三个呼吸之后便来到这珠巨柏上空,随后缓缓落下。

这人是一个头戴铁笠冠的道人,站立在距离归无咎十丈远的位置,大喝道:“此处朱某占了。你可自往他出去,贫道也不为难你。”

归无咎眉头一皱。

还未等他回应,瞬息之间,光影起落,又是四道人影相继落在近前。

一个蓝袍道人,一个青面大汉,一个白袍书生。最后来到此处的这人,是个蝉髻彩裙的三旬女子。

归无咎淡然道:“这一株“柏树台”文某最先占据,早已发出讯息。诸位明知故犯,是要想做过一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白袍书生袍服之上满是污渍,打个哈哈摇头道:“非也,非也。陆山上下目力所及之处,“柏树台”均已有主。白某人也只能胡乱寻找一株,小试胜负。并非刻意针对文道友。”

蓝袍道人脸上露出微笑道:“在下容州隗罗山散修方文通。我等散修生存不易。更无必要在第一山就兵戎相见。既然选定选定此木,不如“文试”一番,以决所属。”

玉岚之精,在玉岚秘境中本就示现为一点玄妙气机。所谓“文试”,指的是静坐行功,感悟千丈内外的气机流转,从而捕捉到玉岚之精的位置。谁先捉到此物,便归谁所有,旁人不得争夺。

与“文试”相对的自然便是“武试”,无论谁发现了玉岚之精,都免不了以武力抢夺。

那女子和青面大汉都点头附和,顺带报了姓名。

青面大汉自称震州散修,姓关名荣。

三旬女子却是自言隶属一家三等宗门金苓门,只告知姓陆,并未提及自家名讳。

不过四人这一番言语,归无咎却只心中冷笑,看他们这出戏如何唱下去。

这高达百余丈的巨柏,名之为“柏树台”。入九野山第一山的玉岚之精,便当在柏树台周围寻取。每座柏树台周围千丈之内,必有一团玉岚之精。

历来第一关的争执极少,因为九山中每一座山俱有“柏树台”三千株。九山累计,便是两万七千珠。而参与探玄会者,从来不过是三万人有余。

三万余人,刨去少数并不愿冒生死门之险,只去烟翠千湖、璇渊谷、冲津洞、四暮沙海拾遗捡漏的修士。实则二万七千座“柏树台”,几乎可以做到人人有份,甚至还有富余。

归无咎遁光落地的瞬间,拍打树干激发鳞叶冲天。也是他事先做的功课,宣示此处“柏树台”已然有主的讯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白袍书生言道附近柏树台均已有主,分明不尽不实。

再者说即便某处人烟致密一些,二人相争,也就罢了。怎会如此巧合,六人同争一台。

第二个落地的铁冠道人,听闻蓝袍道人“文试”之言,似有不愉。冷声道:“若朱某先得了“玉岚之精”,便按照你所言的“文试”规则行事。”

他言下之意,若是旁人得了玉岚之精,那他便要出手抢夺。

自称名为“方文通”的蓝袍道人好似并未听出铁冠道人的霸道言语。看似很和善的朝着众人一颔首,盘膝坐下,似乎就要运气行功,感悟玉岚之精的方位。

白姓书生、大汉关荣、陆姓女子假模假样犹豫了一阵,终于还是依照方道人之言,盘膝静坐,似乎全部接受了方道人“文试”的建议。

归无咎道:“慢来。文某还要再问上一句。几位都确定要以这“文试”之法分胜负?无论谁先得了玉岚之精,都不许反悔?”

朱姓铁冠道人冷哼一声。其余四人却对了个眼色。大汉关荣迟疑道:“在下说话自然是算话的,只是这位朱道友,似乎并不情愿。”

归无咎微微一笑道:“朱道友除外,四位是否笃定了以“文试”之法相争?若文某先得了玉岚之精,四位便就此离去?”

方道人道:“若道友先寻到,我等自然及时离去,试着寻找其余尚未被寻出玉岚之精的柏树台。岂会在此迁延滞留,平白耽误了时辰。”

白姓青年等三人连声附和道:“方道友之言有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颔首道:“文某亦觉得方道友之言有几分道理。既然如此,文某就不再耽误四位的时间了。”

归无咎话音未落,右手大袖在空中一拂,似乎只是在驱赶蚊蝇。

随着他这一挥手,五人均感到这空气中似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一团圆润爽心的气息由晦而显,自幽而明,极其突兀的出现在归无咎的掌心。

这一团气息乃是一团红色光晕,包裹白核,犹如鸡子蛋黄蛋清颠倒过来。气息由静而动流转之时,橙红之处正似火苗跳跃;莹白核心犹如冰花腾跃。

不是“玉岚之精”,更是何物?

论灵机精纯,辨气敏锐。除非元婴真人亲临,否则这玉岚秘境中,哪里有能够胜过归无咎的?

在归无咎降临此处,感悟秘境天时、灵机奥妙之后。凝神体察数个呼吸,就已经寻到了这团“玉岚之精”的方位。那铁冠朱道人开口时,归无咎就暗暗将其引动到自己面前。

随着玉岚之精入手,近旁这株巨柏突然变色,主干,枝叶全部变成赤红。原本好端端的一株绿柏,瞬息间变成红柏。

这正是九野山的玄妙处之一。每一团玉岚之精出现,都会现出显著的信号,好似昭告天下,异宝出世一般。

归无咎微笑道:“四位道友请吧。不出意外,这当是本次探玄会出世的第一团玉岚之精。四位若及时离开,还不算晚。”

方道人四人沉默不语,脸色微微泛青,并不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时铁冠朱道人见到“玉岚之精”,却双目放光。大笑道:“文道友好快的动作!多谢你为朱某寻得此物。”

一抖衣袖,丹煞凝成一只五六丈大小的土黄色手掌,就要伸过来抢夺。

归无咎叹息道:“朱道友,你可真是个浑人。”

骈指作剑,荡起一道道清气犹如澄潭泉涌,瞬间便将那巨大手掌彻底绞散,化作一团团灵机残损的丹煞之气,在空中滴溜溜的翻滚。

朱道人大吃一惊,自己这道“戊土幻身诀”乃是机缘巧合之下得自二等宗门的神通。他在散修之中横行二百余载,正是倚仗此诀。不想一个照面就被归无咎的剑气破去。

正在朱道人心神不定时,归无咎哪里会和他客气,指间数十道剑气凝练归一,朝朱道人刺来!

朱道人大喝一声,手中已多出一根玄武棒上下挥舞,一团团乌墨光华自铁棒两端透出,牢牢护住身形。

此时朱道人虽丝毫不敢小觑了归无咎。但对于手头这根铁棒,他信心更足。论防御之能,朱道人深信金丹境中极少有能打破此物的。

归无咎剑光的乌墨光华正面碰撞!不但是朱道人,就连方文通等四人,都凝神细观。

接下来的景象大出五人所料。归无咎那刚刚大显神威的剑气,遇到铁棒散发的乌光后居然一触即溃,消散的无影无踪。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朱道人一愕:“莫非归无咎那剑气,是传闻中仅有一击之力的神通秘术。破解了自己戊土幻身诀后,再无余力?”

就在朱道人心神微分的当口,面前一团略小些的乌光突然裂成两半,宛如极薄极脆的纸张一般,没有丝毫防御之能。

随后一道形同魅影的剑气当胸刺入,从他后背透出。

朱道人剧痛之下心胆欲裂,立刻退出两步,一咬舌稳住心神。

运气体察自家身躯,这道剑气虽出其不意刺中自己,但心、肺要害均被避过,自家战力其实尚存大半,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朱道人当机立断,鼓起余勇。左手当空一抓,起了一柄金瓜锤。左执锤,右拿棒,朝着归无咎冲杀过来。这两件宝物一攻一守,最善近战。

朱道人平时以“戊土幻身诀”已经能胜过多数敌手,无人知晓他最擅长的还是贴身搏杀。

在朱道人眼中,归无咎的剑气轻重颠倒无不如意,一旦展开可谓变幻莫测。一味地以法术遮拦,决非上策。须得杀到近前,以命搏命,方有生机。

当朱道人裹挟着骇人声势冲杀过去时,归无咎似乎被吓得痴傻一般,立在原地不动。只是却无人看到,这空气中的光华似乎闪烁了一下。

眼见铜锤击中归无咎额头,朱道人心中一喜。岂料下一个瞬间,他连人带锤从归无咎的“身体”中穿越过去。

朱道人圆睁双目细看,原来这“归无咎”竟是一道光华凝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金丹修士十有八九会使一些简易不过的幻身术、隐身术。但是想要瞒过同阶修士,却难之又难。

此时“柏树台”树干一侧,微风、清气、流光环绕震动,显出一个人影来,正是归无咎真身。

朱道人听到元气震动之声,转头一瞥,脸色愈发难看。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想要奋起余力再杀,但他对归无咎那分身幻影的秘术看不出丝毫头绪,倘若对方再次使用此术,自己岂不是平白消耗法力?

正当他首鼠两端之时,那“假归无咎”虚身幻影中一枚细如牛毫的二寸金针从朱道人背后射来,从他丹田一穿而过。

太微殒元针。

朱道人睁大双目,带着一脸茫然摔倒在地。

归无咎反手取出三枚封元符,慢慢悠悠朝着朱道人飘去。

朱道人此时固然身受重创,但若宁死不屈,依旧有自爆金丹的余力。只是这交手的盏茶功夫,他处处被制,此时神志早已被夺。明知被三枚封元符封镇之后可能任人鱼肉,生死两难,却依旧软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朱道人认命似的任由三枚封元符封印了自身卤门、胸口、丹田三处,再也动弹不得。

归无咎微微一笑。

战斗采用何种策略,不但与本人所修功法神通相关,更合乎其人气质秉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二十余年来,他所掌握的“三千法”法门已经来到了四五百种。但是本着循序渐进之旨,这数百法门依旧威力甚弱,能够对灵形修士造成威胁的依旧一个也无。

但用兵之法,无非虚、实二字。归无咎结合百余种法门锤炼的元光显化之术,却愈加炉火纯青了。就算是独孤信陵这等元婴三重境者,也需在十丈以内才能辨明真伪。

这道元光显化之法,将他虚虚实实、奇变百出的斗战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

其实最先那一剑,若要结果了朱道人可谓轻而易举,不过他留着此人尚有用处。刻意避过了要害。

归无咎转头看着方文通四人,淡然道:“四位可曾看出什么端倪来?文某人水深水浅,还入得了四位法眼否?”

白姓书生沉声道:“既然原本策略未能如意,那么便只能撕破面皮下手了。”

以一人之气机,探遍一处“柏树台”至少要半个时辰时间,若运气较差如古天山之辈,往往五六个时辰也寻不得玉岚之精。

但方道人四人本是一伙,又掌握一道秘法。各自锚定东南西北一处方位,必可在一刻钟内寻得玉岚之精的位置。

只消玉岚之精落入自己四人手中,这“文晋元”自然会出招。那么四人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可诱使对手主动现出手段。这是方文通四人的如意算盘。

岂料归无咎瞬息间就得了“玉岚之精”,反叫四人措手不及。

见四人终于撕破面具,归无咎大笑道:“说什么“文试”,分明是“试文”。四位既然要试一试文某的底细。文某自然会让四位满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先下手为强。

说话间,归无咎抢先出手,数十道剑气间错丛生,朝着方道人四人杀去!这些剑气密集程度,比对敌朱道人时强了一倍不止。

先前朱道人玄武棒的防御之能极为了得,依旧一剑被归无咎贯穿心腹,四人早已看在眼中。这时见归无咎杀至,哪里敢怠慢。纷纷取出自家趁手法宝,小心遮挡防护。

只是他们未曾想到归无咎出手如此果断,一个不防,却被压在下风。

归无咎指走龙蛇,看着剑气纵横,声势煊赫,几乎不下于金丹三重境的声威。但是实则其中三虚一实,五虚一实,八虚一实,多半只是元光显化术的虚影而已。

斗了一刻钟上下,归无咎见四人前后遮拦。虽然勉力支持,尽可抵挡得住。当即大喝一声,剑气又密集了百倍不止,犹如轰霞流电,万练飞空。千万剑光随现随伏,排闼而来,恍若大江滔滔成流,将眼前一切尽数碾压。

实则声势骇人如此,当中真正由丹煞演化的“青凤剑”剑气神通,也不过数百道。

这一下方文通四人立刻抵挡不住。不多时,白姓书生左腿被剑气刺中,登时血流汩汩。

又过了片刻,陆姓女子冷哼了一声,原来是胸口中了一剑。

十多个个呼吸之后,方文通、大汉关荣亦纷纷受伤。

四人心中极为憋屈。为了刺探归无咎底细,四人均被赐下了二三种厉害的制敌手段,金丹修士中五六种主要的应敌秘术,无不允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可是归无咎先发制人,只消遮拦慢了半分,立刻就要中招。虽然他们心中知晓归无咎这剑气必定有真有假,但他们哪里敢真的以身试之?

何况虚实之间,本就是相生相化的。对方虚着你若不去抵挡,对方化虚为实,自家哪里还有命在。

方道人等四人被压制的喘不过气来,将自身防御法宝和神通全数使出,已经没有半分余力。

实则归无咎真要取他们性命,四人早已死了七八回不止。不过归无咎遇到几个磨炼剑术的靶子,也不愿轻易打杀。

盏茶功夫内,四人身上道袍,长衫,衣裙尽数化作片片布条洒落在地,四具赤条条的身躯立在原地,兀自遮挡剑光。

为成就金丹之后修习“空蕴念剑”奠定根基,归无咎以独孤信陵的“青凤剑”神通为底子,摸索剑道法门的诀窍。

少顷,归无咎余兴已尽。趁着四人精疲力竭之际,四道剑光趁虚而入,刺穿四人丹田。四人前仆后继的瘫软在地,脸色惨白。

归无咎淡然道:“要求活命否?”

四人脸色一变,并未迟疑太久,纷纷乞活。

归无咎道:“你们既然受命前来刺探虚实,文某自然要留下回话之人。否则你们余玄宗反复遣人聒噪,也非我所愿。你们说说看,这个机会文某人给谁更好一些?”

方文通四人见归无咎叫破他们底细,眼神之中半是畏惧,半是失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其实这在归无咎眼中再明白不过。就算自己行事高调,琢磨不透。星月门等门派兵贵精而不贵多,岂能一口气派出四人刺探一人底细?只要料定四人是领命同行,他们是哪一方人物就昭然若揭了。

再听到归无咎最后一句话,四人脸色一变,哪里还不明白归无咎言下之意。

那大汉关荣现出惊惶之色,连声道:“小人全副身家愿意献道友留我一命。”

那白姓书生心道。若将你打杀,你身家依旧会被对方夺取。这个理由必然是不合对方心意的。

他眼珠一转,连声道:“在下多通典籍,余玄宗内经典秘术所知甚多。这些全都在白某脑中。若文道友肯饶过白某性命,白某情愿以此相赠。”

归无咎听他强调秘术典籍“全部在他脑中”,淡然一笑。此人脑子确实要比那关荣清楚一些。不过金丹修士所能修习的余玄宗秘术,还不在他眼里。

陆姓女子挣扎着跪下,挺起雪白高耸的胸脯,双眼含波。腻声道:“奴家愿意为奴为婢,日夜伺候文道友。恳求主人怜惜奴家性命。”言罢泣涕不止,杏眼中流下泪来,一副我见犹怜的姿容。

方文通三人心情忐忑。他们虽心中暗骂陆姓女子狐媚无耻,但她到底有几分姿色。再说金丹修士下了禁制以为奴婢,也算极有诱惑。看着归无咎年龄似乎不大,若是个好色之徒,三人性命不保。

生死存亡关口,方文通灵光一现,连声道:“在下是四人之首,此行的领命之人。窥见许多宗门的许多秘密安排,情愿献道友饶我性命。”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归无咎露出赞许之色,反手拨出一枚绿油油的丹丸,落在方文通面前。笑道:“该解决的事情,你自己动手。”

方文通连忙将丹丸吞入腹中。只四五个呼吸,便觉金丹受创之处缓和了几分,恢复了一丝法力。四下里一张望,正好看见铁冠朱道人丢在一旁的金瓜锤。

方文通捡起大锤,走到陆姓女子面前,提起余力,迎着面门就是一击。陆姓女子脸上写满绝望,但哪里有余力躲避?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桃羞李让的俏脸,砸得脑浆迸裂,鲜血喷洒,如同一个破烂西瓜。

方文通犹在害怕归无咎反悔。此女对他威胁最大,须先结果了她。

锤毙陆姓女子后方文通松了一口气,抖擞精神一人一锤,砸烂了白姓书生和大汉关荣的天灵盖。

仅余他一人存活,方文通明显振作不少,脑子也活络了几分。丢了铁锤,将三具尸身上的纳物戒取下,连同自己的这一枚。捧在手心交到归无咎面前。

归无咎也不推辞,一一检视,其中精玉不过万数有余。不过法宝法器之类倒是为数甚多。破解护身法宝的钉、针之属,杀伤力极为强横的雷符、雷砂、雷子之流。甚至于专门针对剑道神通的秽物,对付灵活遁术的困拿宝物。每一类都准备了至少两种。

若是他们在斗战过程中尽数使出,就算是金丹二重境修士,冷不防之下也要被压在下风。

不过修道人斗法本不是你攻我守,你守我攻,各自比拼身家多寡的游戏。一着失机,带着一身手段同赴黄泉,从来不是什么稀罕事。

将四枚纳物戒丢在一边。归无咎道:“你既为四人头领,知道些什么,且细细讲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方文通连忙趋前,面露讨好道:“吾等各自领命探查诸修底细。每人对于同门是甚安排,并不清楚。如方某这般领了职司的,共是十六人。其中前一十三人一同领命后便四散而去。方某和另外二人留在最后单独交代。”

方文通看了归无咎一眼,又道:“方某听了一言半语,似乎前一十三人都是试探金丹二重以上者。所用之法也以旁敲侧击、秘术观察为主,并不单刀直入去打交道。唯有方某等三人,似乎窥视的是三位金丹一重境修士。”

“除了文道友以外,另外二位亦是出价十余万竞价占命钱之人。“王木霸”和那女修。”

归无咎暗暗思索。余玄宗果真未曾识破星月门四人的伪装。

既然如此,在他们眼中,此行的金丹二重境以上者当是二十四人。那么余玄宗试探其中十三人的底细,岂不是说剩余的十一人都是余玄宗修士?

不过归无咎想到了一人,又调整了自己的判断。想到的这人正是小夜岛上辨出的六合宗焦诜图。六合宗既然能附玉京门、破灭盟、白龙商会骥尾,余玄宗自然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多半余玄宗修士在六到八人之数,其余为投效于彼的二等宗门所出人力。

另外一件值得归无咎仔细玩味的事情。那位他半熟不熟的面具修士,竟不在余的宗监控视线中。或许,余玄宗已知此人底细。又或者此人和余玄宗本就有着更紧密的关联。

待方文通将余玄宗六位主事之人面貌形容大致描述。归无咎指头光华一闪,凝成一页青华幻印,元光刻录几道字迹。笑言道:“还要劳烦文道友传递一封书信,并为文某传几句话。”

方文通忙不迭的点头应下,不敢稍有迟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缓缓道:“你对余玄宗主事之人言道。在合适的机会,文某愿意和余玄宗的高人会上一会,请贵派勿要再派人来打扰。”

方文通领了幻印文书,迟疑道:“今次复命,也不知几位上修是否会饶了方某性命。不知文道友可有良策保我一命?”

归无咎笑道:“这却容易。你只言已经探明那散修文晋元乃是以秘法隐匿了修为。此人本是一位金丹三重境修士。他以神通“四生灭”一举击杀你三位同伴,留你传书回话。修为悬殊,非战之罪。想必余玄宗主事之人不会怪罪你的。”

“更何况,你不是算探明了文某的底细么?其实也算是完成了任务的。”

归通却并不离开,畏畏缩缩,不敢相信归无咎未曾布下后手,就这样放心自己离去。

归无咎一声轻笑,哪里还不知道他心中顾虑。喝道:“手段早已布下了,你服食的丹丸便是。”

方文通一个激灵,掩面一礼。欲要离开时才省悟自己浑身赤裸。转过身来剥了朱道人身上道袍披上,这才驾遁光匆匆去了。

还有一人需要料理。

归无咎信步走到朱道人面前。捏开他的嘴巴,喂进一粒绿豆丹丸。随后大袖一挥,三枚封元符箓化作青烟碎屑飘荡四散。

朱道人本已不存活命指望,只心中祈祷归无咎勿要过分炮制自己。这时见归无咎动作,陡然间又生出贪生之念。但是害怕触怒了归无咎引得他变卦,极力抑制露出喜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把朱道人的局促之态尽收入眼,笑道:“朱道友,你也可离开了。”

丹药吞服腹中化开,朱道人便觉这灵药极为神效,猜想是归无咎为治疗自家剑光暗器之伤特意配制。听归无咎果然许他离开之言,终于掩饰不住惊喜。

踌躇片刻,回顾文道人方才举动。朱道人将自家指上纳物戒取下奉上,眉眼间尽显肉痛。他修为在金丹散修中算是出众的,身家不菲。这时性命要紧,也顾不得其他了。

活了几百岁的金丹修士,极少有全无心机的莽撞之人,朱道人自然也不在此列。他先前看似蛮横,实则是早已认出这“文晋元”便是小夜岛林台上一掷千金之人。

争夺玉岚之精是假,实则不过是找个由头行那杀人越货之事。

归无咎把手一推,并未看那纳物戒一眼。摇头道:“我还用不到朱道友所用之物。”

朱道人双目一转,收回自家储物戒。但他知归道友有什么吩咐,但请直言。”

归无咎似笑非笑道:“方才文某对方道友的一番交代,朱道友想必都尽数听在耳中了。”

朱道人面色变幻,但是终究不能否认。缓缓点头。

归无咎悠然道:“这正是文某要劳烦朱道友之事。将方才那一番说词,播之于众便可。做成此事,朱道友才算真正保全性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朱道人一愣,方才归无咎交代方道人的,分明是扯谎,不知归无咎打的什么主意。从来修士只有深藏自家手段,唯恐不密。哪里有大肆炫耀的道理。

归无咎大笑道:“难道连具体的如何说手的教么?也罢。朱道友且听好了。”

“荣州以北散修文晋元,神通强横。随手一击,打杀三位战力极为拔尖的金丹一重境修士。那三人中任意一人,功行都不在朱道友之下。看那文晋元的手段,即便在金丹三重境中也不是弱者。故而此人必定是以秘法掩饰了自家修为。”

“这一切都是朱道友暗中窥伺所见。”

“朱道友听明白了没有?”

朱道人瞠目结舌,半晌方道:“九野山何等寥廓,数万人遍布九山。朱某即便尽力而为,也未必能够将这份消息布散多远。”

归无咎缓缓道:“朱道友的修为,在金丹一重境中也算出色的了。此刻时辰尚早,朱道友再寻一“柏树台”也非难事。”

“请朱道友记仔细了:寻得玉岚之精后下一步当往句山;句山之后当往余山;余山之后当往即山。若到了第四山即山,即便只说与二三人知晓,朱道友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朱道人连声应下,见归无咎没有其他安排。于自家纳物戒中取出一件道袍,披上之后施了一礼,急忙起遁光离开。

打发了文道人和朱道人后不久。归无咎所摄玉岚之精光明大放,传来一起伏不定奇特气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道气息沉浮之间,暗合阴阳之理。归无咎瞬间便体察明白,此气阳亢之极时与身一合,登时便能把他传送出玉岚秘境之外;当气息阴虚之极时以心神观照,便会寻见其余八峰路径。

要完成此行的目标,归无咎还有诸多要事安排。因此并不愿提前和闲杂人等产生过多交集。他感气寻灵之速为寻宝诸修之冠,毫不迟疑的前往下一地,句山。

大约两三个时辰之后,归无咎已连过四山,掌中玉岚之精已是凝成水蜜桃大小的一团,五色流转,二气摇荡。

第二山句山,所能寻到的系定灵机之物是一奇花“趣舌花”。此花三叶六瓣,只持续高低。和百余丈高的“柏树台”不可同日而语。玉岚之精同样栖息于趣舌花千丈之内。

归无咎感辨灵机反而容易,多半的时间倒用在寻找此花。

第三山余山、第四山即山。余山系灵之物为青霄壁,即山系灵之物为转炉石,都是极为扎眼之物,并未浪费太多时间。倘若手脚慢了,自然有一番争斗。

每一座山中俱有“柏树台”三千,“趣舌花”一千五百,青霄壁七百二十,转炉石三百六十……但进入秘境之人,第一山所见唯有“柏树台”。第二山所见唯有“趣舌花”,以此类推。若次序不等,即便身处同在一山之中。双方如同异界交错,也只是各行其是,永不相见。

譬如归无咎,现在处身于第五山右山之中。从他进入九野山秘境开始算起,其实只不过过去三个半时辰。那些第一山便选择了右山之人,此时运气较差的,兀自在依托“柏树台”搜寻第一团玉岚之精。

但归无咎在右山中,放眼望去,却是寻不到一座“柏树台”的。他所能寻到的,唯有第五山系灵之物“七星柱”而已。

“七星柱”每山一百八十,高三十六丈,已经超过绝大多数乔木。归无咎极容易的寻到一柱,只用一刻钟时间,顺利寻得了第五团玉岚之精,交感融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实则每深入下一山,对于玉岚之精的感应就困难一份。除了归无咎这样堪比的妖孽人物,其余最快赶到第五山的至少需要七日时间。

归无咎融合第五团玉岚之精后,却并不着急前往第六山仆山。

七星柱下,归无咎信手布下一座覆盖百余丈的红尘晦暝阵。袍袖一抖,取出两柄一指长短的法剑。法力起时,法剑无风自燃,化作两缕细烟,远远飘散出去。

做完此事。阵中放出栖身法舟八角楼台,归无咎在廊外焚香静坐,好似在迎接着什么重要的人物。

这一打坐行气,便是七日七夜。

……

“好玄妙的隐匿法阵。”

“接到预定符书之后,在下猜测过五六个高度可能的人选,却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是文道友。”

归无咎笑道:“在下金丹一重境修为,在光临探玄的诸修之中修为本属垫底。二位想不到是文某,也分属寻常。”

透过“红尘晦暝阵”走进来的,是一前一后二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前面那人戴冲虚巾,青布长衫,手执拂尘。这人面目虽然红润白净,皮肤细腻。但是看他神态举止一望可知是老成之辈。

身后那人却是个飞扬跳脱的俊秀少年,一袭白袍,腰插一支玉笛。

当前那人一礼道:“白龙商会伍长信真人座下大弟子蓝清平。”

少年人亦自报家门道:“商会陆胜芳真人座下弟子步明徽。”

二人并未掩饰自身气机。不过归无咎事先便早已知晓,蓝清平、步明徽二人均是金丹四重境修为,乃是白龙商会下一辈有望成就元婴三重境的核心力量。

蓝清平一摆拂尘,淡然道:“文道友有何吩咐,但请明言。”

归无咎微笑道:“自然是为了宝物而来。”

步明徽道:“此次即将出行之时,我等从玉京门处得到消息。原来九野山真正秘密,竟在九山次序之中。如今这秘密不知从何处泄露出来,却便于我等行事。以我和蓝师兄修为,闯到第九关各自夺取一件九蕴之宝,不在话下。”

归无咎摇了摇头,认真道:“非也。文某此行,须夺取全部九件九蕴之宝!”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蓝清平、步明徽俱是一怔。

蓝清平眉头微皱,沉吟道:“以三人之力,夺取全部九件宝物。恐怕有些困难。不知文道友有何妙策,足以扭转乾坤?”

归无咎修为在蓝清平二人眼中如洞明烛照,乃是金丹一重境。二人自忖,自家恩师嘱咐听此人号令行事,那么这人当是有几分手段的。最起码,这份掩饰修为的秘术就超过了二人的眼力。

可是即便他如何超凡绝伦。此人之修为,最多亦不过是和自己师兄弟相当。

只要这玉岚秘境唯有金丹修士方能进入的规则并未打破,他们就绝难想象仅凭三人之力全取九珍。

归无咎此言,有贪心不足蛇吞象之嫌。

归无咎抬起头来,将二人疑虑看在眼中。缓声道:“我等三人足有一搏之力。更何况,未必只是三人。”

步明徽于袖中抽出玉笛,在空中轻点,自以为抓住了归无咎的心思。质疑道:“玉京门、白龙商会、破灭盟表面上虽是友盟。我二人在此行中亦修为最高。但生死关头,其余二家未必听我调遣。”

“更何况驱使二等宗门行事,向来是玉京门牢牢把控,商会却差不下手去。文道友若要借力打力,恐怕难以得计。”

归无咎见二人误会,一笑道:“非止是驱虎吞狼之计。数十年前,有一位故友曾言道。或能安排一二人助我一臂之力。究竟如何文某也没有把握。讯息早已发出,若那人修为不低于三重境,想必很快就要至了。”

蓝清平、步明徽四目相对。蓝清平还不怎地,步明徽眸中却露出惊讶。二人均未料到,归无咎竟真的伏有得力援手。

毕竟二人师长都曾言道,眼前这一位是外州奇人,孤身履足荒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此时,归无咎眼前一亮,洒然笑道:“来了。”

红尘晦暝阵的虚影混沌一变,突然显露出一个婀娜翩跹的身影,行动间如风摆新荷。

这人似乎使用了什么秘术遮掩的形容。她距离归无咎三人愈来愈近,直到十余丈内。逐渐现出衣着上七彩氤氲,现出头顶十字发髻,现出一张冰肌莹彻的脸容,现出一股淑逸闲华的风流态度。

蓝清平震惊道:“奚轻衡?”

归无咎微微一怔。这个答案,既在预料之外,更在情理之中。当即微笑着迎上前去拱手一礼道:“原来是奚道友。”

步明徽上下打量来人,忍不住问道:“若我信息无差,奚轻衡道友乃是修习余玄宗三大真传之首、号称“天高九尺、沧海一线”的海天诀。此功法在余玄宗内,非入宗三十三世之大族宿家不授。敢问奚道友何故叛出余玄?”

有此一问,并非步明徽满足自家的好奇心。这个问题若无满意的答案,那奚轻衡是否可信都是一个大问题。

奚轻衡入金丹三重不过六七载。但她一入三重境,便接替了赵世中的暂署中曲岛之职。换言之,无有元婴真人坐镇之时,奚轻衡便是余玄宗在中曲岛的话事之人。此人在余玄宗所受信重,可见一斑。这样的人的人生有异心,实在是一件极可怕的事。

奚轻衡好似对步明徽的疑问全未听见,一双明眸盯着归无咎的脸容审视许久。

归无咎倒是泰然以对。他现在的外貌可谓千锤百炼,更是经过独孤信陵的考验方敢放心出门。若非遇到韩安世、舒永延等元婴四重者,任谁也看不出端倪。

良久,奚轻衡幽幽道:“实在看不出来,文道友和她的交集,在哪里。”

归无咎笑道:“我也想不出来,她是如何说动奚道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奚轻衡出神了片刻,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往事。突然一蹙眉道:“据她言道,将来数百年内,余玄宗将有倾覆之危。到时候覆巢之下无完卵,唯有投身于她所指引的那人处,方有活命之法,甚至上进之机。”

这一言好似天外奇闻,平地生雷。步明徽哑然失笑。

不过未等他提出提问,奚轻衡自问自答般的道:“尽管她的见识我是极为敬服的。但对于余玄宗的实力雄厚、底蕴之惊人,我了解更深。以余玄宗的家底,即便容州诸派联手来攻,至多只是势力范围完全收缩而已。说到灭派危局,何如天方夜谭。”

蓝清平沉吟道:“奚道友修道数百载。这等虚无缥缈之说,自然不能动你心志。”

奚轻衡微笑道:“经那人之手,我所修功法神通更进一步。经历三载拾遗补缺,轻衡之根基又经历了一重积累。原先预计尚需二十载的金丹三重关卡,竟然只用了四年时间便一举突破。”

蓝清平、步明徽这时已然猜到为奚轻衡牵线之人是谁。

步明徽缓缓道:“些许恩惠,分量还是不够。”

就在此时,奚轻衡把笑容收起,原本顾盼生辉的面容陡然化作平静的湖面,沉声道:“方才和三位聊天的时间,我已经把三位的身份刻录在剑符之中。余玄宗信阳剑符,一旦催发,三位可有把握拦住否?”

“文道友之名这三日内已经传遍四山。不过若我余玄宗数十位金丹修士来攻,文道友有几分把握能够抵挡?”

归无咎不想她突然翻脸,皱眉道:“奚道友是什么意思。”

奚轻衡只是冷笑,朱唇轻启:“那一位说是为我精纯功法,却暗中埋设了机关。直到她临终时,我才感到几分不对。据她言道,我所修功法缺了一段破关秘诀。若省略这一道步骤修炼下去,我必在突破金丹四重的关口时爆体而亡。行气破解的锁钥就在将要见到的那人身上,唯有听命于那人,才能得以解救。”

“可是她传授与我的功法神通并非秘藏,而是根据我的修行状况因地制宜临时修缮。这些年我担任她的护卫首领,并未见她和任何外人有所交通。这教我如何相信,十年后所遇到那人,会知晓解救的手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为了自己的道途和性命,我当然愿意相信她所说的都是真的,而不是一个死局。”

“可是若不教轻衡相信确有解法,不过是同归于尽罢了。”

归无咎沉默良久。不知是出神,还是无言以对。

就在奚轻衡双目含煞,指间流光溢出时。

归无咎叹息道:“她道术见解为四州之冠,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你跟随她也有些日子了,所得好处想必不少吧?她岂能欺你?”

“任意一道行气法诀,只要足够高明,都能化作一段开启下一道关门的锁钥。只要双方事先有约,又何必非得在她为你修缮功法之后再传递消息?如果文某所料不错,她当时必然是有话交代的,说说看。”

奚轻衡美目之间流露出几分狐疑,但还是果断的道:“她说,锁钥是四道来自天上的试题,依照四二三一的顺序依次行功。”

归无咎一点头,早已省悟所言何事。指间清光一闪已经捏住一枚玉简。道:“这是其中前两道法诀。奚道友不妨试一试。”

奚轻衡接过玉简,按照其中法诀行气一试。冷肃的脸容缓和了几分。

……

半个时辰之后,依旧是第五山,右山之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玉岚秘境之内,九野山中,虽然不见日月星辰,但冥冥间也是有明暗变化的,只是不若外界明显。但是这份阴阳升降着落于不经意间的妙境,却是外界所无。

此时似乎正是晨曦升明,霞光拂掠山野之时,逶迤错落的山谷透出一股清爽气息。这道气息和隐于几微的沸雾混冥融合,冲淡了那份过于浓郁的灵机,正烘托出极高妙的仙境之韵。

四道人影闪烁。

这四人一个是头戴卷云冠的老道,一个是手持折扇的书生。这二人并列在前,神思起伏,似乎将目下诸景方位俱牢记在心。随后二人,乃是一方巾便服的中年人,和一身披大氅的女子。

那老道突然停住身形,把手一托,掌中现出一物。此物四四方方一块铜板,风貌古朴,中含一匙左右转动,铜板底座两分厚薄,奇纹交错。细辨却似是司南一类。

催动法力时,那司南匙柄一阵乱转,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少顷,老道一捋长须,眉头紧锁道:“第五山右山七星柱方位,只寻得一百七十九座。尚有一座不知为何却被掩藏起来。”

书生张开折扇扇了两下,慢吞吞的道:“我星月门“元卜”一流的算法,即便是余玄宗也是无有相与拮抗的法门。若说有人已然闯到第五关,在我等之前布下隐阵,断难置信。”

披着大氅的女子声音清脆悦耳,犹如清铃荡漾:“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以小妹看,先前“林台”之上至少便有二人未曾摸清底细。果真有人抢在前面,那有极大可能是这二人之一。”

书生道:“可是那容州散修文晋元,和那面具道人?”

最后那位中年人,正是化名“王木霸”行竞价之事者。他不容置疑的道:“下一关当要设下一局,摸一摸这二人底细。损折一些人手,也算不得什么了。”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八角楼台之内。

归无咎等四人相对而坐,席间清茶馨香发散开来,杯中雾气凝成一线,直到丈许高低才化作百态缭绕。

归无咎道:“几位虽得秘法指引抢先一步,但料想一个时辰之后,各家修为较高者均会感到第五关。一个时辰之内,我四人当定下方略。”

蓝清平默然道:“即便多了奚道友之助,以四人之力尽夺九珍,依旧难如登天。需知此行的金丹二重镜以上者,可是不下二十余人。”

归无咎笑道:“以四敌二十自然是难了一些。但是若是以四敌五,未必就有多难吧?又有奚道友为内应,猝然发动,当有七成把握成功。我等最大的优势便是知己知彼。场上二十余人深浅强弱,无不了然。”

蓝清平、步明徽、奚轻衡俱眼前一亮,明白了归无咎的谋算。

从第一山“柏树台”到第五山“七星柱”,第六山“赤阳碑”,玉岚之精俱是感物辩气,围绕于所系之物方圆千丈内。

但是最后三关却非如此,玉岚之精栖身于山顶三元阵门之中,每一道阵门内藏有一团玉岚之精。阵门亦非是如前六关一般先到先得,而是在特定的时辰同时开启。

第七关人元炼气阵,关门三十六道;

第八关地元炼法阵,关门一十八道;

第九关天元炼真阵,关门止有九道。

以四人的修为,进入第八关取得前十八名想必困难不大。最关键的是在第八关至第九关的过程中,十八人争夺九道关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若四人全部胜出。那么最终九件九蕴之宝,归无咎等人便先取四件,最后面对一个以四敌五之局。

须知无论余玄宗还是玉京门,俱不知晓蓝清平和奚轻衡等人的真正立场。最后五人若依旧有余玄宗或玉京门的人物,暴起发难又可除去一二人。说是七成胜算,绝对不算夸大。

归无咎拱手道:“事不宜迟。便请二位分别交代各自队伍深浅底细。”

蓝清平回了一礼,语调沉着:“此行我玉京门、破灭盟、白龙商会俱各出二人。玉京门所联络六合宗等三派各出一人,金丹二重境以上者共计九人。其余金丹一重境以为走卒者,另有一十六人。”

“论修为,以蓝某和步师弟最高,俱是金丹四重境。破灭盟和玉京门的二人均为三重境。以我师兄弟二人眼力观之,这四人中以玉京门卫正明修为最高,距离金丹四重仅有一步之遥。”

“二等宗门的那三人中,六合宗焦诜图入金丹三重境已久,虽说二等宗门家底稍薄,亦不可等闲视之。何况正因为六合宗底蕴稍浅,焦诜图作为宗门寄望成就元婴二重以上者,集中的法宝底牌反而更多。”

“另外二人都是金丹二重境修为。”

步明徽果断道:“吾等这一行人论道行高低,卫正明、焦诜图位列三、四位,绝无疑虑。”

蓝清平袖中取出二枚玉简,分别交到归无咎、奚轻衡手中。此玉简正是玉京门一方其余七人底细。所修功法神通、擅用法宝、甚至脾气秉性,无不具备。

当然,不会缺漏了其中最重要的一项,这些人各自在九野山中掩饰之后的装束仪容。

奚轻衡阅览玉简完毕,抬起螓首道:“余玄宗一方此次派遣十一人。其中本门修士六人,分修海天诀、翠容心经、照玄书三大真传各有两位。每一家两位真传,都是一位四重境者,一位三重境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三位金丹四重境者分别是向之融师兄、叶光中师兄、程文志师兄。依轻衡之见,三位师兄功行之精湛不在蓝道友、步道友之下。”

听闻此言,步明徽淡淡一笑,蓝清平却不露声色。

奚轻衡续道:“其余五位,乃是轻车门、九帘殿的金丹修士。其中三重境者二位,二重境者三位。不过这五人想必并不在三位眼中。此外,这次我余玄宗金丹一重境以为羽翼者,多达六十人。”

“只是这六十人前次却一日间损折了十一人。”

奚轻衡瞟了归放了一人回来,另外两组八人俱是全军覆没,不曾带回只言片语。”

说完奚轻衡同样取出两枚玉简,交到归无咎、蓝清平二人手中。

归无咎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等胜负之机,皆在此处。”当即将“王木霸”四人乃是星月门真传修士的底细,说与三人知晓。

奚轻衡难以置信的道:“我余玄宗暗藏三道秘术,居然未能窥破这四人根脚。此辈用心如此之深,想必修为非同小可。”

归无咎微笑点头道:“然也。依文某之见,这四人中至少有二人是金丹四重境修为。甚至四人均是四重境修士也不稀奇。”

“这四人底细,九野山中仅有文某一人知之。若利用得当,第九关当会容易许多。”

步明徽将手中玉笛轻轻一转,展颜笑道:“文道友之言有理。星月门四人自恃敌明我暗之利,又暗藏秘法。想必不难探明此地修为最高的便是蓝师兄,步某,和余玄宗向、叶、程三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到时候蓝师兄和步某不经意间稍稍泄露自家底细,此辈必定能做出判断,剩余三位修为最高者当是余玄宗修士。以余玄宗和星月门的恩怨,这等良机他们岂能轻易放过。”

奚轻衡神色复杂的道:“若不预先知晓消息,向师兄三人猝然遭袭,胜算极小。”

归无咎又道:“另有三位未知根底的金丹二重境者,想必都是散修一流。除此之外,那位佩戴朱红面具的道人,也不可轻忽了,过第九关之前先不去招惹他。”说完瞟了奚轻衡一眼。

奚轻衡略一犹豫,还是开口道:“此行主事者向之融师兄似乎知晓这面具道人的底细。不过向师兄只对我等言道,勿需多管闲事。因此轻衡却无能为力。”

归无咎捏住玉简在案上轻轻一击,断然道:“那就如此定计了。”长身而起,安排行事方略。蓝清平、步明徽、奚轻衡三人亦站起身来。

“第八关三十六进十八,想必对于三位不在话下。甚至寻到随意打发的金丹修士也不是难事。”

“最后一关。若星月门四人对余玄宗下手。三对四重境修士捉对厮杀,那么星月门四人加上那面具道人搁置不理,我等只寻剩余四个位置拿捏。”

“即便事机有变,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若星月门并不找余玄宗麻烦,那么最坏的局面,余玄宗三人、星月门四人,加上那面具道人,八位疑似金丹四重境者,各自占定八个阵门。最后多出来那个软柿子,劳烦奚道友处置。”

奚轻衡流露出自信的笑意:“轻衡入三重境虽时间不长,但对自家手段也有几分把握,只要不是对上四重境修士便可。即使与卫正明、焦诜图等人为敌,也决计不会有负文道友之托。”

归无咎微笑点头,又道:“若是这种局面,文某和蓝道友、步道友便需硬碰硬得寻八人中的三位做过一场。文某对二位的建议是,还是选择余玄宗三人为佳。实在避不过星月门修士,最好寻那化名“王木霸”的中年人,以及那位女子交手。”

“毕竟这二人选择竞价占命钱,多多少少出现在旁人的视野内。以常理推断,当是潜伏在暗处的另外二人功行更高一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奚轻衡细眉一挑,归无咎此语分明是认为余玄宗向、叶、程三人,功行在星月门四人和那面具道人之下。

归无咎看在眼中,解释道:“星月门四人中极有可能有人习得“空蕴念剑”神通。此术对于修为不如自己者几乎一击必杀,毫无还手余地。即便功行相当者中了这一式也要元气大伤。这一难关文某最后自有解决之法,却不宜提前碰上。”

奚轻衡面容缓和了下来,算是接受了归无咎的解释。

商议得七七八八,四人各自捧起座前一碗清茶,饮了一口。

归无咎见奚轻衡面色似乎犹有难言之隐,从容问道:“奚道友有何疑问,但请将来。”

奚轻衡疑一捋秀发,叹息道:“轻衡回顾文道友的布置,缜密非常,果然并无破绽。只是临行前门中交代下来,九宝取其一便已足够,此行只为预防某一家同取九珍。想来九宝合一有什么意外奥妙,门中早已知之。既然如此,本门为何不停了探玄会,自家全取九宝?想到此处,轻衡便难以安心。”

归无咎笑道:“此事文某自有道理。得宝之后必不教三位失陷在此。”

步明徽略一犹豫,突然开口问道:“不知文道友的修为到了哪一步?”

归某功法有些特殊,斗上数场之后,需要略作休整。不过若只斗一二场,无论对上谁都有些胜算。”

此言一出,连城府甚深的蓝清平都微现讶色。“文晋元”此言虽然平淡,但是其中含义,分明自认为九野山并无敌手。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归无咎在与蓝清平、步明徽、奚轻衡三人相会之前,便已得了第五关玉岚之精。此时四人商量既妥,自然不宜久聚。

归无咎毫不犹豫,率先进入第六山仆山。而蓝清平三人及时寻一七星柱,捕捉玉岚之精后随后赶到。想必比归无咎也慢不了两三个时辰。不过从现在起到第九关,四人都不会有任何联络。

此时第六山仆山之中,似有落照拥林,清辉铄铄。清风飘曳于树影之间,鼓荡起阵阵翠香怡人。

但归无咎却并不在山林中转悠,而是奋起遁光,直往山顶去了。

原来第六山的关门虽依旧是精蕴系物,周流于千丈之内;但是和前五关系灵之地遍布山野不同,第六关“赤阳碑”已经有了几分最后三关阵门的雏形。

七十二道赤阳碑,全部集中在山顶方圆十余里的区域。

另外,七十二碑并非如前五关一般先到先得,炼化了便可提前离开。而是类似于后三道阵门,在特定的时间同时开启。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归无咎已经赶到山顶。

七十二碑在空中依稀可见,次序井然,回环成列自有奥妙之处。落下再观看时,这石碑虽只十余丈高,但当中流落出的古意却俨然有倚空中悬、一壁参天的雄壮气势。石碑之上,字如虫迹,图如树纹,任你博学淹通,也难以知其奥妙。

时辰未至,归无咎便在山顶处打坐静候。

十二个时辰之内,大约二三十位金丹二重境以上者均已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数日之后,金丹一重境中功行较为不俗的,也都突破关门,进入第六山仆山。

又过了二日,归无咎细细一数,数十里方圆内依稀可见五六十人。不过他们却并不如归无咎一般落地休憩,而是纷纷取出随身携带飞遁法器,遁入其中。

五六十座精巧的楼台、飞车,灵禽,异兽。和地面七十二碑相互映衬,仙辉蓬荜,生气俱足。

而仆山一南一北半山腰处,一处起了清光,一处灰雾弥漫,旁人难以窥见虚实。料想这是余玄宗和玉京门两方的阵法,双方修士正隐匿其中商讨下一步动作。

这两方的金丹一重境修士即便全数过关,也不过八十余人。加上空中浮游的诸多修士,总数至多一百四五十人。

而第五关七星柱的数目,乃是一百八十。

五精蕴之宝,价值也到了万数。是以由不少人选择得宝之后急流勇退,不愿意拿性命拼杀。即便六蕴之宝价值又增加了数倍,但是赤阳碑不过七十二个名额,再进一步的概率不过四成上下。

更何况,这七十二个名额中,有二三十个是几乎被占定了的。

这也是数十位散修只在半空中逡巡,却不占定赤阳碑的原因。若你提前抢定一杯,那少顷时辰一至,金丹二重境以上者杀上门来,你又如何抵挡?

唯有在空中先作观望,待那最强的二三十人占定了位置,随后再去打剩余四十多个座席的主意。若侥幸窥得一功行较弱者战而胜之,便能过了第六关。

此时在空中浮括归无咎在内,五六个先占定一处星碑者,无一不是不可招惹的人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归无咎正在调神养气,突然一道遁光闪到近前,由远及近的沉邃之声传来:“文晋元道友,有礼了。”

一个人影转瞬间已到了归无咎面前。这人粗挽道髻,身着玄色单衣,怀中抱着一柄长剑,湛然有神的双目打量着归无咎。

他虽然皮肤甚是白皙,但是却没有那种柔润健康的感觉,反倒似一块白色的精铁,最是冷硬不过。

归无咎扫了一眼,眼前这人气息活泼,融而自足,分明是金丹二重境以上的修为。讶然道:“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由蓝清平、奚轻衡两方得知了玉京门、余玄宗的布置,归无咎自己又通过金丹之力窥破了星月门四人底细。对于场中局势,无人比他更为熟稔。

场中二十七名金丹二重境以上者,归无咎熟知根底的就有二十四人。剩余三人,料想是散修一辈。

而这白面剑客,恰好就在归无咎所不识的三人之中。

这白面剑客并不答话,只是凝神而立,细细的观察归无咎气机,些微仪礼丝毫不放在心上。半晌终于道:“流言果不可信。据传文道友金丹三重境中无有敌手。然而依在下之见,文道友分明是金丹一重境修士。”

白面剑客话音降落未落之时,只听“嗡”地一声响,此人胸腹间一道刺目金光闪烁。一股破山裂天的气息浮荡开来。

抱剑式。长剑出鞘。

白面剑客挽住长剑一拍、一刺、一扫,三道剑光发出嗤嗤声响,朝着归无咎杀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毫无道理的出手攻杀,在修道人中算是极为罕见。

面对出人意料的出手,归无咎应对从容,双指作剑一点,三道剑光迎着白面剑客的剑气硬碰硬的冲撞过去。

三道金光,三道白气,相激之后犹如火炬入水,淬起混沌沌、白茫茫烟气缭绕。

归无咎白芒剑气取自青凤剑神通,分属乙木之剑。这剑气似是天外玄光,又如烟气成形,光雾之间流转不定。归无咎当初在三四种剑道神通之中属意此法,便是由于这一门神通光气混沌,和玄光显化术相得益彰。

而白面剑客的耀目剑光却极为纯粹。耀日流金,乃是再明显不过的庚金剑煞。

六道剑光两两相击之后溃散开来。却见归无咎的白色剑气如雾荡漾,由原先米粒般精纯一点彻底崩散。而白面剑客的金色剑光虽同样崩坏,却只瓦解成拳头大小,依旧保留冲杀余势。

归无咎眉毛一挑,手指再点。再次发出三道浅浅剑气,摧毁那三道强弩之末的金色剑光。

这一次对拼,竟是归无咎落在下风。

归无咎心中着实有几分惊异。出手的一瞬间,他体内虚丹已然调御六丹之力,论丹力强横已经接近金丹三重境修士。再加上精微变化本是自己独到之长,相等的丹力之下,自家剑术的威能何止又提高了五成。

与这三剑相比,调用一丹之力和方文通、朱道人等人的交手简直如同儿戏。归无咎本拟这三剑一出,金丹四重以下者必难直掠其锋。

两人交手,看似声势不甚骇人,但双方都是知道其中分量的。正是由于双方剑法神通都精纯到了极点,所以法剑溃散之后不过化作尺许大小的光晕雾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白面剑客虽然胜了半招,但他双目中却射出精光,显然心中之意外不在归无咎之下。

归无咎当机立断。对方既然道行深厚,自己便以精微变化取胜。

骈指作剑,当空三刺。

第一刺三道剑气;第二刺五道剑气;第三刺八道剑气。

白面剑客如铁铸般的面目没有丝毫变化,挽住长剑挥动手臂,当空虚化一圆。那圆圈虚影分明空空荡荡一无所有,只似把一柄长剑圈成一只铁箍。

可是从这铁箍的中空之处,偏偏无中生有。三道,五道,八道金色剑光显化而出,迎着归无咎剑光正面搏杀。

归无咎三、五、八道剑光本就参之以三虚一实之法。若对方每一招都以实招对敌,却正中归无咎下怀。

当即不再犹豫,剑气凝形,十二道、十六道、二十四道剑气迎面刺去。

白面剑客依旧不为所动,依旧长剑驾驭成圆,从中射出等量剑光,一一捉对厮杀。

双方实剑撞击之下,光气纵横,烟云缭绕,好似碎玉浮空。

但白面剑客实招对上归无咎光影虚招,却一透而过,将地面土石击出一个个数十丈方圆的深坑。甚至那些十数人方能合抱,数十丈高的乔松古木,只中上一剑,一瞬间便被这金色剑气绞成粉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先前这二位疑似金丹二重以上之人突然交手,空中飘荡的散修无不大感兴趣。只是两人交手的声势并不甚宏大,距离众人想象中雷光四溅、火气漫天的景象大不相同,诸修心中多半有几分失望。

此时见到白面剑客这几剑的威力,惊骇之余,敬畏之心更重。无不暗自打定主意,那二三十位疑似金丹二重以上者选定赤阳碑之前,决不可提前下场。

剑光虚实有别,若以此法相斗,白面剑客等若白白消耗法力。

白面剑客显然察觉到归无咎意图。他轻哼一声,长剑圆转成流,所化剑圈又小了几分,不过原先中空之处却似多了一层濛濛剑光。

此时他那长剑不像是一张铁箍,却变成了一张箍了铁边的玉盘。

玉盘中剑光源源不绝,再度和归无咎袭来的剑气一一拼杀。

不过此时剑光若遇到归无咎的剑影虚招,却不再乱击四射,而是瞬间化作星华光点,当中十分之七八都悠悠退转,返回那铁剑圈成的“玉盘”之中。

归无咎见到此景不由一愕。这白面剑客分明是将剑术几乎练到了凝练归一、生灭不二的境界。归无咎并未想到过下界金丹修士,能够做到这一步。就是归无咎自己,至少也要十年后才能有此造诣。

归无咎心中一动,曲指连弹,一百零八道剑气纷纭成流,激射而去!万法无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归无咎和白面剑客在山顶一座赤阳碑下恶斗。南面山腰雾气内,一座角楼的厅室正中。有一面宝镜将这一切观照的清清楚楚。

十丈方圆的庭室内大约有五六十人,倒也并不拥挤。

其中北侧座席设三张紫椅,坐定三人;左侧三张藤椅,亦坐定三人。右侧五张屏背黄椅,坐定五人。

其余四五十人分成两班,分立左右两侧。

主位上那人,头扎云巾,一袭淡黄道袍,手挽拂尘。看上去似是个唇红齿白的年轻道人。有这等相貌者若非刻意以秘术改换脸容,便说明此人真气、灵形境时破境极快,天资高绝。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余玄宗秘境之行的主事之人向之融。

向之融此人,虽只修习余玄宗第三真传法门十二卷照玄书,但他根基之深、底蕴之厚素为余玄宗金丹四重修士之魁首,因此压倒了修习第一真传法门“海天诀”的叶光中,领了这道职司。余玄宗此次与会之人也无人不服。

向之融曼声道:“短暂一聚,再作汇合当是在八、九道阵门时了。诸般安排须先得布置妥当。诸位师弟怎么看?”

左侧第一位者是个彩裙女子,正是奚轻衡。她启唇言道:“临行时真人安排,只消取了一件九蕴之宝,便算成功。现在第六山剩余之人,我派占了三分之一有余。以近四成的人力,夺取九分之一的宝物,本来就无有任何悬念。”

奚轻衡之下是一相貌英挺的华服青年。此人名为纪文从,乃是修习翠容心经的金丹三重境修士。

纪文从听闻奚轻衡之言,点头道:“奚师妹所言不差。第六关赤阳碑有七十二座。而疑似金丹二重境以上者不过二十余人。眼下远远未到相争的时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二十五六个位置站定,剩余四十多个名额却是一重境修士相争。我余玄宗金丹一重境者尚余四十八人,门中精锐,远胜那山野散修。料想十分之七八过了第六关,不是难事。第八关三十六进十八,才是值得用心安排的关键处。”

向之融左侧那人,看上去四十许的中年人气度,却英挺俊朗尤胜少年。他一甩手中拂尘,冷然道:“真人只言至少能得一宝便可,却并未说不许多取。九蕴之宝何等分量,我等还是要尽力而为才是。”

当初在“林台”上被归无咎窥见的,便是奚轻衡和此人了。同修海天诀一脉的金丹四重修士叶光中。

从前自秘境中流出的融合八团玉岚之精的秘宝,品质已经接近“第五品法宝”。从未出现过的九蕴之宝,极有可能价值在第五品法宝之上。

整个容州荒海,唯有韩安世、舒永延炼化了六炼本命法宝。而九蕴之宝一旦出世,等若足以压倒除此之外的其余宝物。若是交由门中元婴三重境长老来使,势必如虎添翼,算是余玄宗一大助力!

纪文从下首是一方巾折扇,策士打扮的中年修士。这人把手中折扇一摇,高声道:“叶师兄言之极是。依岳某所见,要想大有收获,关键并不在于第八关,正在眼下这第六关。”

“若按照文从师兄所言策略,所有金丹二重境以上者暂避锋芒,站定二十多个名额,却将剩余位置交由一百多人去争。如此做等于将矛盾转移到下一轮,却并未为我扩大优势。”

叶光中双眸中光芒闪烁,淡声道:“岳师弟有何良策,但请讲来。”

策士打扮的“岳师弟”道:“玉京门一方已大致探查清楚。金丹二重境以上者大约八九人。其中二人气机以秘法辩之,乃是四重境修士。只是此辈到底是哪一家哪一派,姓甚名谁,我等一时间还无法确定。”

“出行之初真人言道,若非对方找上门来,勿需与四重境修士起了冲突。既然如此,这两件九蕴之宝予了他又何妨?不过剩余七宝,我余玄宗却需尽数取之。”

“之所以岳某说关键在于第六关,原因便在这里。二十余位金丹二重境修士,我余玄宗占了十一位。玉京门等派占了八九位。散修五六位。我方力量单独与玉京门等相较,实是胜过一筹;但若其余诸修联手敌我,我派又处于劣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向之融神色不变,缓声道:“你的意思是?”

“岳师弟”合气折扇重重一击,语气凌厉:“其余诸人必定以为,第六关远远未到二重镜修士兵戎相见时。但若我等果断出击,以上制中,以中制下,除掉五六人。那么七八九关时,就算彼辈联手敌我,我又何惧?”

向之融沉吟片刻,开口言道:“余玄宗与玉京门、破灭盟诸派既是对手,又有合作。即便有全面开战的那一日,至少也是数百年后了。”

“到了第九关争夺九蕴之宝的关口,生死各安天命。就算将他们尽数杀灭,这几家也说不出什么,只能怨自家技不如人。但若是明明有多余空位不取,却先去袭杀此辈,恐怕不妥。”

“岳师弟”手持折扇抱拳一礼:“向师兄明鉴。岳某并非主张提前袭击杀玉京门诸修。两方以外的其余二重境散修,才是我等的目标。”

“此辈若诛杀殆尽,便彻底绝了其投靠玉京门一方的可能,等若扫除一大变数。到时候我方十一人,玉京门一方不过八九人。还不是任我等拿捏。予他两件宝物,已是格外恩赐。”

岳师弟瞥了一眼厅中铜镜,当中归无咎和白面剑客激斗正酣。

坐在向之融右侧的青面道人,一直未曾说话。这时候开口言道:“岳师弟之谋可行。”

这人自然是余玄宗此行的另一位金丹四重境修士程文志。

向之融闭上双目,沉吟有顷,似乎正在仔细思索岳姓修士的策略有无疏漏。厅内诸修,一时肃静异常,无人出声。

终于,向之融睁开眼,缓声道:“就依岳师弟之见。在第六关将闲杂人等全部剪除,为争夺九蕴之宝奠定优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容州北凉山散修李继诚,劳烦轻车门宋长老出手解决。”

“容州茅毒山散修龙潜云,劳烦九帘殿杜长老出手解决。”

“那自称平州散修王木霸,此人有几分诡异处。金玉堂刘长老,你入金丹三重境已逾七十载,此人便劳烦你出手解决。”

“那一同竞价的无名女修,劳烦九帘殿郭长老出手解决。”

向之融每吩咐下去,右侧五张座椅上,便有一人起身领命。

向之融盯着厅中铜镜观看许久,沉吟道:“这二人气息混凝,功底极为扎实。虽似未入三重境中,也不可小觑了。纪师弟,那外州白面剑客就交由你处置。”

“至于这位散修文晋元,便劳烦岳师弟亲自跑一趟。”

纪文从、“岳师弟”二人起身领命。

奚轻衡眼观鼻,鼻观心,好似一切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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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随着归无咎二指虚点,纵横交错的剑气如星辉漫卷,春雨纷纷。一百零八道,二百一十六道,三百六十五道……

归无咎已看得分明。白面剑客境界虽高,但那返源归真之术到底不能圆全无漏。要想彻底达到这一步,非有元婴修为不可。将发射出的剑光丹煞收回十之七八,已经极为了得。

既然如此,自己进一步加大规模,即便每一剑只消耗两三分元气,此人的功力折损依旧会高到不可承受的程度。

实则对于这白面剑客而言,并不与归无咎剑光作纠缠,直接攻杀归无咎本体,似乎是更好的策略。但是他似乎在刻意磨炼剑术,坚持以剑对剑,并不汲汲于胜负。

白面剑客开始时依旧驾驭那溯源逆光之术应对。直到归无咎剑光显化到千道以上,此人铁石般的脸色才稍稍有几分变化。

却见此人蓦然将舞动成圆的长剑一收,圆盘剑光俱都消散,似已技穷。

千余道雁行阵列的迷蒙剑气顺势杀至。

白面剑客重又回到抱剑而立的姿态,微微侧耳,似乎在聆听什么至玄至妙的空渺之音。

不过十分之一个刹那的功夫,剑气卷舞盘旋,欺身到白面剑客三丈之内!

丈许之内!

三尺之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白面剑客双眸突然爆**光,一刺!二刺!三刺!一连刺出七剑!

七声“叮”“叮”细响,七剑剑尖如浮光掠影般和七道剑气相接,化作尺许大小的奇雾百态,升降腾跃。

除却这七道剑光之外的千万剑气,瞬间如猛虎噬咬般扑向白面剑客的身体。不过白面剑客袍服之上却涌起一层淡淡的丹煞,这些剑气正中其身,只激起数寸大小的点点波纹,便消散不见。

这一下归无咎是真的异常震动。如非玉岚秘境唯有金丹修士能够进入,归无咎几乎怀疑这是元婴真人降低修为试探自己深浅。

归无咎发出万千剑光,唯有七道实剑,其余千万道俱是元光显化术化成的虚招!

然而这虚实之分,竟然被白面剑客感应识破。

即便以独孤信陵元婴三重境的修为,唯有进入十丈之内方能感应自己剑光真伪分别。普通元婴真人,也唯有在剑气临身的瞬间能够分辨一二。

这白面剑客只是金丹修为,却能够在剑气近身三尺时辨别出了归无咎剑光虚实。

归无咎眸中清光一闪。虽然自己几乎算是实打实的金丹修士。但是金液虚丹和真正的金丹还是有区别的。他的丹力乃是不可再生的消耗品,并不能通过打坐行气回复修为。因此无谓的交手,能避则避。

他留下方文通传信,又遣朱道人散布流言,宣扬自家名声,都是为了这一目的。

先前他只用“元光显化术”消耗白面剑客实力,自身损耗其实极小。但是若对方能够窥破这一招,那么自己就无有必要以神通应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当机立断,十八枚清光四溢的二寸银针浮荡半空,左、中、右各三枚,空中一阵穿梭盘旋,银光隐去,目力几不能辨。另有九枚空中虚浮,伺机而动。

白面剑客感应如神,长剑起合将九枚极为隐秘的银针一一击退。淡然道:“文道友既不用剑术迎敌,恕本人不再奉陪。”

说罢长袖一舞,剑光与身一合,已遁出数百丈之外。这一手剑遁之术,更见高明。

归无咎收回“太微殒元针”,若有所思。

这九野山中,却多出一个变数。

……

北面山腰中青光隐隐,一座山野荒庐,远看倒似一座土地庙,极为突兀的矗立在一片狭**仄的空地。

通过这“野庐”上上下下潜藏的禁制和偶尔透出的宝光才能辨明,这分明是修道人的手段。

殿内正中,九人围坐成圆,另有十余个人影各取一蒲团,静坐于靠近大门的位置。

一个声音悠悠传来:“此番商会的二位道兄修为最高,出力最多,无人有疑。二位道兄各取一件九蕴之宝,自然是手到擒来。若最终得宝三件,我们三家一人一件,并给与商会精玉的补偿。若得了四件,商会自得两件,我玉京门和破灭盟每家一件。”

另一个声音道:“两件以上的珍宝,就要仰赖卫兄、焦兄、韩兄出力了。鲁兄,若你最终能夺取一件九蕴之宝,除却五十万精玉的补偿,我破灭盟另有馈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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